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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扎马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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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定了。”
“说定了。” 他伸手,把她露在毯子外面的那缕湿头发拨到耳后,“但有一条,你绝对不可以把本源耗空给我治伤,不然我宁可疼着。”
溟溟沉默了一下,把毯子拉下去,露出鼻子和嘴。
“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我以后打你,别再不躲。” 她声音慢慢低下去,“我一想到刚才…… 我一想到我拿雷劈你,你还站着不躲,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眼圈又红起来。
陆执伸手,把她整个人连着毯子一起抱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不会了。” 他说,“你记起来了。”
“万一我又忘了呢。”
“那我就再让你记起来。”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你忘一次,我喊一次。喊不醒,我就抱着你等。反正我不放手这件事,你刚才已经见识过了。”
溟溟在他怀里笑了一声,很小的一声,带着鼻音。
客厅那面被灵力砸出裂痕的墙还在,看着有点刺眼。
“墙要修。” 她说。
“明天修。”
“我砸的。”
“我知道。” 他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你力气不小。”
“…… 我以为你是那些坏人,兔子逼急了还咬人。”
陆执低头,嘴唇在她发顶轻轻碰了一下:“你力气大点好。这么大的力气,才能护住自己。”
溟溟不说话了。
她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环住他的腰,很轻地贴上去。
过了很久,她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陆执哥哥。”
“嗯。”
“明天早上,我想吃你煮的面。”
他笑了。
“好。多放个蛋。”
第二天一早,晨光透过窗,静静淌进小屋。
溟溟是被淡淡的海腥甜香唤醒的。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鼻尖先一步捕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是鲜活的海味。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陆执抱回了卧室的床上,身上还盖着昨夜那幅薄毯。
卧室外,她听到料理台上传来轻微的水声。
她撑着枕头慢慢坐起来,四肢微微发沉,本源昨夜耗损太多,眼下依旧带着淡淡的倦意。
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满满走出卧室门,探出半个脑袋看向料理台。
陆执正站在水池边,手里拎着一个干净的保鲜袋,袋里是刚买回来的鲜虾,壳身透亮。
旁边另一个袋子里装着新鲜厚实的海带,带着海水的湿润,还沾着细碎的沙粒。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她光着脚,眉峰轻轻一挑。
“醒了?怎么不穿鞋。” 他放下手里的海带,伸手去拉她,目光落在台面上的食材上,轻声问,“早上出门去菜市场挑的,想着你喜欢海味,买了鲜虾和海带。你想怎么吃?随你。”
溟溟的眼睛亮起来,快步走到料理台前,指尖轻轻碰了碰海带的表面,冰凉湿润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
她是水母本源,生来便习惯深海的冷润,人族烹煮加热的熟食,会折损食材里原本鲜活的海灵气息,吃进嘴里反而寡淡,甚至会让她觉得闷胀不适。
“不用煮,也不用加热。” 她仰起脸看他,认真地跟他说。
接一点凉白开,放一点点海盐,不用多,就和浅海的咸度差不多。把海带丝放进去泡一小会儿,再把剥好的鲜虾放进去浸着。”
“泡好之后捞出来,淋上一点点新鲜的鱼露,拌匀就可以了。”
陆执应了一声:“好,我按你说的来做。”
他拿过虾开始仔细剥壳,细细挑去虾线,又捧着海带,放在流水下一点点搓洗干净藏在褶皱里的细沙。
溟溟就趴在料理台边,支着下巴看他,安安静静的,偶尔看见他哪里手法不对,就小声提醒一句。
等食材都处理妥当,陆执按她说的,调好淡咸的凉盐水,将海带丝和鲜虾浸进去,最后兑上一点鱼露。
淡淡的海味在空气里散开,清清爽爽。
做好之后,他先把这一盘放在一旁,才转身去找梳子。
“先不急着吃。” 陆执拿起一把原木小梳子,朝她轻轻招了招手,“过来,头发乱糟糟的。我帮你扎起来。”
溟溟乖巧地点了点头,走了过去,身子微微前倾,乖乖垂着脑袋,任由长发尽数垂落。
她的发丝不像寻常人类的墨色,常态下是清浅的乌蓝,轻薄柔软,水丝般垂落肩头、脊背。
当日光落上去时,才会透出近乎纯粹的透明,漾开一层深海独有的浅蓝光晕。
陆执取来一根素净的浅白色细发圈,是他从前随手放在屋内的小物件,柔软不勒发,最适合她。
他指尖极轻,一点点拢起她散落的透明长发,无数缕澄澈如水的发丝汇聚在掌心,轻柔细软。
阳光落进发丝缝隙里,通透的发丝折射出淡淡的蓝光与暖金微光,流光细碎,整头长发像一捧精心雕琢的水晶丝,干净、纯粹、剔透,世间再无这般好看的发色与发质。
陆执耐心将所有碎发梳理整齐,没有扯到半分发丝,顺着她柔软的发流,轻轻提拉,素白的发圈轻轻缠绕两圈,稳稳固定住马尾,在脑后偏下的位置束起一个松散柔和的低马尾。
简约干净,衬得溟溟愈发清透动人。
陆执微微屏息,静静望着她。
溟溟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同,微微偏过头,懵懂地晃动脑袋。
脑后的水晶马尾轻轻晃荡,透明发丝折射出层层微光,落在她白皙剔透的侧脸,添了几分灵动稚气。
她抬手,纤细通透的指尖轻轻触碰脑后的马尾,阳光下,指尖穿过透明发丝,像触碰着一捧温柔的水光。
她不懂什么是发型,不懂何为好看,可看着陆执温柔凝望的眼眸,心底就生出浅浅的暖意,小小的嘴角微微翘起。
陆执俯身,视线与她平齐,指尖极轻地拂去她鬓边散落的几缕碎发,替她整理妥当,嗓音低沉。
“真好看。”
“我饿了,可以去吃早饭了吗?”
“呵呵,嗯。”
溟溟把碟子里最后一只鲜虾吃完,指尖蹭了蹭唇角,海味的清甜还留在舌尖。
她把空碟子轻轻放到料理台上,转头看向客厅那面留着裂痕的墙,神色微微不好意思。
“我们去修墙吗?”
陆执刚把下锅的面条关火,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吹了两口,闻言抬眼笑她:“急什么,先等我吃完。”
溟溟乖乖挨着他在桌边坐下,手肘撑着桌面,托着腮看他吃面。
松松的低马尾随着她脑袋微微晃动,几缕碎发贴在颈边。
她昨夜耗损本源,此刻还有些懒怠,却牢牢记得墙上那几道是自己灵力劈出来的痕迹,心里一直记挂着要补上。
等陆执吃完面,收拾好碗筷,他从储物间翻出腻子、砂纸和一小罐同墙面颜色的乳胶漆,还有一把小刮板。
工具摊在客厅地面,简简单单,是他之前备在家里应急用的。
溟溟凑过去蹲下来,盯着墙面蛛网一样散开的裂痕,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
墙面裂纹向四周蔓延,看着格外扎眼。
“我来帮你。” 她主动请缨。
陆执本来想让她在一旁歇着,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终究没有拒绝,只是叮嘱:“只能做轻活。你本源还虚,不能再耗了。”
“我知道。” 溟溟用力点头,又小声补充,“我就帮你递东西。”
陆执先拿砂纸,细细打磨裂痕周边凸起的墙皮,把碎渣扫干净。
细碎的白灰簌簌往下落,溟溟很懂事,拿起小扫帚,轻轻扫掉落在地板上的墙灰,生怕扬起的粉尘呛到陆执。
打磨干净之后,他取来腻子,用刮板一点点填进缝隙里。
腻子质地绵软,一点点把交错的裂痕填满抹平。
溟溟蹲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偶尔在他伸手的时候,及时把刮板、湿布递到他手里。
看着看着,她忽然开口:“昨天我出手的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脑子里全是研究所的人追着我的画面,眼里只看得见敌人。”
陆执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侧过头看她。
晨光落在她的低马尾上,柔和得很,再也没有昨夜冰封的冷意。
“我知道。” 他放软语气,“不怪你。”
“可是我还是把墙砸坏了,还伤了你。” 溟溟垂了垂眼,“要是以后再遇到那些人,我会分清的,不会再乱伤人。”
“嗯。” 陆执放下刮板,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腻子填好,需要静置一会儿干透。两人就坐在一旁的地板上等着。
溟溟靠着他的肩膀,视线落在那面正在修补的墙,小声跟他说起深海里的事。
她说深海里的岩壁若是裂开,会有浮游生物慢慢附着上去,经年累月,缝隙会被海藻、贝类一点点填满,是大海自己的修补方式。
陆执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
等腻子彻底干透,他拿起砂纸二次打磨,把修补的地方磨得平整顺滑,再蘸上乳胶漆,薄薄一层,仔细刷上去。
刷过的地方,原本狰狞的裂痕慢慢被覆盖,和周围墙面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痕迹。
溟溟凑得很近,睁着眼睛认真看着,看着破损的墙面一点点恢复原样,像被抚平的伤口。
“修好啦。” 等最后一块刷完,陆执放下刷子,侧头看向她。
溟溟眼睛一亮,起身往前站了两步,认认真真打量墙面。
平整干净,昨夜的戾气留下的痕迹,就这样被慢慢盖住。
她伸出手,轻轻贴在新刷好的墙面上,触感微凉。
“好像…… 伤口长好了。”
“是。” 陆执收好了工具,“墙修好了,你的记忆也回来了,以后就不用再这样剑拔弩张。”
溟溟转过身,扑进他怀里,动作很轻,怕碰疼他。
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低马尾垂在后背,发丝软软的。
“陆执哥哥,” 她闷声说,“以后这里一直都是我们的家,不会再有伤害,好不好?”
陆执抬手,顺着她的马尾慢慢抚下去,掌心裹着她柔软的发丝。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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