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化妆 午后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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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画室靠窗的角落，尘埃在暖光里慢悠悠浮荡。离下午的颁奖仪式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教室里大半人都忙着收拾画具，或是互相整理着装，闹哄哄的声响裹着秋天淡淡的桂花香。
华雨棠没像其他人一样扎堆说笑，独自搬了小凳子坐在窗边，腿上摊着一个黑色的化妆包。拉链被他轻轻拉开，粉底、眉笔、几支细管的彩妆整整齐齐排开。他指尖捏着一把小小的遮瑕刷，垂着眼，动作不急不缓地往脸上晕开底色，长睫落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谢棱宇本来靠在画板边上，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铅笔，余光却总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飘。
这几天他心里那点乱糟糟的悸动还没压下去，时时刻刻都在跟自己较劲，反复告诉自己只是青春期一时脑子不清醒，可视线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总往华雨棠身上粘。
他看着华雨棠认真勾勒眉形，又蘸了一点偏红的眼影扫在眼尾，妆面一点点浓重起来，眉头不自觉就拧成了疙瘩。终于按捺不住，抬脚走过去，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化那么浓的妆干嘛？丑死了。”
华雨棠手上的动作顿住，拿着眼影刷偏过头看向他。阳光落在他脸颊，衬得眼尾那抹红格外显眼，他眼里带着一点茫然，轻声问：“颁奖肯定要弄得好看一些呀，让别人对我的印象好啊。”
他微微歪着头，视线直直撞进谢棱宇眼里，又重复问了一遍：“我化的很丑吗？”
谢棱宇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明明心里不是这么笃定的，可话先一步冲出口，硬邦邦的：“丑。”
简单一个字，让华雨棠拿着刷子的手垂了下去。他盯着化妆包里的东西看了两秒，没生气，只是淡淡说了句：“那我重新化过。”
说着就要拿起卸妆湿巾，打算把脸上的妆全部擦掉重来。
谢棱宇见状，心里莫名一紧。他本来只是随口吐槽一句，压根没想让华雨棠折腾半天重新上妆，颁奖时间本来就紧，来回卸妆化妆，太耗功夫。那句“丑”说出口的时候痛快，可看见对方真的打算推翻重来，他反倒有点不自在，连忙开口阻拦：“别化了，太浪费时间了。”
华雨棠抬眼望他，安静看了他片刻，才轻轻应了一声：“行吧。”
他把化妆包里的东西一一收好，拉链“咔哒”一声拉上，随手放到一旁的柜子上，起身走向画室后方的更衣室。
更衣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一部分喧闹。谢棱宇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手里的铅笔早就停住了转动。他说不清自己刚才是什么心思，明明刚刚还一口咬定妆容不好看，可看着华雨棠乖乖听话放弃补妆的样子，心口又轻轻颤了一下。
没过多久，更衣室的门从里面推开。
华雨棠走了出来。脸上的彩妆已经全部卸干净，露出干净清透的本来样貌，眉色浅淡，眼尾没有多余的色彩，皮肤是淡淡的冷白。他换掉了原本准备的正式礼服，穿了一身简单休闲的衣服，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搭配一条深色直筒长裤，布料柔软，衬得身形清瘦利落，没有刻意修饰的精致，反倒有种松弛舒服的感觉。
没有厚重妆容的遮掩，他五官柔和的轮廓清清楚楚露出来，领口那里，还能隐约看见他之前构思画作时，提到的海棠纹样的小吊坠，悄悄藏在衣襟之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缓步朝谢棱宇走过来，抬手随意扯了扯针织衫的领口，语气轻松：“这样可以了？不折腾化妆，也不耽误时间。”
谢棱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时间忘了移开。
没有浓妆加持的华雨棠，少了那种刻意亮眼的感觉，却更鲜活。阳光落在针织面料上，暖融融裹着他，连他眼底的笑意都变得柔和。谢棱宇原本准备好的挑刺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下意识别开脸，耳尖又悄悄泛起一层薄热，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含糊地哼了一声：“凑合吧，总比刚才花里胡哨的强。”
华雨棠低低笑了一声，也不跟他争辩，走到自己那幅海棠与音符的参赛画作旁，伸手轻轻拂过画纸边缘，检查颜料有没有干透。
“等下上台领奖，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他忽然侧过头问谢棱宇。
谢棱宇指尖攥紧铅笔，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那些被他反复压下去的念头又冒了出来，他慌忙压下心底的慌乱，硬撑着摆出无所谓的模样：“我不去，又不是我领奖。我就在台下坐着看。”
华雨棠弯了弯嘴角，没有拆穿他躲闪的姿态，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看向自己的画。
画室里的喧闹还在持续，周遭同学的说笑、收拾东西的声响此起彼伏。谢棱宇站在原地，目光又一次落在华雨棠的侧脸上，看着他垂眸看画的模样，心里又开始无声地跟自己争辩。
他一遍一遍在心里默念，这还是错觉，只是青春期莫名其妙的心思，他是直的，就像电线杆一样，不会因为华雨棠这样简简单单的样子，就乱了方寸。
可视线偏偏挪不开。
谢棱宇一度怀疑人生，自己是不是生病了，华雨棠又不是吃人的老虎，自己老躲着他干嘛，搞得自己像要抢劫了生怕又被人…知道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