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没有来》聿桉

7、黄色西装、粉和薄荷绿电吉他 温诺边

　　温诺边往地铁站走边浏览相册里的夜景，她反复将照片放大又缩小，对自己的摄影技术颇有些沾沾自喜的意味。正打算挑几张满意的发朋友圈时，耳边传来一阵沉闷的音乐声，她停在原地，摘掉耳机，仔细辨别音乐的来向，顺了方向抬头，望见不远处一块闪烁的招牌：Bar & Live House。她抬腕看了眼时间，九点出头，对于江浙那边来说可能有点晚，但对于深圳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来都来了，当然要入乡随俗。
　　温诺收了手机，向“Bar & Live House”走去，她掀开厚重的隔音帘，迈进一室昏暗。
　　虽然是夜晚，街上却灯火通明，眼睛没做好准备，在突如其来的昏暗中黑了一瞬，温诺闭了闭眼，下意识扶住身边的支点，再睁眼时，微弱的灯火一盏一盏，映照着整片空间。
　　吧台、卡座、小舞台——空间虽算不上大，该有的倒是都有。每张桌子上放了一盏精致的小夜灯，幽幽地照亮周遭的环境和桌边人的脸。吧台前坐了几个人，中间隔了些距离，大抵是独自来的，吧台后是两个调酒师，一女一男，和温诺隔了些距离，看着含糊。最亮的几束光聚集在正前方的那个小舞台上，音乐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您好，请问几位？”一个女孩凑到温诺跟前。
　　“啊，我一个人。”温诺从清吧的环境中抽离出来，看向女孩。
　　女孩化了妆，是很契合氛围的小烟熏，粉色短发，明黄色西装外套，水蓝色宽松牛仔裤，手里抱着一台平板，应该是点单用的。
　　“好咧，您看您想坐哪儿？”
　　女孩在平板上点了一通，抬眼看向温诺。
　　“那儿吧。”温诺扫视一圈，指向吧台离舞台近的位置，没等女孩回复就往前走。
　　“好的，位置上有二维码，您可以扫码点单，也可以直接在我这儿点，需要给您推荐吗？”
　　女孩跟在温诺身后。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去忙你的吧。”温诺冲女孩挥挥手，继续往前走，几步后突然顿住身子，回头问她，“在你这儿点算你业绩是吗？”
　　“对的。”女孩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笑容里带了些腼腆，温诺猜她年龄不大。
　　“行，那我在你这儿点，有什么推荐的吗？”温诺在吧台前的位置坐下，仰头看女孩。
　　“您喜欢纯酒还是果酒啊？”
　　“果酒。”
　　“那您喜欢什么水果呀，草莓、荔枝、芒果、青提、西瓜、葡萄……”
　　“停停停，草莓，草莓吧。”
　　“您看一下图片，草莓类的有这些，像几这款‘情书’、‘微醺草莓’、‘粉红海洋’销量都挺好的。”
　　女孩把平板递给温诺，上面是一连串的粉色酒饮，温诺大概扫了扫，挑了一杯卖相不错的，点单完成后把平板递还给女孩。
　　“那就这个‘粉红海洋’吧。”
　　“好，那我下单了，麻烦您支付一下，等饮品做好了会有人送过来的。”
　　平板跳转到支付界面，温诺付好钱后，女孩收起平板离开了。

　　“谢谢大家！我们是“卷不动了”乐队，希望大家今晚玩得开心，咱们有缘再见！”
　　一曲终了，清吧里安静下来，不远处那桌正在游戏的学生爆发出尖锐的笑声，近了是调酒杯和冰块碰撞的脆响。温诺被调酒师干脆利落的手部动作吸引了，到眼前了才发现自己的刻板——调酒师的确是一女一男，不过长发的是男，短发的是女。
　　“女士，您的‘粉红海洋’好了。”
　　长发调酒师从吧台里递出饮品，温诺道了谢，把酒收到自己身前。
　　“不好意思，请问可以给我一根吸管吗？”
　　“没问题。”吧台里又递出一根塑料吸管。
　　温诺把吸管插进“粉红海洋”，白色柱体周围瞬间裹满了透粉色的气泡，她就着吸管吸了一大口，气泡炸在口腔里，混杂了玫瑰和草莓的味道。

　　“唔——”
　　欢呼声和掌声突然响起，灯光又聚焦在舞台上了，温诺顺着望去，台上换了一支乐队，方才给自己点单的女孩正在调试怀里薄荷绿的电吉他，粉色短发垂下，盖住了整张脸。
　　舞台上的灯光暗下来，又一点点亮成暖色，鼓手敲了几下鼓槌，演出开始了。
　　演奏中的女孩仿佛变了个人，她沉浸在音乐和律动中，表情冷冷的，视线一直垂着，眼皮上的亮片在灯光的照拂下忽闪忽闪。
　　乐队演奏的是摇滚版“city of stars”，温诺觉得新鲜，眼睛定在女孩明黄色的西装上，脑海里浮现出电影海报上女主的短裙。
　　“倒是应景。”想得正投入时，女孩突然抬起眼皮，两道视线猝不及防撞在空气中。
　　一秒，两秒，三秒。
　　女孩冲温诺勾了勾嘴角，温诺眨眨眼，视线落在那把薄荷绿的电吉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