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妥协 温风叙晚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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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三日，二十点零七分，摩逢少年栖春站最后一场巡演现场，最后压台。
温言站在江叙旁边，满眼爱慕地看着他，耳边传来其他队友齐声高歌的声音：
“暮色漫过檐下 灯影轻轻”
“攒了半日闲话 等一个黄昏约”
“不必急切说想念”
“就让云慢慢叠”
………。
这首歌叫《晚风》，是他和江叙很久以前根据两人的CP名写的。原本安排是两人各唱一部分，副歌合唱，但公司觉得这首歌适合当团歌，改成了队友和江叙唱前半段，温言只留了最后一句结尾。
江叙不愿意，跟公司争执过很多次。公司也很烦，最后找上了温言。
温言起初也不太情愿。但他太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了。
进公司头两年，他基本是个透明人。练习室镜子最边角的位置永远是他的，老师纠正动作的时候从他身边走过去都嫌费劲。
同期进来的要么有天赋要么有背景，他两样都不占，考核排名次次吊车尾，公司一度想把他淘汰，连通知都拟好了，最后是另一个练习生临时退团才让他侥幸留下来。
那段日子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翻手机看有没有被移出群聊，活得像个随时会被抛弃的备胎。
后来公司调整培养方案，把他跟江叙分到一组训练。江叙那时候风头正盛，是公司重点捧的对象，能跟他搭档的人选排着队等，温言压根没敢往那方面想。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去了，站在人家练习室门口犹豫半天，才推开门说：“要不咱俩试试？你带带我，我肯定不拖你后腿。”
江叙当时刚结束训练，靠在把杆上看了他半天，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就问了句：“为什么找我？”
温言实话实说：“因为我再糊下去就要被开了。”
可能真是这句话戳中了江叙的笑点。后来他们真搭上了，CP名是温言自己想的，从两人名字里各抠了一个字凑出来的。江叙听完沉默了很久，说：“你起名水平跟你跳舞水平差不多，很烂。”
但不管怎么嫌弃，江叙也没拒绝。从那之后双人舞台、双人采访、双人杂志慢慢多了起来，温言终于从镜子最边上挪到了稍微靠中间一点的位置。虽然还是糊，但至少是个有人一起的人了。
所以《晚风》这首歌被改成团歌的时候，温言其实比江叙更早想通。他太知道机会长什么样了，也太知道自己手里攥着的这点东西有多轻。
江叙可以为了他去跟公司拍桌子，但他不能。他要是也跟着闹，明天就能被扔回练习室最边上的角落里去。
所以他劝江叙，说没事，最后一句给我就行，那一句我好好唱，唱好了也一样。
江叙当时瞪了他半天，最后骂了句：“你他妈真是窝囊。”
江叙说话向来如此，听习惯了，温言倒也不是很在意。
歌词来到尾段。江叙唱完最后一句：
“晚风路过我，替我抱了你一下。”
“温风叙晚，把心事慢慢转达。”
紧接着，所有伴奏骤停。
只剩一道白光，打在温言和江叙身上。
歌词最后一段前，加了一段两人的独白。这是温言给粉丝的回馈，是他在前两场巡演结束后，跟公司努力争取来的，当时刚确定下来的时候，他拉着江叙在录音棚录了好几久，选了一版最满意的才交了上去。
独白收尾有个设计：江叙念完祝福语，要转身喊一声“温言”，然后台下几千人会一起喊出那四个字。
为了谁先喊、谁后喊，两个人在录音棚里还大吵过一架，最后还是定了江叙喊。
预告上没有写。公司那边的说法是：“最后一场给粉丝一个惊喜，惊喜嘛，提前写了名字还叫什么惊喜。”
温言听完这个解释，没有多想，直接点头同意了。
荧幕中传来江叙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那是提前录好的音。
温言站在旁边，满心欢喜地听着他念完两人一起给粉丝准备的祝福语。
他等着。按照他们录的版本，祝福语的最后一句之后，就该转身，就该有人喊他的名字，然后台下会炸开那四个字，像过去两年里的每一次一样。
他越想越激动。不等录音里的江叙"喊出"他的名字，他就先一步拉起了江叙的，和他共同转身面向大屏幕。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温言的眼眶已经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止不住地滑落。
但当他真正看清画面，整个人却又僵在了原地。
屏幕里，江叙的身影一闪而过。
其他队友齐刷刷地站在两侧，对着镜头挥手、说话、冲粉丝比心。剪辑得挺用心，配了轻柔的背景音乐，字幕一行行打出来，全是感谢陪伴，未来继续之类的套话。
这根本不是他们录的那一版。
下午的走台流程里放的还是双人版，上台之前，没有任何人跟他说，独白换了。
温言满眼不可置信地扭头望向江叙。却见他深情淡然，脸色没有丝毫的惊讶，像是在看一个早就定好的流程，一点都不意外。
温言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浇了桶凉水，冷的止不住发抖。
画面中断，屏幕暗下来，温言还没缓过劲来，呆呆的愣在原地，片尾曲的音乐响起，江叙猛地扯了一下他的手。
温言被扯的一个踉跄，双腿发软控制不住的想往地上跪，最后还是江叙扶着他才没酿成悲剧。
温言抬起麦，声音颤抖着开口唱完了最后句歌词。
“人间喧嚣都落下”
“只留我们，共这此片刻霞”
唱完，他听见了台下议论的声音。
返场的前奏响起来，队友们纷纷从荧幕侧面跑出来，站成一排，鞠躬，跟粉丝道谢。
“舞台到此落幕，但是晚风不会停下。谢谢你们赶来，陪我接住这片刻晚霞，我们后会有期！！！”
队长霄凤念完最后的谢幕词，台下粉丝激动的大声呐喊着队内口号回应他。
“人海辗转幸摩逢，少年踏光赴长风！！！”
“摩逢不负相逢意，少年自有万里期！！！”
那两句口号被喊得震天响，温言站在排尾，一个字一个字地被它们砸过去。
多讽刺啊。“晚风不会停下”，是他和江叙写进词里的心事，“这片刻晚霞”，是他们两个对彼此的约定。本该是一场姻缘的见证，此刻成了大型拼盘演出里的谢幕套话，喊得越响，越跟他没关系。
口号一遍比一遍响。队友们站在台上冲台下挥手鞠躬，脸上都挂着笑，在粉红色的应援灯海中央退向台后。
温言站在台上，四肢僵硬，腿脚不听使唤的往前迈不出去一步。
江叙都退到台下了见他不动，跟经纪人打了声招呼，又回到了台上。
身体传来脚步声，江叙从阴影里走出来，外套已经脱了搭在胳膊上，看着他目光呆滞，跟个没事人似的来拉他的胳膊：“走了，你干什么呢温言？”
“你早就知道了？”温言看着他那张往日自己熟悉再不过的脸，情绪突然崩溃了，哭喊着质问他。
“知道什么？温言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那么莫名其妙，快点跟我下去，这里不安全，早上灯刚掉过，调好才多久你心里没数吗？”
“你早知道！你早知道，对不对？”温言忍不住大哭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嘶吼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你一点都不意外。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你看都不看我一眼，江叙，你早就知道。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江叙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温言这个样子，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停下来看，江叙扫了他们一眼，那些人缩回去了。
江叙蹲下来，双手捧起他的脸跟他平视，温言抖了一下，把头猛得扭过去挣脱了他的控制，压抑着内心的不甘：“你别碰我。”
“温言。”
“我说了别碰我！”
“我………。”
江叙的话被头顶传来很短的“咔哒”声打断了。
那声音听着像保险扣脱了槽。
江叙抬头，灯光刺着他有些睁不开眼，恍惚间他看到一盏黑漆漆的灯，正向他们砸来，他猛地一把将温言推搡出去，惊呼道：“小心！”
江叙顺着惯性，仰面砸在舞台板上，胳膊撑了一下，人没事，只是膝盖磕红了一片。
灯没有跟着他走。
而是砸在温言刚才站的地方，钢板架着木面的舞台板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洞，火星子蹦起来，有一粒落在他鞋面上。
跟着灯一起脱开的卡扣和大半米吊钢丝收不住势，顺着同一根轨道横着甩过来，抽在温言左肩锁骨下方，连着半截断开的管夹刮过去。
疼是后来才到的。先到的是声音被一把抽走。
温言最后看见的是头顶桁架，和一盏还在转的灯。
像一只被关在屋里的萤火虫。
然后黑了。
再往下，温言什么都不记得，是后来从别人嘴里拼回来的。
担架从侧台通道抬出去的时候，他头歪着，血顺着头发糊住半边脸，人是昏的。内场那几千人没有走，全场黑着灯，安静得能听见通道里推轮子的声音。
救护车二十点三十一分驶出场馆。跟车的小护士一路喊：“有没有家属？这位有没有病史？”
没人答得上。
江叙的膝盖还没包扎，裤腿磕破了，跟着车跑了一段，扒着后车门跟到医院。他翻手机找公司应急联系人，翻到最底才想起来，他没加过温言微信。
急诊绿色通道开得很快。CT、清创、输血，锁骨骨折断端错位，鼓膜震荡，失血性休克。诊断一行一行写在单子上，护士拿去签字，走廊里空了一半。
林姐赶到时抢救已经开始。她签完那摞纸，把外套盖在担架边，跟主任说的第一句是：“到时候不管多严重，麻烦将这个病例情况写得轻一点，就写病人只有表面有划伤，没有生命大碍。”
“其它的事情我们会自行解决的。这个事情对我们公司很重要，也关乎一个艺人以后的一辈子。请您一定要帮我们隐瞒，麻烦您了。”
医生没有回复。
抢救一直到凌晨一点四十分，温言才被推出手术室。
他身上的麻药余劲还没散尽，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被护士们小心地转移到病床上，稍作调养后才转入普通病房。
被推进病房的前两天，温言是完全处于一种昏迷的状态，第三天才稍稍有些意识，但是身体的技能还没有恢复，现在的他只能去听别人说，不能去看别人做，
耳边传来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让温言觉得莫名有些烦躁，他拼命的想控制自己的身体，将在烦人的家伙甩开，可都已失败告终了。
后来他彻底放弃了，逼迫自己尝试着与这个声音共处，让它成为自己意识里的一部分，心情才有所缓解。
温言躺在病床上回忆着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哦！是因为那场演出，头顶的灯砸了我，然后呢？然后呢？其它什么的我好想真的记不起来了。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又轻轻的带上。温言能听到是有人走了进来，步子很轻，应该是位女士。
“温言，你能听见我说话吗？”那个人试探性的问了他一句，温言听出来了，那是林姐的声音！
内心不由泛起一丝疑惑。
林姐怎么会来？在他的印象里，林姐是人事部的人，平日里跟他几乎没什么交集，顶多在走廊里碰见了点个头。她来做什么？
林姐等了几秒，似乎确认他听不见，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她是……在跟谁打电话？
温言听不清手机对面里的那个男人是谁，只觉得隐隐约约有些耳熟，而且他也好像真的认识。
“稳了就好。”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很平静的声音，“只要他不死，后面的事就好办。”
林姐坐在床边屁股刚好碰的温言的手，给他吓到心理一个激灵，疯狂祈祷这人快些走：“可那天舞台上的事……要是真查下去，迟早会被查到。”
“查不下去。”对面打断她，语气很是坚定，“设备老化，操作失误，临时工背锅。剧本早就写好了，只差一个签字的人。”
“他要是醒了，不肯签呢？”林姐问。
男人又说： “他不会有机会醒得太早。就算醒了，一个刚从事故里捡回一条命的人，说的话谁会信？等他真能开口了，舆论早就定了性，舞台事故，个人失误，公司已经积极善后，仁至义尽。”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点近乎愉悦的声音：“而且，你不觉得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吗？平时沉默寡言，没什么背景，出了事也不会有人替他说话。让他来扛这个锅，既能把事故压下去，又能让我大火一把，公司给我腾出新项目的负责人，董事会那边已经松口了。”
林姐沉默了片刻，说：“可毕竟是一条人命……”
“他命大，没死成。”男人说，“那就更好了。一个侥幸生还的受害者，公司再出面表示关怀，对外放点通稿，我的风评只会更好。至于他……签不签谅解书，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得承认事故和他有关。”
温言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心里止不住的发颤。
原来那场事故，不是意外。
通话到这样就结束了，林姐挂了电话，走之前还轻轻拍了拍温言的小脸蛋，恶狠狠的说：“你可真有用啊。”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病房里重新又重新安静了下来，温言躺在那里，浑身发冷。他终于知道那个声音是谁了——江叙！
温言真正能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已经是住院第七天的事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工作群。
大群里的“早日康复”整整有二十七条。温言往上翻，第一条是@江叙：“祝江哥膝盖早日康复。”下面二十七条排队复制。没有一条带他的名字。
他的群昵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改成了“温言-休假中”。后面群里聊的就都是关于下场音乐节的服装尺码，再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温言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退出来，点开了V网。
V网是他们团和粉丝主要活跃的平台，他平时不怎么发动态，但消息栏还是常年挂着小红点。这一次，红点后面的数字是“99+”，叠了好几层，他点进去的瞬间消息还在往上跳。
最先刷出来的是私信。
【叙叙的膝盖要好好的：你还有脸躺着？江叙膝盖被你害成那样你连句道歉都没有？白眼狼！】
【晚风只吹叙叙：江叙把你从灯底下推出去，你倒好，回头把他砸了，你还是人吗？！】
【小柳絮守护江哥：糊咖就是糊咖，临了还要拉个垫背的，恶心死了，赶紧滚出摩逢少年】
【叙宝今天康复了吗：听说你故意赖在台上不走？想红想疯了吧，拿命炒作第一人，江叙要是膝盖好不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只嗑叙言吖：以前还觉得你俩好嗑，现在我只心疼江叙，摊上你这么个搭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摩逢老粉-阿云：@温言你说话啊，别装死，你知不知道江叙为了你膝盖缝了多少针】
他退出来，点开粉丝广场。首页飘着的帖子一个比一个刺眼，ID他大多眼熟——都是平时在江叙超话里最活跃的那批人。
【小柳絮_南栀：发了一条长帖，配图是裁掉温言半截袖口的截屏，只剩江叙踉跄的背影：“我就问一句，江叙把你从灯底下推出去的时候，你人在哪？你愣在台上不走，江叙回头救你，膝盖砸成那样，你连句谢谢都没有？良心被狗吃了？”】
底下跟了几百条回复：
【小柳絮_阿鱼：顶了，这种人还有粉丝替他说话我真的会谢】
【叙叙的膝盖要好好的：他粉丝还搁那儿洗呢，说什么是江叙自己踩空的，笑死，江叙走位什么时候出过错】
【小柳絮_鹿鸣：说他恶意杀人四个字都算轻的，江叙要是落下病根，温言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摩逢少年-团粉转唯：以前还觉得他安安静静挺老实的，现在看来就是闷坏，平时不吭声，憋着坏水呢】
另一个帖子里，有人把场馆通报第二版截了出来，“设备卡扣正常损耗，发现后当场更换，事发区域无人员伤亡”那行字被红笔圈了出来，配文是：【官方都定性了，温言粉丝还有什么好说的？事故就是他自己作出来的，跟设备没关系，跟江叙更没关系。】
“恶意杀人”四个字，第一次和温言的名字扣在一起。说得有鼻子有眼：他愣在台上不走，江叙回去救他，才被砸伤了膝盖。“人家把你从灯底下推出去，你倒好，回头把搭档砸了。”
他又切回群聊。公司大群里静悄悄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三天前，是行政发的下午茶通知。组合小群更安静，往上翻，江叙发过一条“我没事，大家别害怕”的链接，底下几个队友排队回“江哥好好养伤”
陈屿的对话框倒是顶在最上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五天前发的一条语音。
温言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没敢点进去。
当晚十一点，江叙的微博更新：一张磕红的膝盖盖着纱布的特写，文案八个字：
“我没事，大家别害怕。”
直接霸榜论坛热评第一，半小时，几百万赞。粉丝的应援集资换了新主题：叙叙放心单飞，小柳絮永远爱你。下面紧接着都是些骂他不知检点的话，不过温言也没有什么心情再去关心这些了
温言刷到这条的时候，他正对着天花板数输液管上有几道刻度。数完了，也没数清那是什么心情。
网站有关舞台热搜是在他住院第九天开始撤的。
先是 #摩逢少年巡演 舞台事故# 从“爆”掉到末尾，词条后面缀上了“已妥善处理”，接着 #温言 被砸# 这个词条干脆不见了。他后来是在归档站子的截图里，才知道公司发了声明，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其实当时声明发出来时，温言才刚拔管，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护士把手机递给他看，他盯着“无人员伤亡”五个字，觉得挺恶心的，他们还是这么发了，虽然也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让医院还是给了一份假的诊断证明。
驰声文化的官微只有一句：“部分网络信息不实，演出一切正常，勿传勿信。”
压下去的风向瞬间被翻了个面。
营销号的稿子同一时间发，标题像同一只手排的：
《独家：栖春站事故系成员温言情绪失控、拒不返场所致》
《江叙为救队友受伤却被反咬一口》
《某“糊咖”成员长期靠CP捆绑，此次炒作翻车》
温言不想看，干脆直接将手机关了机。一直到三个月了后，医生通知他可以出院啦，他才再一次打开手机，去楼下打了一份诊断证明，白纸黑字写着：系皮外划伤，无生命大碍。
错位的锁骨，鼓膜，休克。一行都没有。他去窗口想调完整病历，工作人员却说：“公司已代办封存。”
温言站在住院部一楼的自动贩卖机前，把那张纸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很久，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出院前，公司没有来人接他。他自觉的在手机软件上打完车，走到门诊大楼的玻璃门前，第一次真正看清了现在的自己，人瘦的有些皮包骨了，不过好在伤已经恢复的都差不多了。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林姐：“言言，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温言看着这句话，看了很久。久到车到医院门口队长他狂滴了半天，最后还是前台的小护士听不下去了，上前提醒，他才反应过来。
温言坐上车，沿路的风景很美，但他已经没有心情欣赏了。
他打开跟林姐的对话框：“林姐，我要解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妥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