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赖，皆是王侯》利禄

23、第 23 章 第二十

　　第二十三章野猪闯村落，尴尬再相逢

　　暮色笼罩山谷村落，瘴雾沉沉。

　　沈无赖踉踉跄跄踏进村口，硕大药包压得肩膀歪斜，满身泥土灰尘，屁股沾着黄泥，手上还攥着那片撕下来的白道袍布片，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药回来了！赶紧熬药救人！”

　　楚苓见状立刻上前，带着村民七手八脚卸下药包，全部草药清点完毕，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苏砚目光死死盯住他手里那片白布，追着不放：“你老实交代，这块布料究竟从何处得来？莫不是半路做了什么荒唐勾当。”

　　沈无赖眼神飘忽，把布片偷偷往身后藏，含糊打哈哈：“路上捡的！山中随处都有破布，先治病，别纠结碎布！”

　　楚苓忙着分拣草药，也没空深究，指挥村民生火架大锅，煎煮驱瘴汤药。村里家家户户病患躺着，咳嗽呻吟此起彼伏，一时间全村人忙得团团转。

　　谁料药汤刚下锅，山林方向传来轰隆一阵乱响，树枝断裂，嚎叫震天。

　　方才那头发狂的大野猪，闻见村落烟火气味，居然顺着山路闯进村来了！

　　粗壮獠牙闪着寒光，野猪红着眼，横冲直撞，撞翻竹筐，拱翻灶台，锅碗瓢盆满天飞。村民吓得尖叫四散奔逃。

　　“野猪来了！快跑啊！”

　　老弱病患动弹不得，场面瞬间大乱。

　　沈无赖刚歇一口气，看见野猪肆虐，来不及多想，抄起门边一根粗大木棍子就冲上去。
　　“孽畜！休要作乱！”

　　嘴上喊得威风，心里实则虚得不行。野猪一扭头，直奔他猛冲过来。

　　沈无赖吓得急忙向旁边一跳，躲开撞击，脚下踩到地上散落的菜叶子，脚下一滑，“啪叽”摔了个屁股墩，木棍直接飞出去，砸到旁边篱笆。

　　“好家伙！这畜生不讲武德！”

　　苏砚一介文官，吓得躲在石磨后头探脑袋，大声叫嚷：“沈无赖！小心！别硬上啊！”

　　楚苓临危不乱，抓过药筐里面几包辛辣催吐的药粉，扯开包装，看准时机一把朝着野猪脸扬过去。

　　药粉迷了野猪双眼，野猪痛得疯狂甩脑袋，原地打转，嗷嗷狂吼。

　　就在这鸡飞狗跳，鸡飞瓦碎的混乱时刻。

　　一道素白身影，从村口缓步走入。

　　正是那位三清庵的白衣道姑。

　　原来野猪冲撞庵院院墙，她是追踪野兽踪迹过来，想要降服这头发狂的畜生。

　　全村乱哄哄的人，瞬间安静一瞬。

　　沈无赖坐在泥地当中，一抬头，正好对上道姑的双眼。

　　他整个人僵住。

　　要命！偏偏这个狼狈至极的模样，又被人家撞个正着，手上还藏着人家衣袖的碎片。

　　道姑一眼就瞥见他身后露出一角的白色布帛，眉峰狠狠跳了一下。

　　沈无赖慌忙把手背得更紧，脸上尬得能抠出三间土房。

　　野猪被药粉刺激，狂暴之下，调转方向朝着道姑冲过去。

　　“小心！”沈无赖大叫一声，也顾不上尴尬，就地捡起地上一根竹竿，奋不顾身冲上前阻拦。

　　道姑神色平静，手中拂尘一挥，身法轻盈侧身避开，从袖中甩出捆兽绳索，手法利落，几下缠绕，绳索牢牢箍住野猪四肢。

　　轰隆一声巨响，大野猪重重摔倒在地，拼命挣扎，却再也挣脱不开。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沈无赖举着竹竿杵在原地，自己这一腔奋勇，完全没派上用场，竹竿都白拿了。

　　村民纷纷涌上来，用粗麻绳把野猪牢牢捆结实。危机总算解除。

　　院子满地狼藉，打翻的汤药、碎陶罐遍地都是。

　　道姑收好了绳索，转头，目光直直落在沈无赖身上。

　　沈无赖讪讪地从背后把那片撕碎的衣袖布片拿出来，双手捧着递过去。

　　“小道长……这个，归还于你。那日实在是脚下青苔打滑，绝非在下故意撕扯，千错万错，全怪山路青苔。”

　　全村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二人。

　　道姑接过破损衣袖残片，淡淡说道：“罢了，也是命中一场小劫。施主虽言语轻浮，却本心不坏。方才野兽来袭，你也有护人之心。”

　　没有发怒，也没有拿拂尘抽他。

　　沈无赖受宠若惊，当即又老毛病发作，嘴皮子又开始发痒：“道长宽宏大量！不如留在村中歇息一晚，喝一碗驱瘴汤药，月色正好，正好——”

　　话还没说完。

　　道姑微微抬眼扫过来。

　　沈无赖瞬间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咽回肚子，连连摆手：“当我没说！当我没说！道长清修，不宜俗世闲谈。”

　　苏砚在旁边看得憋笑憋得浑身发抖，肩膀不停抖动。

　　夜色渐深，大锅汤药已经熬好。村民挨家挨户分发药汤，病患陆续喝下。楚苓彻夜扎针调药，忙碌整整一夜。

　　翌日清晨。

　　山间瘴气慢慢消散，不少高热的村民已经退烧，咳嗽减轻，村落总算熬过这场劫难。

　　风波平息，各路相逢之人，也到了别离之时。

　　白衣道姑收好布片，向众人微微颔首，转身独自返回半山腰的三清庵，重回山林清净，从此红尘俗世，不再沾染。沈无赖站在村口望着远去的白衣背影，长长叹一口气，这一场露水缘分，彻底落空。

　　楚苓整理好药箱药锄，也要继续云游四方行医济世。

　　“此地疫病已解，我要去往别处山野行医。”楚苓看向沈无赖，嘴角含笑，“你这人油嘴滑舌，危难之时，倒还算靠谱。下次再胡乱调戏我，银针依旧伺候。”

　　沈无赖挠挠头，一脸惋惜：“楚姑娘一路珍重，何时路过京城，千万记得找我喝酒。”

　　楚苓莞尔，背起药篓，消失山林小路。

　　一夜之间，山中遇见的两位美人尽数离去。

　　苏砚拍拍沈无赖肩膀：“又都走了，心里不好受了？”

　　沈无赖望着空荡荡山道，先是唉声叹气，不过短短片刻，眼睛又重新亮起光芒。

　　“叹归叹，天下之大，山河辽阔。寺庙、渡口、市井、深山，到处都有佳人。回京城！庙会酒楼那么大，还怕遇不见新的姑娘？”

　　苏砚闻言，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伤感有效期，居然连半炷香都撑不到。

　　二人辞别得救的山村民众，动身踏上归往京城的路途。

　　第二十三章完

　　第二十四章预告：
　　返回京城，京城盛大灯会开启。满城灯火，游人如织。沈无赖逛灯会四处看热闹，接二连三邂逅各色女子，笑料百出。苏砚身为官员被各种应酬缠身，还要不停给沈无赖收拾烂摊子。一场灯会，又要上演一大堆啼笑皆非的露水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