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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门缝的致命呼唤 住进宿舍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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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进宿舍楼的第五天晚上,我遇到了一件,比走廊脚步声更让我头皮发麻的事。
这天晚上,我照旧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等那些脚步声过去。可那天晚上,楼里格外地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翻动声,连一点虫鸣都没有。整栋宿舍楼,静得像一座沉在水底的坟。
我起初以为,是那些脚步声今晚不来了。我甚至有那么一瞬,觉得松了一口气。可那股过分的安静,反而让我心里更不踏实——前几晚,至少还有那阵脚步声,在走廊里反反复复地走。这一晚,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像是这栋楼,正在屏住呼吸,等着什么发生。
我绷着的那根弦,反而因为这过分的安静,绷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门缝底下,传来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女生的声音,温柔,清亮,带着一点点怯生生的笑意,像是隔着门缝,在跟我说话。
"林砚……"
我一瞬间,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林砚……你睡了吗?"
那个声音,在叫我的名字。
我死死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最低。我不敢应,不敢动,甚至不敢确认门缝底下到底有没有人影。
"林砚……外面好冷,你开开门,让我进来坐一会好不好?"
那声音带着一点撒娇似的软糯,像是在跟一个熟悉的、信任的人说话。可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发毛——因为在这个学校,在这栋宿舍楼里,没有一个人,会用这种语气,隔着门缝,叫我的名字。
它甚至知道,叫我的名字时,该怎么停顿,该怎么带一点怯怯的尾音,才像一个真正认识我、牵挂我的人。可它越是装得像,我越是清楚——它根本不认识我。它只是读到了我这个名字,读到了这扇门后面住着一个人,然后就照着这个最容易被撬动的方式,一遍一遍地,叫它。
"林砚……我一个人,害怕……你开开门,陪陪我好不好?"
我几乎要被那个声音说得心软了。它太会说话了,太懂一个人最软弱的那一处——它知道,深夜会放大一个人的孤独,知道一个住校的新生,最容易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渴望一点人声,一点陪伴。
我的指尖,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去够那扇门。
就在我的手快要碰到门把的时候,我猛地意识到一件事——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前几晚都有脚步声,偏偏今晚,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一个声音,在门缝里叫我的名字?
这太巧了。巧得像是一场精心安排好的圈套——先用彻底的安静,卸下我的防备,再让那个温柔的声音,趁我最松懈的时候,撬开我的心防。
可就在这时,我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在食堂那个被黑暗吞掉的午后,我见过它的手段。它最擅长的,就是用你最想要的东西,把你引到死路上去。
它叫我的名字,不是因为认识我,而是因为它知道,这个房间里住着一个叫林砚的人。
我咬了咬牙,把伸出去的手,一点一点地,缩了回来。
"林砚……你理理我嘛……"
那声音还在叫,一声,比一声温柔,一声,比一声更有耐心。
我不理。我把头埋进被子里,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我甚至强迫自己去想别的——想白天那道没算出来的数学题,想校规上那些死板的条文,想窗外那棵树的形状……用一切能想的东西,去堵住耳朵,去堵住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叫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几乎要怀疑,是不是我自己在做梦,是不是真的有一个温柔的女生,在门外面等着我。
那声音越叫越有耐心,像是它早就知道,一个人在这种深夜里,撑不了多久。它一句一句地换着话——一会说"外面好冷",一会说"我害怕",一会又柔声地说"林砚,我就在门外,你只要开一点点门就行"。每一句,都像是为这个深夜量身定做的,都精准地踩在一个住校生最容易心软的那一点上。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真的差一点就动摇了。我的手,已经搭上了被角;我的身子,甚至微微地,朝门的方向偏了偏。
可我没有开门。我只是把被子蒙过头顶,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默念着:假的,都是假的,我不应,我不开,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声音,忽然变了。
刚才还是温柔清亮的女生嗓音,忽然之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一点点地,变冷了,变哑了,变得像是两块干枯的树皮,互相磨蹭发出的、刺耳的沙沙声。
"林砚——"
最后一声,已经不像是在叫名字,倒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痰,在含混不清地,呜咽着同一个音节。
然后,那个声音,就消失了。
门外,重新陷入一片彻底的死寂。
我躺在床上,浑身僵硬,后背的汗,把被角都洇湿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我只记得,直到天光大亮,我都没敢把被子从头顶掀开。
第二天,我趁没人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了张宇。
张宇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做得对。"他最后说,"你绝不能应。也绝不能开门。"
"那个声音……是什么?"
"你不用知道它是什么。"张宇说,"你只要记住——在这栋楼里,熄灯以后,无论门外说什么,无论它叫谁的名字,都当作没听见。它叫你,是因为它想让你答应它。你一旦答应了,它就算'认下'了你。"
"认下了我?"
"它就能来找你了。"张宇压低声音,"而且是,堂而皇之地,来找你。"
"那我该怎么分辨?"我追问,"万一……万一是真的有人在外面呢?"
张宇沉默了一下。"分辨不了的。"他说,"所以这里的人,从第一天起就学着不去分辨。在熄灯之后,门外任何声音,都当作没有听见。这是……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我心里一阵发寒,半天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那个声音还会不会再回来。我只知道,从那一晚起,每到熄灯之后,我都会格外地警惕门缝,生怕那底下,再透出一个温柔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叫我的名字。
因为我知道,下一次,它可能就不会这么容易,被我的沉默骗过去了。
那一晚之后,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睡前,都会在门后抵一把椅子,再把那扇门从里面,用椅子腿卡得死死的。我知道,真到了那东西想进来的那天,一把椅子挡不住它。可至少,它能让我睡得安稳一点,让我不至于在半夜迷迷糊糊的时候,听信门缝里那句温柔的话。
我还把那句"别应,别开门",抄在一张纸条上,压在枕头底下。我怕的不是忘了,我怕的是,哪天我在半梦半醒之间,忘了这是学校,忘了那声音是假的,稀里糊涂地,就伸手把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