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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4章 前男友 “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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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西坐高铁回青川。周六的高铁上人很多,座位大多都有人。
林西西靠窗子坐着,戴着耳机,出神望着窗外的景色。
作证的事、工作的事,都要在明天以前给出回复。
工作的事情可以跟爸妈商量,但作证的事,跟谁都不能说。
到家的时候正是中午,她妈贾秀琴正在厨房里做饭,她爸林广海在阳台上捯饬几盆爷爷留下的君子兰。
“西西,你回来了?见到同学了吗?”妈妈一面炒菜,一面从厨房向着她问道。
“见到了。”林西西低头换鞋,面无表情地撒谎。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妈,您别乱想,好不好?”林西西拿着行李往屋里走。
“我怎么乱想了?妈还不是替你着急……”贾秀琴盛好菜,端着走出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林西西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把康颐云舍的招聘简章拿出来,递到爸爸手里。
“爸,妈,你们看看这个。”
林广海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好像没看明白。
贾秀琴一把从她爸手里抽走那张纸,走到电视柜上取了老花镜,仔细看起来。
“康颐云舍,招聘简章?是你要去应聘吗?”
“嗯,我想去。”林西西从电饭煲里给爸妈盛上饭,然后坐下来,拿起筷子。
“在哪里呀?洪城吗?”爸爸打开一瓶啤酒,到了一杯。
“我应聘的健康护理岗在山渔市。洪城没有合适我的。”林西西轻声说。
“山渔市?”贾秀琴吃惊地抬头看向她,老花镜后面的眼神似乎有点不解。
“对,山渔市。”林西西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山渔市,好远呢。”林广海喝了一口啤酒,抬头看女儿,“我年轻的时候去那里过一次,当时坐火车要二十多个小时哩。”
“是,一千多公里。现在坐高铁要六小时。”林西西不知道爸爸这话代表什么意思。
“这个什么什么云舍,靠谱吗?”贾秀琴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
“靠谱,我上网查了,是全国连锁康养机构,洪城也有家分部。”
“那待遇呢?”林广海问了一句。
“刚入职大概能拿到八千左右,转正后能到一万。有五险一金,年底会发十三薪。”林西西把自己了解的情况对父母和盘托出:
“只不过,要常驻山渔市,而且日常不能随便出园区,每月有四天休息。一年有五至十天的年休假。”
“不能随便出来?那怎么找对象?怎么谈恋爱?你今年都二十七了,再耽误下去……”贾秀琴越说越焦虑。
“妈……我短期内不想考虑恋爱的事,”林西西打断妈妈的话,“我刚跟前男友分手了,不想找。”
“前男友?我们怎么不知道?”爸爸妈妈同时惊奇地望向她。
“哦。之前在大学谈的,在洪城一家医院上班,”林西西发现自己撒谎的水平明显提升,信口都能胡编出一个前男友:
“这五年,我们也见不着面,人家在医院里又谈了一个。这次我去洪城,就是去摊牌的。所以,你们就别再操心我的感情问题了,我得缓缓。”
“唉。”爸爸叹了口气,仰头喝完了杯子里的啤酒。
“都怪我们。”妈妈放下招聘简章、摘下老花镜,低头抹眼泪。
“不怪你们。只是没缘分。”林西西赶紧给妈妈递纸巾。
“去山渔市吧。离远一点,心里不那么难受。”爸爸又倒了一杯啤酒,红着眼睛说。
下午,一家人各怀心事,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却一直没换过台。
妈妈洗衣服,洗一会儿就抹抹眼睛。
林西西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刷手机,一遍遍重复看许言笙的视频切片。
刷了两小时短视频后,林西西坐起来,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发出了两条信息。
一条给吕振杰:吕助理,麻烦转告周总,我愿意远程举证。确定好时间后,请提前通知我。
一条发给陈伟桢:你好,陈专员,我是林西西。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应聘山渔市云湾康养中心的健康护理岗。请问,我需要提交哪些材料?
陈伟桢这边几乎是秒回,似乎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欢迎,林小姐。请您在五个工作日内,将身份证、毕业证、学位证、护士执业证书、三个月内的体检报告、无犯罪记录证明、证件照和个人简历用PDF格式发送给我。
个人简历里需要体现您这五年的工作经历,写清楚具体干了哪些工作。
然后还加了一句:期待与您的再次见面。
吕振杰那边大概过了半小时才回复:好的,林小姐,我会如实转告。
消息末尾,还破天荒缀了一朵玫瑰花。
林西西把手机放下,走出房间。妈妈已经洗完衣服,坐在阳台的小椅子上,呆呆望着窗外。
她走到妈妈身后,轻轻抱住她的肩膀,轻声说:“妈,对不起。”贾秀琴伸出手扶上女儿的胳膊,眼泪再次落下。
半夜。林西西起来上厕所,经过爸妈房门口,听见两人在低声说话。
“她去山渔市,贝贝留洪城。我们……。”妈妈声音里带着哽咽。
“你别这样。让孩子听见了难受。”
“我也不想,可我忍不住。”
“唉,都怪我没本事。一辈子两手空空,没给孩子们一点支撑。”爸爸的声音听起来像老了十岁。
“别这样说。你对孩子们很好,对我也好。”
“唉……好有什么用,又不能顶钱花。”
“不说了不说了。山渔市挺好的,挣钱还多,”妈妈开始劝慰爸爸。
“说不定以后咱们还能跟着西西去山渔市养老呢。”
“嗯。”
林西西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走回屋。
她躺回床上,咬着被角,不敢哭出声。
隔了一周的周三,林西西把陈伟桢要的材料备齐了,在笔记本电脑上转成PDF格式后,她做成压缩包发了过去。
没一会儿,陈伟桢的头像亮起来:林小姐,材料已收到,我会尽快给你回复。
林西西放下手机,想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收拾东西不急,毕竟康颐云舍那边还没发正式录用通知,一切还有变数。
急的是妈妈的身体和退休问题。
入夏后,她发现,妈妈小腿的静脉曲张非常严重,之前穿着长裤看不到,直到这段时间妈妈偶尔穿裙子,她才注意到。
静脉曲张这个病,主要就是长时间站立导致的。
这几年,她妈在超市上班,经常一站就是一整天,导致情况越发严重。
所以,她下定决心要让妈妈赶紧退休,她已经51岁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第二天,正好妈妈休班,林西西一早起来换好衣服就要带她去医院。
贾秀琴死活不肯去,说自己好好的去什么医院。
林西西连哄带拽,终于拖着她去了青川市第一人民医院血管外科。
排了一个多小时的号,才看上专家,是一个五十多岁男医生。
贾秀琴挽起裤脚,小腿上青色的血管一条条鼓着,像蚯蚓。脚踝那里,有一块皮肤已经有点发暗。
“疼得厉害吗?”
“不厉害。就是站一天下来腿觉得特别沉。”
“晚上睡觉抽筋吗?”
“有时候抽筋,我就吃点钙片。”
“大隐静脉曲张,中度偏重。”男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说。
“这是长期站立工作的结果,很多超市服务员、老师,还有我们医院的护士,都这样。你要是再不管它,以后可能发展成色素沉着、溃疡,到时候还得做手术。”
“啊,这么严重啊?”贾秀琴没想到,一个小小静脉曲张也要做手术。
“那咋办呀,医生?”她赶紧问道。
“一天站立尽量不超过四个小时,最好别再从事长期站立的工作。”
“那我们在超市上班都得站着呀。”贾秀琴还惦记着自己的工作。
“你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挣的钱全拿来看病吧。”男医生不客气地说。
走出诊室,贾秀琴还是有点不死心:“这医生净吓唬人,哪儿有那么严重?”
林西西转过身看着她。“妈,你是一定要等着做手术了才死心?人家医生有必要骗你吗?”
贾秀琴不吭声。她也知道自己的腿越来越不舒服,但就是不想彻底停了工作,在家里混吃等死。
“你坐在这里等着,我去拿药膏。”林西西把她按在医院大厅的候诊椅上,自己转身去取药。
从医院回到家,林西西没让她做饭,自己进厨房给两人做了西红柿鸡蛋打卤面——林广海中午在盐厂的食堂吃,不回家。
吃完饭,她一面收拾东西一面说:“今天下午,我陪你去超市,把工作辞了。”
贾秀琴看着她的背影,有点生气:“我才51,你让我辞了工作,天天在家干啥?你又不结婚、也没孩子,我呆在家里,等死吗?”
“咱楼上的王阿姨,不是每天都去对面公园跳广场舞吗?你跟她一起去。”
“她儿子是交警,老头也退休了,家里不缺钱,我跟她能比吗?”
“妈,你要是缺钱,我把我的钱都给你。我马上就有工作了,这块你不用担心。”林西西顶回去。
“行了行了,妈不是要你的钱。就是觉得在家里呆着太闷了。”贾秀琴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转圜回来。
“妈,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您多干个三五年,挣不了十万八万,一旦身体有啥毛病,钱打个水漂就没了。还不如轻松自在一点,把身体养的好好的。我们在外面工作也放心。”
“唉。我也知道。可不干点啥,总感觉不踏实。”贾秀琴垂下眼皮,盯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轻声说。
“妈,放心,我和贝贝会支撑起这个家的。”林西西靠着妈妈坐下来,握住妈妈的手。
贾秀琴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下午,她陪妈妈去超市办手续。手续不算复杂,但必须要去找经理说明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