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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旧忆归潮
昔日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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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最甜的双向趋近,此刻变成最痛的陌路对峙。
陆执望着她冰冷陌生的眼眸,喉间发紧。
没关系。
就算她忘了他,就算她错怪他,就算她满心敌意对着他。
他也会慢慢来,一点点抚平她的恐惧,一点点唤醒她的记忆,一点点重新赢回她的信任。
他可以等,多久都愿意。
哪怕被她当做敌人,哪怕被她攻击伤害,他也绝不会,再放开她一次。
蓝色的灵力裹挟着刺骨的寒意,破空疾驰,瞬间抵达身前。
溟溟雪白的裙角因灵力翻涌微微扬起,乌黑的眼眸冰封无波,这一击,她没有半分留情。
不同于之前阴柔无解的海灵毒素,这一次,她动用的是深海灵体与生俱来的雷霆之力。
海水孕育惊雷,浪潮裹挟电光,是她与生俱来的杀伐底牌,狂暴炽热、极具毁灭性,专为击溃外敌自保而生。
幽蓝电光缠绕着凌厉灵力,撕裂空气,带着噼啪的炸裂声响狠狠撞向陆执。
细碎的电流在夜色里炸开刺目的光,热度与痛感交织,足以瞬间重创一名训练有素的特训人员。
陆执清晰看见那道疾驰而来的电光,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狂暴威压与灼痛。
以他的反应速度,完全可以侧身闪躲,再次化解这致命一击。
可他没有动。
半步未退,分毫未躲。
肩头未愈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方才沾染的海灵毒素顺着血脉缓缓蔓延,四肢百骸依旧浸着刺骨的寒凉。
可比起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剧痛,皮肉的伤痛,早已不值一提。
他太清楚了。
此刻的溟溟困在记忆的牢笼里,被恐惧与敌意裹挟,越是退让闪躲,越是会让她认定他是心怀鬼胎、伺机而动的敌人,只会让她的戒备更深、攻势更烈。
她忘了他,忘了他们拼尽全力守护彼此的过往。
那他就用最笨拙、最滚烫、最偏执的方式,让她记起来。
电光抵达的瞬间,陆执骤然前倾身体,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主动迎着凌厉的电光,大步上前。
在溟溟错愕的一瞬,他伸出双臂,用尽全身力气,牢牢将纤细单薄的少女紧紧拥入怀中。
死死的、用力的、绝不松手的拥抱。
滚烫狂暴的蓝色电光瞬间席卷两人周身,毫无保留地尽数落在陆执脊背、肩头、心口。
噼啪的电流炸裂声骤然响彻寂静的小屋,刺目的蓝光瞬间照亮方寸天地。
狂暴的雷电流窜他的四肢百骸,撕裂般的灼痛瞬间席卷全身,皮肉被高温炙烤得发麻,经脉仿佛被硬生生扯断,剧烈的痛感让他浑身肌肉剧烈痉挛。
肩头原本蔓延的青黑色毒纹被电光灼烧,新旧剧痛层层叠加,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碾碎。
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间,被他硬生生咬牙咽了回去。
他的怀抱很紧,将溟溟牢牢锁在自己怀里,隔绝了所有冷风与戾气。
哪怕浑身被电光灼烧得剧痛难忍,手臂也没有丝毫松动,分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溟溟整个人彻底僵住。
周身翻涌的灵力骤然停滞,即将爆发的第二轮攻势硬生生卡在掌心,狂暴的电光在两人周身缓缓萦绕,却再也落不下半分力道。
她本能地绷紧身子,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冰封的寒意第一次出现剧烈的崩塌。
她不懂。
她不懂这个伪装温柔的研究员,为什么不躲、不挡、不反击。
她的雷霆之力有多霸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这个人,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接住了她所有的暴怒与伤害。
不仅不躲,还主动相拥,死不放手。
溟溟冰冷的瞳孔微微震颤,紧绷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放开我!”她厉喝,声音却没了之前的凌厉,多了几分慌乱的颤抖,“你放开!”
她奋力挣扎,周身残余的电光再次躁动,电流不断冲刷着陆执的身体,灼烧出密密麻麻的红痕,顺着脖颈、手臂层层蔓延,触目惊心。
陆执的脊背早已被电光灼烧得通红,衣料被高温燎得微卷,皮肤表层布满细密的灼伤,剧痛层层叠叠,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憔悴的脸颊滑落。
可他的怀抱稳如磐石。
手臂收紧,再收紧,将她完完整整地护在怀里,不让她挣脱半分,也不让她再动用半分灵力伤害自己。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湿漉漉的发顶,任由残余的电流不断啃噬自己的血肉,嗓音沙哑,带隐忍与委屈,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落在她的耳畔。
“溟溟。”
“你电死我,我也不放。”
短短几个字,没有嘶吼,没有控诉,像一颗滚烫的陨石,狠狠砸进溟溟混沌错乱的脑海里。
轰然一声,震碎了层层叠叠的迷雾。
溟溟浑身剧烈一震,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敌意、所有的戒备,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电光照亮她茫然错愕的眉眼,冰封的眼底彻底掀起惊涛骇浪。
旧的记忆碎片,毫无征兆地刺破混沌,汹涌回笼。
脑海中残酷的追捕画面、研究员的贪婪嘴脸,骤然被无数温柔的碎片强行冲撞、撕裂、驱散。
她看见夏日的晚风,看见海边的沙滩,看见有人蹲在地上,耐心陪她捡遍整片海滩的贝壳。
她看见自己缩回小小水母,沉睡在他亲手打理的方寸鱼缸里。
暖黄的台灯下,他日日对着鱼缸絮叨,陪她度过无数沉睡的晨昏。
她看见自己满眼是他,满心是他,这是全世界最信任、最依赖、最拼命守护的人,从来都不是敌人。
是陆执。
一直是陆执。
是护她、疼她、宠她、等她,从未算计、从未伤害、从未舍弃她的陆执。
是她的全世界。
轰隆隆——
脑海中禁锢记忆的迷雾彻底碎裂,所有错乱的思绪瞬间归位。
一瞬间,极致的慌乱、极致的愧疚、极致的后怕、极致的心疼,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
原来刚才所有的敌意、所有的攻击、所有的恶语相向,全是她的错。
她把最爱她的人,当成了最恨的仇敌。
“对……对不起……”
眼底的寒冰轰然碎裂,层层水雾瞬间漫上来,模糊了澄澈的眼眸。
那点清醒的认知,比任何利刃都更锋利,一刀刀凌迟着她的心神。
她怔怔靠在他怀里,再也发不出半分戾气,再也生不起半分敌意。刚刚还冰冷刺骨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慌乱、愧疚与通红的酸涩。
陆执感受到怀中人瞬间的变化。
感受到她周身灵力的褪去,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感受到她眼底敌意的消散。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极致的痛感与疲惫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
可他依旧没有松手,只是微微放松了些许力道,依旧稳稳抱着她,嗓音沙哑得近乎破碎,带着隐忍的温柔。
“想起来了?”
他轻声问,没有质问,没有责怪,只有小心翼翼的确认。
溟溟的眼泪瞬间决堤,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砸落下来,浸透他被灼伤的衣襟,落在他遍布红痕、密密麻麻的灼伤皮肤上。
“我……我错了……”
她的声音只剩满满的自责与后怕。
自己刚刚醒来,却记忆错乱,不分青红皂白,对着满心是她的陆执疯狂攻击、雷霆相向。
她看着他脖颈、肩头密密麻麻的电光灼伤,看着他苍白失血的侧脸,看着他隐忍痛楚的眉眼,心口像是被生生揉碎,密密麻麻的酸涩愧疚,压得她几乎窒息。
她明明发誓要护他一辈子,不让他受半点伤害。
可最后,亲手伤他最深的人,偏偏是她自己。
“我对不起你……陆执哥哥……对不起……”
溟溟胡乱抬手,小小的指尖轻轻触碰他肩头的灼伤,又怕弄疼他,慌乱缩回,手足无措,哭得浑身发抖。
她从来没有这样怕过。
怕自己刚刚一时错乱,真的重伤了他。
陆执胸腔震动,低低喘了口气,忍着浑身撕裂般的灼痛,轻轻抬手,温柔覆在她的发顶。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灼伤的痛感,动作却温柔得小心翼翼。
“没事。”
他轻声哄她,沙哑的嗓音里没有半分责怪,只剩无尽的包容与偏爱,“想起来就好。”
“我没事,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
皮肉灼烧的剧痛深入骨髓,经脉受损的酸涩连绵不绝,旧伤叠加新伤,几乎掏空了他所有体力。
可比起她忘记他的心痛,这点肉身伤痛,真的不值一提。
刚刚被她当做敌人、被她戒备、被她满眼憎恨的那一刻,才是他最痛、最窒息的时刻。
溟溟埋在他怀里,哭得肩膀不停耸动,眼泪打湿了他大片衣襟。
她清楚地看见他皮肤上狰狞的灼伤红痕,看见他隐忍痛楚的细微神态,越是心疼,越是自责,
哭声就越是压抑破碎。
“我不该打你……不该误会你……不该对你发脾气……”
她一遍遍地道歉。
月圆的清辉透过落地窗洒落。
陆执缓缓收紧手臂,将她重新牢牢拥入怀中,轻轻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温暖的胸口,让她听着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
“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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