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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江神祭(三十) 诡秘莫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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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闻萱突然拔高音量,嘶声喊叫起来。
她知道,阿娘这样说,是真的要离开她了。
“周姨,你是这么好的人,你不能死……”齐幽幽哭着说道。
周莹把手伸进怀里,颤抖着手摸索了一会儿,从中掏出一本书来。
她把书递给闻萱,叮嘱道:“萱娘,阿娘教你的本事莫要忘了。这本医书是咱家祖上传下来的,你要把它保管好,有空的时候就翻开学习,咱们是医学世家,永远都不要将医术落下。”
闻萱接过医书,不住点头:“好,阿娘,我会保管好这本医书。”
“你记住,身为医者最重要的就是仁心,阿娘不求你来日能悬壶济世庇佑一方百姓,只求你能做个优秀的医者,解救病人于苦难。”
“是,阿娘。”
“世上苦难的人何其之多,咱们身为医者,能帮一点是一点。”
“好……”
周莹忽然抬眸,望向姜苒,极其温柔怜爱地说道:“虞娘,阿娘来陪你了……”
说罢,轻轻阖上双眼,微弱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阿娘——!”闻萱悲恸大喊。
“周姨!”齐幽幽也悲痛不已。
“呜呜呜,周姨,你别走……”粉黛的声音里也尽是忧伤。
姜苒眨了眨眼,两行清泪潸然而落,心中生出无尽的苍凉。
她没有说话,只是不忍地别开眼睛,不敢再看周莹宛若安睡的容颜,转头望向闻萱,抬手抚摸着她的头。
世上受苦受难的人何其之多,她本不欲陷入悲伤的泥淖,奈何这些受苦受难之人尽数挤到了她的眼前,强悍地拨动了她的心弦。
她突然有些悔恨起来,责怪自己不够强大,无法保护这些为自己而死之人。
她的身上痛极了,被柳施抓出来的伤痕和咬痕疼得深入骨髓,却也不及此时此刻她心中的伤痛。
她的头脑忽然又晕眩起来,身体也变得极度乏力。
仰头望了望天穹上挂着的明月,月光清冷,无声照耀着大地。
本想以亮光刺痛自己的眼睛,逼迫自己清醒,但却毫无效用。
须臾,姜苒眼前蓦然一黑,身体歪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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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葬岗内,清风徐徐。
早春时节,万物生发,乱葬岗内褪去一片荒芜枯败的景象,荒草丛中钻出了许多嫩绿的新芽,正在悠悠随风摇曳。
桐花缤纷,洁白如雪,似柳絮一般四散飘扬,静静在空中盘旋。
桐花树下,齐幽幽和闻萱坐在地上,两人皆神色萎靡,眼神涣散,仍旧处在悲伤和失神之中。
姜苒闭目躺在她们身旁,不一会儿,她嘤咛一声,缓缓醒转了过来。
“阿苒姐姐,你醒了?”齐幽幽连忙惊喜地俯下身,凝望姜苒。
闻萱也手脚并用地凑了过来。
姜苒睁开眼睛,看见齐幽幽和闻萱一脸担忧地围着自己,霎时回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那些事。
“周姨和秀秀呢?”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齐幽幽和闻萱同时转头将视线延伸出去,目色苍凉。
姜苒循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一堆耸立起的陈年土丘之中,立起了两座突兀的新坟。
坟墓前立着两座木制的墓碑,上面赫然刻着周莹和卢秀的名字。
“她们在那里,已经入土为安了。”齐幽幽黯然道。
姜苒的眸光微漾,心中也不禁怅惘起来。
半晌,她启唇问道:“你们两个,是怎么把我们三人带回乱葬岗来的?”
难道是系统苏醒了,出手援助的她们?
齐幽幽转头望向另外一边,解释道:“是薛翠凝,是她把你们送回的乱葬岗,也是她帮周姨和秀秀入土为安的。”
姜苒伸眼望去,看见桐花树下的另一侧,赫然站着一抹殷红的倩影,正是薛翠凝。
她长发及地,正在风中肆意飞舞,头上斜插着的金步摇前后摇曳着,被风吹得叮铃作响。
眉目沉静,面容清冷。
乍看之下,美不胜收。
而她脚下,躺着一人,正是谢无邪。
谢无邪毫无声息,眉目紧闭,面色惨白,好似睡熟了。
姜苒心中错愕不已,越发觉得薛翠凝为人诡秘莫测、捉摸不透。
她本以为她也是个坏人,在江上祠堂中时,她曾出招束缚于她,帮助戚瑛和谢无邪启动了往生还阳阵,害死了四名无辜的男子。
也导致了柳施复生,屠灭了青石镇,致无数人惨死于火海之中。
她从未主动出手害人,却放任戚瑛、谢无邪、柳施三人造下杀孽。
本是罪恶之徒,却又在她遭遇性命之危时,出手救下了她。
身为法力滔天的大妖,与凡人本不在同一阵营,却又出人意料的没有伤害齐幽幽和闻萱,反而将她们几人送回乱葬岗,甚至安葬了周莹和卢秀。
姜苒的心情复杂不已,看向薛翠凝的目光变得惊疑不定。
“小娘子,你醒了?”薛翠凝的声音蓦然响起。
见她凝视着自己,姜苒下意识地点点头。
薛翠凝步履娉婷,缓步而来。
在她身前蹲下,将她从上至下扫量了一遍,说道:“身上的伤痊愈得差不多了。”
闻言,姜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前受了重伤,但此时此刻身上竟没有觉察出半分疼痛。
精神也饱满了很多,此时脑中,竟还有几分神清气爽。
她连忙低头望向自己的左右两臂,发现臂膀上的伤口已经结了黑痂。
旋即又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再摸了摸头顶,这两处的伤口也悉数结了痂。
她讶异道:“我身上的伤,怎么好得这样快……我昏睡了多久?”
齐幽幽道:“阿苒姐姐,是薛翠……是薛姑娘治的你,她给你喂了一颗丹药,说是疗伤圣药。”
齐幽幽中途忽然换了称呼,薛翠凝于她们三人算是有恩,若不是她及时出手,她们三人皆要死在柳施手下,所以觉得自己应该尊重薛翠凝,便没有对她直呼其名。
闻萱补了一句:“阿姐,你已昏睡三日了。”
姜苒怔愣半晌,更是心觉震撼了。
良久,她望向薛翠凝,疑道:“你……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几次三番施救于我?”
薛翠凝勾唇一笑,淡淡道:“我见你十分有趣啊!分明是妖身,却与一群凡人混在一起,还充当着她们的保护伞,战戚瑛、斗谢无邪,着实令我意外。”
“我没见过似你这般奇特的妖,舍不得你死了。”薛翠凝笑意盈盈,明艳如花。
姜苒看得晃了晃神,薛翠凝的话乍听之下有些轻浮戏谑,但她的笑容之中却透出淡淡的真挚,她竟无法对她的回答生出怀疑来。
“不管怎样,多谢你救了我。”良久,姜苒说了这样一句话。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薛翠凝笑靥如花,明媚若春光。
姜苒不再研究她,双手撑地站了起来,朝着周莹和卢秀的坟墓走去。
两座坟墓紧挨在一起,她先在周莹的墓前跪下,双手合十,轻轻磕了一个头。
“周姨,我会照顾好闻萱,也会护好闻虞的身体,请你安息。”
说罢起身又走到卢秀的墓前,再次跪下,诚恳地磕头。
“秀秀,你活着时过得太苦,愿你此后与你阿娘团聚,超脱俗世,得获安乐。”
一只手突然横到姜苒面前,手中攥着几根香。
姜苒看过去,发现是薛翠凝站到了自己身旁。
“给她们上炷香吧,我见这二人俱是有情有义,皆是为救你而死。”薛翠凝说道。
姜苒点了点头,接过她递来的香,点燃后逐一拜过卢秀和周莹,将香火插在了她们的墓前。
“薛姑娘,你还有香火吗?我们也想给周姨和秀秀上炷香。”齐幽幽和闻萱也跑了过来。
薛翠凝微微颔首,翻转手腕,右手之中立时又出现了几根黄香。
“薛姑娘,谢谢你!”齐幽幽眼中泛光,向薛翠凝道谢。
“谢谢薛姐姐。”闻萱也怯生生地说了一句。
哪怕薛翠凝救了她们,对于薛翠凝这个喜怒无常的大妖,闻萱心中始终存着忌惮和恐惧。
薛翠凝轻轻“嗯”了一声,齐幽幽和闻萱立即接过她手中的香火,然后跑到周莹和卢秀的墓前祭拜了起来。
祭祀完周莹和卢秀,四人并排走回了桐花树下。
薛翠凝道:“既然你已无事,我便没有再待在此处的必要。出来许久,我也乏了。小娘子,我要走了,咱们来日再见。”
姜苒点头,道:“救命之恩,来日再报。”
薛翠凝轻笑一下,并不言语。
她迈步欲走,齐幽幽突然出声喊道:“薛姑娘,你先别走!”
薛翠凝疑道:“你欲作何?”
嗫嚅半晌,齐幽幽才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就是对你和谢无邪的故事很好奇,我想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每次看着你们吵架,我都好奇得要死。”
薛翠凝沉下眉眼,目光变幻起来:“有什么可好奇的,不过就是些生生死死的恩怨情仇罢了。”
齐幽幽道:“好奇,很好奇,特别好奇!你能给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吗?”
对于薛翠凝、谢无邪、柳施这三人的爱恨情仇,齐幽幽心中实在是好奇得抓心挠肝般的难受。
在现代时她最爱看小说,最喜欢关注身边同学们的爱情八卦,现在身边出现了这么纠缠难解的爱恨故事,故事的女主角之一还站在自己面前,她实在无法强迫自己保持平静。
薛翠凝挑起眉头,望向姜苒:“你也好奇吗?”
怔愣须臾,姜苒认真点下了头:“好奇。”
她诚实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顿了顿,薛翠凝说道:“告诉你们也无妨,我也想让你们来帮我评评理,看看谢无邪这个贱人究竟有多么冷酷无情、多么卑鄙无耻、多么令人恶心!这口恶气我压在心中实在太久了……”
说着,薛翠凝长袖一挥,席地坐了下来。
姜苒、齐幽幽、闻萱三人也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接着,薛翠凝说起了她和谢无邪、柳施三人的故事。
姜苒、齐幽幽、闻萱三人则认真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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