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落空 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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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大厅里的灯光调得柔和庄重，天花板上一排暖白色射灯依次铺开，落在前方铺着暗红丝绒的领奖台上。台下坐满了各个班级赶来观摩的学生，细碎的交谈声此起彼伏，混着舞台侧方轻柔的背景音乐，整个空间热闹又有序。
谢棱宇找了靠侧边的位置坐下，刻意没有挤到前排。他单手搭在膝盖上，表面漫不经心地转着指尖的笔，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锁在舞台入口。
方才在画室里卸下浓妆、换上米白针织衫的华雨棠，此刻站在等候区。简单的衣衫穿在他身上，没有礼服那样隆重张扬，却格外衬人。等到主持人念出他名字的那一刻，华雨棠从容抬步走上台阶。
他脊背挺直，步伐不急不缓，走到评委面前时微微欠身行礼，姿态彬彬有礼，得体大方。接过证书和奖牌的时候，唇角噙着浅浅恰到好处的笑意，不浮夸，也不生疏。评委笑着和他说了几句期许的话，他认真侧耳听着，适时点头回应，那双清亮的眼睛在舞台灯光下干干净净，连垂落的睫毛都染上一层暖光。
台下响起掌声，身边不少同学小声赞叹，说华雨棠气质真好，看着很舒服。
谢棱宇坐在阴影里，静静望着台上的人。心口一点点发闷，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发烫。他盯着华雨棠从容浅笑的模样，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之前画室里的种种画面——对方凑过来逗他，捏着玩笑话试探他，还有被他钳住下巴时，那双微微睁大的眼。
他又开始在心底和自己较劲，反复提醒自己这只是一时的错觉，可视线就是没办法从台上那道身影移开。
颁奖流程不算漫长，合影环节结束，主持人示意获奖者可以下台。华雨棠再次弯腰道谢，捧着属于自己的证书，转身顺着台阶走下来，目光下意识在台下人群里搜寻。
他刚刚在台上的时候，就隐约瞥见谢棱宇坐在侧边那片位置。他心里还想着，下台之后过去找那人说两句话，问问他刚刚看自己上台，觉得怎么样。
可等他走到台下，看向方才谢棱宇坐着的位置，那里已经空了。
座椅上只孤零零落下一点橡皮碎屑，人早就没影子了。
华雨棠脚步顿了顿，握着证书的手指轻轻收紧，眼底那点浅浅的期待悄无声息地淡下去。他往四周扫了一圈，过道里、后排，都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旁边涌上来一大群闹哄哄的同学，一下子将他围住。
“雨棠！你也太厉害了吧！恭喜啊！”
“刚刚上台好好看，评委是不是夸你画了？”
“那幅海棠加音符的画我超喜欢，构思好特别！”
“快把奖牌给我们看看！”
众人七嘴八舌地围上来，吵吵嚷嚷，推推搡搡，争先恐后地向他道喜，还有人伸手想去碰他手里的获奖证书。喧闹的人声裹住了他，叽叽喳喳的提问接连不断，让他来不及再去寻找谢棱宇。
华雨棠只好收起方才那一点落空的情绪，重新扬起温和的笑，应付身边围过来的同学。他一边轻轻避开伸过来的手，一边低声道谢，耐心回应大家的祝贺，只是眼神偶尔会不自觉飘向大厅的出口方向。
而另一边，谢棱宇早就走出了颁奖大厅。
他几乎是看见华雨棠迈步下台的瞬间，就攥紧笔，趁着掌声和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从侧门溜了。他不敢留下来，害怕和华雨棠对视，害怕对方开口和自己说话，害怕自己藏不住心里乱糟糟的情绪，又露出那副别扭反常的样子。
秋日的风从走廊的窗户灌进来，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谢棱宇靠在走廊外侧的墙壁上，抬手按住砰砰直跳的胸口。
他明明是想看着华雨棠完整领完奖的，可等到那人要走下台、即将和他碰面的时候，逃跑的念头先一步占满了脑子。
他仰头望着走廊上方灰白的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
明明只是同学，明明他反复告诉自己，他就是那根笔直的电线杆，不该为另一个人这样心神不宁，可每一次靠近华雨棠，所有自我说服的话，都会轻易失效。
大厅里喧闹的欢呼声隔着厚重的门隐隐传出来，和他这边安静空旷的走廊，像是两个完全隔开的世界，互不打扰，就像是被拉黑删除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