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圈后我靠中医捡了个顶流老公》月雨繁星

3、回乡 这样真的很

　　露珠顺着叶片缓缓坠落在温言手心。丝丝凉意掺杂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让他一时难以适应。

　　往日总习惯熬夜，难得一次早睡，反倒睡不着。温言倚在窗前的摇椅上，眼一直闭着，但意识却是一直清醒的。

　　院子里传来碾药的轱辘声，混着温格仁低低的咳嗽。

　　温言在摇椅上面赖了会，最后还是爬起来，从行李箱里翻了件最朴素的黑色卫衣，以前为了跑通告买的衣服，商标都来得及没拆，他随手一扯，直接套在了身上。

　　出门时温格仁已经在巷口等着了。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棉袍，肩上挎着药箱，手里拄着根竹杖，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采药翁。

　　镇上义诊搭的棚子很简陋，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铺了块红布。桌上摆着脉枕、一杆老秤，旁边挂了个手写招牌。

　　“济安堂，免费问诊。”

　　红布的两角用砖头压着，风一吹就往上掀。

　　现场来的人不多。

　　大多抱着观望的态度，站远了看，不往前凑。有人指着温言小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跟他对视了一眼，没过来。

　　头一个来的是个七十多的老太太，腰疼了半年，温格仁一边搭脉一边问，末了写了张方子，让温言去一旁的药方抓药。

　　温言接过方子看了一眼，药性居然他都还记得，便应了一声往外走。

　　回春堂在镇上老街的东侧，跟义诊的摊子就隔了一条街。铺面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漆都掉了大半，但字还认得出来。

　　老沈是温格仁早年的徒弟，跟了他十二年，后来自己出来开了这家药铺。两家的交情从温言还没出生就开始了，逢年过节老沈都要提着酒来济安堂坐坐，两个人下一盘棋，能从晌午下到日头偏西。

　　温言推开回春堂的门，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低头打算盘，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言言？”老沈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上下打量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温言把方子递过去，“爷爷开的，让我来抓药。”

　　老沈接过方子扫了一眼，点点头，转身去药柜前抓药。他抓药的动作很利索，戥子一拿，药斗一拉，一味一味称好，包在牛皮纸里，又用细麻绳扎紧，搁在柜台上，又顺手拿出了一个泡茶的搪瓷缸子。

　　“要不要先喝口水？你爷爷这两天义诊，累不累？”

　　“还好。”

　　“他那个脾气，累也不说。”老沈笑了笑，“你回来也好，陪陪他。年纪大了，一个人守着药铺，嘴上不说，心里闷。”

　　温言端着搪瓷缸子乖巧的电着头。老沈也没再多讲，把药包推过来：“拿好。跟你爷爷说，这三副吃完，要是还疼，让他改方子，我再配。”

　　温言拎着药包回到义诊摊前，把药递给赵老太，又交代了几句怎么煎、一天喝几次。

　　赵老太接过药包，笑眯眯地打量他：“温老，这是你孙子？长得真俊。”

　　“嗯。”温格仁低着头，“俊有什么用，不会看病。”

　　温言撇着嘴没忍住，嘴角抽了抽，他爷说话可真不知道避人。

　　赵老太笑着走了，临走还回头看了温言一眼，嘴里念叨着“俊，真俊”。

　　一上午来了七八个人，大多是镇上的老人，头疼脑热的，也有专门来量血压的。温言一开始只能站在旁边递药、记方子，后来温格仁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考他。

　　“这味药干嘛用的？”

　　“这副方子治什么的？”

　　温言答得磕磕绊绊，但十有七八能对。

　　到了下午，人多了起来。快过年了，返乡的人多，镇上人来人往，义诊摊子前也排起了小队。温言忙前忙后，额头都出了一层冷汗。

　　黑色卫衣的领口微敞着，露出一截白净的锁骨，配上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往人堆里一站，格外显眼。

　　排队的姑娘们开始互相推搡，眼睛时不时往他这边飘。

　　“哎你看那个男生，好帅啊。”

　　“是不是哪个明星？”

　　“不能吧，明星来这义诊？”

　　有人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可温言耳朵尖，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他面上不动声色，低头整理药包，耳尖却悄悄红了。

　　这样的小插曲偶尔会有，他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后来也慢慢习惯了，并不往心里去。他还真挺喜欢现在的生活的，没有外界那么多纷纷扰扰，不会有多少人注意他，他可以尽最大努力做自己最喜欢的事。在这里，他只是温格仁的孙子，是济安堂里帮忙抓药、递脉枕的年轻人。

　　外界再大的风浪，到了这里也会被群山挡得干干净净、没有人会特意关注谁，大家也都有各自的生活方式。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一天天过去。抓药、称量、包药，忙起来不觉得，等傍晚收摊时，天已经暗透了。

　　温言帮着爷爷把桌椅搬回老屋，红布叠好塞进布袋，脉枕和老秤一件件收进木箱。巷子里静悄悄的，村里老人睡得早，天刚擦黑就关门闭户。偶尔有哪家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飘出炒菜的香气。

　　温言把最后一张长条桌搬进院子，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

　　“累了吧？”温格仁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去洗手，吃饭。”

　　饭桌上摆着两菜一汤，清炒白菜、辣椒炒鸡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菜，但温言吃得格外香。四年没吃过爷爷做的饭，每一口都带着熟悉的又让人安心的味道。

　　吃完饭，温言窝在堂屋的旧沙发里刷手机。微信消息弹出来一条，是大学室友曹霄云发来的。
　　【卧槽！这是你吗？？？】

　　后面跟了个链接。

　　温言点开，是一个短视频平台的页面。视频里，他正低头帮一位老人整理药包，阳光透过树阴照在脸上，碎成细小的光斑，他的眉眼生得清秀，轮廓干净利落，没有浓艳夺目的美，清清爽爽的看着倒是会让很舒心。

　　配文是：“今天去镇上义诊，偶遇神仙颜值小哥哥！求问这是谁！”

　　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了十万，评论区炸了：

　　【天真：这颜值我真的可以！有没有人扒一下他是谁？】

　　【oc；听说是在寒山市某个镇上义诊，有人知道具体位置吗？】

　　【哇哇：现在的网友都不关心国家大事了吗？天天追这种视频？】

　　【我你跌：楼上的，关心国家大事和欣赏美好事物又不冲突，你管得着吗？】

　　【白菜：有一说一，这哥的气质真的好干净，娱乐圈那些整容脸看多了，突然看到这种天然的去油效果，太舒服了。】

　　【世界很颠：啊啊啊啊，求出道！求进娱乐圈！】

　　温言看着看着，整个人都蒙了。

　　曹霄云又发了消息：【言言，你怎么回乡了，我前一段时间看见过你受伤的视频，你真的还好吗？】

　　曹霄云转发过来一条视频：【摩逢少年舞台巡演事故现场片段版】

　　曹霄云：【这可是我当时花大价钱买的，当时看完一直没敢问你来着，真是真的吗？”】

　　曹霄云发来一连串的信息，温言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他先是点开了上面视频的内容看了一会，视频信息保存的很完善，应该是当时有人拿手机现场录拍的，没有发到网站上被公司发现。

　　温言：【我很好，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想我爷爷了回来看看。】

　　温言：【那个视频有更完整一点的版本吗？可不可以发我一份？】

　　曹霄云：【没事就好，视频吗？我去给你问问，应该是有的。】

　　温言：【谢谢】

　　曹霄云：【客气客kuku，言言对我生疏了。】

　　温言深吸了口气，望着院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现在的心情。

　　没过多久，曹霄云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曹霄云：【视频发你了，特级完整版。（百度网盘链接，你自己存一下）。】

　　温言点进去，下载了那个完整版的视频。

　　镜头里画面晃得厉害，但好在里面的内容没有被人恶意删减过。

　　曹霄云又发来一条消息：【言言，你什么时候来京里找我玩呀，想你想你。】

　　温言沉默了一会儿，回了句：【过段时间就去，视频谢谢啦，还是你最靠谱了。】

　　对面秒回：【那可不！你可是我大学睡对铺的兄弟！】

　　温言笑了笑，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

　　讲真的，他现在除了自己一条命，如果真想跟公司解约的话，他还真没这个实力，把视频发出去也会被吞掉。不如来点实际的，先把证据握在手里，其他的到以后在慢慢攒吧。

　　堂屋里很安静，爷爷坐在藤椅上翻医书，老花镜滑到鼻尖，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茶。温言走过去，把爷爷的茶杯拿起来，去厨房倒了杯热的，轻轻放在他手边。

　　“爷爷，早点睡吧。”

　　温格仁“嗯”了一声，由着温言扶着他回屋。

　　温言给爷爷收拾好，自己也回了房间，脱了衣服躺下。被子是奶奶在世时晒过的，棉花蓬松，闻起来香香的。

　　村里有几户人家放了鞭炮，霹雳啪啦地响，隔着好几条街，传到院子里得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声音了。

　　门外也不知何时下起了雪。冷风裹着中草药的气息吹进来，莫名让人安心。温言闭上眼睛，听着院外刘婶不满的叫骂声，慢慢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还是照常跟着爷爷出诊。

　　期间视频在网上又火了一波，但这次没有掀起太大的浪。有人扒出他是温格仁的孙子，有人在评论区问济安堂的地址，但热度很快就被新的八卦盖过去了。

　　温言乐得清静，每天该干嘛干嘛，清晨跟爷爷去后山认药材，白天在义诊摊帮忙，晚上在灯下翻医书。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九。

　　镇上已经完全是过年的样子了。红灯笼挂满了整条街，卖年货的摊位挤挤挨挨，糖瓜、瓜子、花生、新衣服，摆得满满当当。空气里飘着炸丸子和炒花生的香味，孩子们穿着新棉袄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手里攥着糖葫芦，笑得一脸灿烂。

　　温言跟着爷爷去集市置办年货。温格仁买了两斤猪肉、一条鲤鱼，又扯了几尺红布，准备给门前小院的棚子换新的。

　　温言则被爷爷打发去买鞭炮和春联，他挤在人群里挑了半天，选了副写着“妙手回春”“仁心仁术”的对联，又买了一挂大红鞭炮。

　　回家的路上，温格仁扛着米袋，他拎着年货，爷孙俩并肩走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铺满落叶的土路上。

　　“爷爷，今年过年，咱家就咱俩？”

　　“怎么，嫌冷清？”

　　“不是，”温言摇摇头，“就是觉得……挺好的。”

　　温格仁冷“哼”一声，嘲讽道：你沈爷爷比我小都抱上外孙了，你怎么不知道让我省点心呢？早点找个好姑娘结婚，让我也体验体验当租父的乐趣。”

　　温言尴尬一笑，结婚……他还确实没想过，不过把别人家外孙给爷爷抱过来带两天感受感受到是能接受。

　　“爷，您之前带我还没带够吗？”

　　温格仁白了他眼直接就走了，温言到是明白他的意思，肯定是够够的。

　　时间一晃，就到了大年三十那天，老沈拎着两瓶白酒上门了。

　　“温老，今年过年我陪您喝两杯。”老沈把酒往桌上一放，又掏出个红包塞给温言，“言言，拿着，压岁钱。”

　　温言哭笑不得，“沈叔，我都二十一了。”

　　“二十一怎么了？没结婚就是孩子。”老沈不由分说塞进他兜里。

　　年夜饭是爷爷掌勺，温言打下手。红烧鲤鱼、粉蒸肉、白菜炖豆腐、凉拌猪耳朵，摆了满满一桌子。爷孙俩和老沈围坐在堂屋里，温格仁破天荒地多喝了两杯，脸颊微红，话也多了起来。

　　“言言啊，”温格仁端着酒杯，“你回来这些日子，我看在眼里。没以前那么浮躁了，像个踏实过日子的人了。”

　　温言鼻子一酸，端起杯子碰了碰爷爷的，“爷您喝多了。”

　　老沈在旁边笑着点头应和：“回来好，回来好。济安堂不能断在你爷爷手里，肯定还是要由你们这些有天赋的晚辈去接手的。”

　　温格仁哼了一声：“他那两下子，还差得远。”

　　温言撇了撇嘴，反驳道：“小小男儿郎也有大志起，您别瞧不起人！”

　　温格仁被他这句“小小男儿郎也有大志”逗得哈哈大笑，把酒杯往桌上一搁：“行，那我等着看你的大志。”

　　老沈给温格仁倒了杯酒，接着说：“言言这话说得好，有志气！温老，您就别老打压孩子了。”

　　温格仁嘴上不饶人，筷子却往温言碗里夹了块鱼肚给他吃。

　　吃完饭，温言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放鞭炮。大红鞭炮噼里啪啦炸开，火星四溅，映得他眼睛亮晶晶的。村里别家也在放，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心里发暖。

　　温言也不经感慨道：“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