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前男友的实验品且变异了》眉眼如苏

8、变异第8天 顾宴，多半

　　“妈妈。”
　　喉间酸涩，林小满叫出这一声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面前的林母穿着一身白色棉麻质地的家居服，胸前被血液染红了大片，半干不干地黏在身上，浓腻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花房。

　　林母手中捧着一块碎肉，地面上有半截下肢，皮开肉绽，有苍蝇起起落落。
　　她的眼睛和那些丧尸一样，灰白色，皮肤斑驳青黑，平素打理得很好的乌发此刻蓬乱地罩在脸上。

　　听到林小满的呼唤时，林母手中的碎肉应声而落。

　　“满……满……满……”

　　满是血污的口腔一张一合，囫囵不清地喊着“满满”。

　　林母低头看了看双手，浑身筛糠般细细地抖动，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小满走上前，紧紧抱住她抽动的肩膀。

　　“妈妈，满满回来了。”

　　林母任由她抱着，身体的颤抖慢慢平复下来。

　　和那三个黄毛不同，林母除了变异成丧尸，应该也受够了惊吓，完全无法镇定下来，更不能跟林小满对话。
　　她只是紧紧跟着林小满，拽着她的衣角一刻不松。

　　林小满最后看了眼地上的尸块。不知道那尸块是谁，她也不敢问爸爸去哪了。

　　她不能再失去妈妈了。

　　从家里出来后，林小满又去了一趟金艺家，门口两个守门的丧尸不知所踪，大门敞开着，屋里没有打斗痕迹，也没看到金艺的身影。

　　她打了电话，只响一声就被挂断了。

　　无奈只得给金艺发了微信：【我找到我妈妈了，你在哪？】

　　金艺很快回复：【我跟陆嘉走了，他有解药，你自己小心。】

　　陆嘉？！

　　林小满发去视频通话，金艺拒接。

　　金艺：【大姐，别给我打了，等我恢复正常我会联系你的。】

　　林小满：【陆嘉现在在哪？你告诉他，我愿意跟他合作。】

　　金艺：【他说不需要了。】

　　林小满：【金艺，他不可信。】

　　金艺：【小满，我没办法了，不说了，我没空回你信息了。】

　　林小满：【求你了，你别信他！】
　　——红色感叹号提示对方拒收她的消息。

　　林小满烦躁地挠挠头，带着妈妈和三个黄毛离开了别墅区。

　　外面比先前更加混乱，路上四处可见奔跑的丧尸，三个黄毛蠢蠢欲动。
　　林小满大声呵斥，黄毛这才乖乖站到她身边来。

　　也正是这一声呵斥，让马路上那群听力敏感的丧尸们瞬间注意到这边。

　　只短短一瞬，那群步态歪斜的丧尸陡然调转方向，循着声音朝她的方向狂奔而来。
　　三个黄毛往林小满身后缩了缩。

　　一直拽着林小满衣角的秦珊走上前，张开双手挡在林小满的前面，摇摇晃晃的脑袋往后拧，空洞的眼睛对着她：“满……满……跑……”

　　“妈妈……”林小满眼底湿热。

　　即便是变成丧尸，妈妈也还是会毫不犹豫挡在她面前。

　　林小满抹了把泪，冷白小脸露出坚毅的神情，淡金色的竖瞳转为深棕色，腰间触手腾空飞起，蓄势待发。

　　区区丧尸而已，她准备杀疯了。

　　丧尸群如潮般涌来，高高扬起的触手横扫而下，不等触碰到丧尸的脑袋，那尸潮突然齐齐跪下，匍匐在地，像在膜拜神邸。
　　触手僵在半空。

　　深棕色的眸子闪了闪。

　　什么情况？

　　“老……大……赫赫……”尸群忽然参差不齐地发出激动的低吼。

　　林小满回过神，扭头看了眼身后的三个黄毛。

　　黄毛歪着脑袋龇着牙，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多亏是老大，有救了。

　　跪了一地的丧尸，这个画面可以说是很震撼了。

　　林小满掏出手机，记录眼前这空前绝后的一幕，并在多个社交平台发表：【有朝一日变成丧尸头头了该怎么办？】

　　动态刚一发表出去，底下评论就爆了。

　　末日公主：【所以你想表达什么？你还挺得意是吧。】

　　终点工：【还不赶紧出来拯救世界！】

　　还有正常人吗：【请带着你的小弟们自我毁灭，还世界一片清明。】

　　顶级牛马：【当然是把老板们统统吃掉，世界再无牛马啊！】

　　zz：【同意楼上，为什么丧尸病毒爆发了我还在医院上班啊？丧尸怎么不来医院啊？】

　　……

　　看到这些活人感十足的评论，林小满露出由衷的微笑。

　　她想到一个好办法，既然这些丧尸都把她当老大，那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找到陆嘉和顾宴。

　　打开相册，将陆嘉的照片放大，触手拎着手机挨个怼脸给丧尸小弟们看。

　　“帮我找到这个人，不能吃了他，把他完完整整带到这里来。”

　　目前来看，别墅区对她而已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众丧尸摇摇晃晃盯着照片，灰白的眼球骨碌碌转，努力将照片上的人刻进并不聪敏的脑袋里。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丧尸们接收到任务后边四散而去，林小满看着他们歪斜的背影，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让这些家伙帮她找人。

　　顾宴的照片她没有，只能自己找了。

　　现在已是傍晚时分，秋风飒爽，空气里飘来阵阵血腥。

　　林小满漫无目的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再次尝试拨通顾宴的电话。

　　这回直接是无法接通。

　　顾宴，多半是遇难了。

　　林小满打开地图，导航到清大科研楼，带着三只黄毛和妈妈往一切事情的开端前进。

　　****

　　作为丧尸病毒的源头，清大已然成为感染重灾区。

　　上到校长领导，下到打饭阿姨，无一幸免。

　　天空中偶尔飘过几架无人机，联通网络，实时播报着发源地的最新情况。

　　林小满通过网络直播看到宿舍楼楼顶几个学生跪在地上求生，直播间里有志愿者表示正在赶往现场，准备解救那些尚未感染的学生。

　　科研楼那边就更热闹了，那边的变异丧尸更多，有些似乎还保持理智，在成群撕咬的丧尸之间挥舞触手，试图消灭一波又一波尸潮。

　　那其中就有当初要抓她的师弟师妹们。

　　这样看来，那几个人算是本次尸变的受益者。
　　直播间里不停有人刷礼物，称颂那几人是救世大英雄。

　　在那成堆的丧尸里没有看到陆嘉。

　　但直觉告诉她，陆嘉大概率在科研楼。
　　他如果想研制解药，科研楼是唯一他可以自由利用的地方。

　　三个黄毛和秦珊将林小满围在中间，五人偷偷摸摸混进丧尸群里，成功来到了科研楼。

　　如她所料，科研楼虽然丧尸泛滥，但通往顶层的楼梯间被封锁了起来，厚重的钢筋水泥堵得严严实实，丧尸很难突破。
　　只能爬墙了。

　　林小满有触手，爬墙对她来说很简单，但黄毛和妈妈没办法上去。

　　“妈妈。”她转身握住妈妈溃烂的双手，小心地擦了擦妈妈脏污的脸，“我上去有点事，你就在花圃这里坐着等我，好吗？”

　　秦珊污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了一下。

　　“满……满……”口齿不清地喊着她的名字。

　　林小满压抑住哭腔，笑呵呵地拍拍她的头发：“妈妈乖，就跟我小时候捉迷藏一样，这次换妈妈躲起来，躲在这里不动，我晚一点来找妈妈。”

　　秦珊歪斜的脑袋重重点了点。

　　随后她吩咐三个黄毛保护妈妈，如果有其他丧尸靠近，一律撕咬杀死。

　　黄毛们听完灰白的眸子瞬间亮起来，乱七八糟地点了几下头。
　　这一路上也是把他们憋坏了。

　　交代完后触手自腰间飞伸出去，轻松攀上楼顶的窗沿，林小满破窗而入。

　　玻璃渣飞溅入室，随之而来的是实验室里高低不一的尖叫声。

　　顶层实验室里有最顶尖的设备，此刻还配备了清大最牛的研究人员，林小满乍一眼看过去，还有两个院士也在。

　　这里面有一半人看起来完全正常，看到她的时候个个吓得脸色惨白，另一半人则是变异过的，有的有触手，有的脑袋硕大如缸，有的脸尖似锥子，还有的浑身长满了黑刺……奇形怪状的异变形态。

　　也算是在这里见到了人类的多样性。

　　淡金色的竖瞳微微眯了眯，一一掠过众人，直到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在这群人里显得气质格外出众，经典蓝白条纹衬衣，卡其色休闲裤，鼻梁上的银色镜框闪着奢华的光泽。

　　林小满原本是来找陆嘉的，这里没有陆嘉的影子。

　　一直没联系上顾宴，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顾宴戴着橡胶手套，清冽的目光透过镜片投向她，沉静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林小满张了张嘴，想问他在这里做什么。

　　周身忽然卷起一阵凉风，几个变异的研究员瞬移般逼近，危险的气息使得触手条件反射般发起攻击——
　　但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触手甚至来不及碰到那几人，吸盘上就被狠狠扎了数针。

　　这么多天下来，除了一开始变异的剧痛，林小满已经忘了痛是什么感觉了，今天这几针再次把她拉回了变异那天，四肢百骸像是被撕碎重组一般，痛到全身抽搐不能自已。

　　她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顾宴，对方表情冷淡，幽深的眸底没有一丝波澜，像在看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