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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我叫简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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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简明一,今年二十二岁,毕业于公安大学,今天是我来屿川市局实习的第三十天,大学期间我就有了个特牛逼的代号007,老师和同学们都非常……”
“停停停!!”
屿川市局刑侦队,所有人都忙的脚不沾地,交谈声混着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整个办公室都笼罩在香烟和速溶咖啡糅杂的谜之气味里,偶尔传来几阵刺耳的电话铃声,也会很快湮没在深夜的忙碌之中。
简明一和李淮序好似两只格格不入的野生动物,被隔离在西南角那个堆满杂物的“自然保护区”里,屁股仿佛二百斤重的简明一使了一招“屁挪大法”,硬生生将少了三条腿的椅子往后顶了几寸,不耐烦道:“干什么?”
李淮序用笔尖在某两个字上狠狠一拉:“这么写不行,咱这是检讨书,又不是获奖感言,小心回头又被李队屌一顿。你这样,再组织组织语言,我给你......”
“小李子。”简明一轻轻开口,抬手往头毛上捋了一把,左脚踝搭在右膝盖上,靠近他问:“哥们是因为什么写的这检讨你不会忘了吧?要不是某些人今天在现场吐成狗,摄影录像这种没技术含量的活用得着我007亲自上手?”
李淮序笑骂一声“草”,撇着嘴朝他做了个揖:“求你了哥,再别提了,检讨我帮你看着写好吧,可千万别把今天这事给我发‘四人/帮’群里啊。”
简明一脚尖勾着那个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加湿器往椅子底下一支,站起身拍了拍李淮序的肩膀,慈祥道:“好好写,这可是关乎到你哥前途的东西,是不是兄弟就看这一回了。”
说着把李淮序刚写了几个字的检讨书抽过来揉成一团,抛物线似的灌篮进五步之外的垃圾桶,随后蛇形去了工位,还没等坐下,就听里面有人喊了他一声:“小简,来一下。”
简明一应了一声,大步迈进李扬办公室。
“有事啊李队。”简明一十分规矩的在李扬办公桌前站好。李扬这人是个烟鬼,年纪不大,烟龄悠久,据说从会吃奶开始就会抽烟,当然这只是个夸张的说法,不过按照他每天四五包的量,大家都怀疑他随时可能英年早逝。
“早逝哥”桌面上淹了一汪文件海,隔着浓浓白烟,李扬从“海里”捞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头也不抬的说道:“马上送去检察院,我已经跟那边联系了,你现在就去。”
“检察院”三个字一出来,简明一脑子直接“嗡”了一下,李扬突然从电脑屏前移开了目光,说话时,烟顺着嘴和鼻子一齐钻了出来:“对了,你有楚检电话没,没有我给你,一会儿你到了直接给他打电话。”
简明一脑子还没“嗡”完,话就从嘴里脱口而出:“哦,有的。”
“行。”李扬都没来得及多想,一把将文件塞进他手里,顺便把车钥匙扔了过去:“开我的车,快去快回,今晚可能得通宵加班了。”
简明一揣好文件跟车钥匙往外走,李扬的声音装了喇叭似的在后面响:“玫瑰小区那监控到底什么时候能送过来?小葛你赶紧去催下老刘让速度快点,哎那个谁,实习生,你一个人待那自然保护区产卵呢?赶紧去找毛主任问下尸检情况。小路子,你把……”
夜风疾雨一下子将声音砸灭,车很快驶离市局往检察院去了。
屿川市局地处市中心偏南一点的位置,前几年城建规划改革,把所有厅级单位全都聚拢在这一片地方。
顺着市局往北,依次是交通、土地、城建、税务之类,往南则是市委、两办、法院、检察院等,因为扎堆的太过密集,加上与之遥相对望的是一条繁华街区的灯红酒绿,所以好多市民都管这片叫“白社会聚集地”,对面则是“黑社hui流放区”。 “黑白两道”被宽阔笔直的双向车道一剑劈开,劈出了一道从古至今都无法抹平的高下界限。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看这趋势暂时还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前来花天酒地的各路豪车跟风驰乱窜的小电驴“冤家路窄”,让中央大道这条晚高峰重灾区直接升级成史诗级灾难现场。
原本五分钟的车程,活活开了半小时。
简明一把车子停稳在检察院门口,他也没熄火,撑着伞拎着文件走进了安保室。值班的是个小青年,看了他的工作证正打算放人,简明一却没有进去的意思,他给保安小陈发了根烟,笑眯眯道:“劳驾,能帮忙给第二检察部打个电话吗?让他们下来取个文件,我还着急回去加班呢。”
明明只是才刚毕业的二十来岁,人情世故上却熟练的像是已经在社会这口锅里焯过好几遍水。
小陈接了烟,拿起座机拨了个号码出去,随口问:“这么晚你们还不下班,是在忙今早玫瑰小区那案子?”
简明一一抬头:“嚯,谁这么快走漏了消息?”
小陈敲了敲桌面上的手机屏:“新闻头条刚都出来了,还用得着谁……喂,你好,是第二检察部吗?哎,您好您好楚检,公安这边来了个警察说有文件要送,您看方便让人下来取吗?对对,就在门卫室,人还没走,哎哎,好!”
挂了电话,小陈说:“你稍微等会儿,马上有人下来拿。”
简明一把文件递给他:“那什么,一会儿还得麻烦你直接交给他,我着急走,就不等了。”
小陈没看出来他神色有异:“人马上就下来了,最多五分钟……”
见这小警察又递了根烟给他,小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话锋一转:“那行,你走吧,一会儿我给就行。”
简明一朝小陈摆了摆手,油门一踩就扬长而去。
楚兰时从办公室一路跑下来有点气喘,三分钟的路程硬是被他跑成了一分半,小陈前脚刚点上烟,都没来得及吞云吐雾,就被一口尼古丁憋在了嗓子眼,涩的他差点七窍生烟。硬是用口水压了下,忍着两眼窝生理性泪水开了门,看着被雨水打的有些狼狈的楚兰时,小陈诧异道:“楚检,您怎么亲自来了?”
楚兰时顺着窗户往里一看,问他:“人呢?”
“啊?”小陈赶紧反应过来,把桌上的文件给他递了过去:“那小警察刚走,说是让我把东西给您,他先……哎,楚检?”
楚兰时不等小陈说完就追到了门口,可惜连个汽车尾气都没看到。
雨下的好似那不要脸的“嫖客”,见着缝就想往里钻,楚兰时明明站在屋檐下,身上的制服却已经被淋的湿透。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下雨天不要穿制服出门,非不听!”张小平一手撑着伞,一手遛着狗,蓝牙耳机里传来老婆不停的絮叨,这大爷恍若未闻,等那小柯基从花园里收起了大屁股,才慢悠悠上前,用夹屎钳把排泄物以“带操”式美感收进了塑料袋里。
“你一个退休的老东西,还当自己是个领导呢,一天到晚的穿个制服也不知道给谁耍威风去!赶紧回来,把甜甜冻感冒了我要你好看!”
电话“啪”一声挂断,张小平把耳机摘下来随意往口袋一扔,牵着狗继续在小区里转悠。
这会儿还不到早上七点,玫瑰小区多半的居民都已经起床出门溜了一圈,因为是老小区,住的大多是老人年,这些老帮菜觉少事多,精神状态堪比打了兴奋剂的豌豆射手,虽然下着大雨,依旧没能阻拦老头老太们对生活的激情。从出门到现在短短十分钟,张小平一路已经遇到了四波熟人,招呼打的嘴皮子都有点秃噜。
他打算去南区那边的葡萄藤歇一会儿,下雨天藤廊下几乎没人,正好能清静清静,顺便吼上两嗓子——自从退休之后,张小平就沾上了秦腔,他对此项非遗文化可谓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平时没事就爱来两句——虽然那破锣嗓子能把神鬼震颤,但他从前到底也是个领导,除了那老太婆,谁也不敢说什么。
还没等张大爷展示他那“五毒俱全”的嗓音,宝贝狗孙子不干了,它突然一个爆冲从原地窜了出去,对着墙角一顿扒拉,前蹄子的疯狂程度堪比俩加满机油的风火轮,没一会儿,就毫无征兆的“汪汪”大叫起来。
甜甜平时乖巧听话,十分温顺,即便被迫沦为太监,也没有成为对这个社会充满愤怒和不甘的怨狗。张小平还是第一次见它如此暴躁,赶紧拽着绳子把甜甜往过拉,可惜那狗疯了似的叫个没完,前蹄子更是一刻不停,没一会儿,就在原地刨出了一块小泥山,大雨冲刷之下,“山”很快“土崩瓦解”,狗发出一阵带着“呜咽”的狂吠,叫的张小平心头一跳。
他赶紧走过去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整个人当时就怔在了原地。
“喂,110吗?我要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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