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没有来》聿桉

1、冰美式和冰拿铁

　　咖啡馆的空调开得很低，四方形风口其中一根细窄的横杠上绑了一根丝带，在不断吹出的冷风下摇晃。温诺坐在风口下，望着眼前的玻璃杯发呆，棕色液体积成的平面在冷风下捏了褶皱，透明水珠顺着杯壁划落，聚在精巧的木色杯垫里。
　　“温诺，我们分开吧。”
　　落座良久，对面的人才终于吐出了第一句话，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的一句话，仿佛只是单纯评价天气的好坏。
　　杯垫的凹槽里积了薄薄一层水，就要流到桌子上。
　　“加了多少冰块啊，这么多水。”
　　她盯着杯垫里小小的水滩，思绪神游。
　　“昨天你也看见了，我是在相亲，本来定的是下周，但他临时要出差，我们只好提前了。原本应该是这两天和你说了之后再见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对不起。”
　　“今天是经期第二天，这个冰拿铁我是喝呢还是不喝呢？”
　　温诺捏住塑料吸管，在玻璃杯里轻轻搅动起来，冰块碰撞，发出脆响。
　　“喝了应该也没事吧，这里的咖啡挺贵的，不喝白不喝。”
　　“温诺，我知道你不想和我讲话，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三十了，家里催得紧，我总不能带一个女人回去，你能理解的吧。”
　　“我也快三十了。”
　　搅咖啡的手停了，温诺抬头望进那双浅栗色的瞳孔，语气平直。
　　“所以也该考虑之后的事了。”
　　“我原以为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我们都是女的。”
　　“我招惹你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是女的吗？”
　　“我以为…”
　　“你以为我只是年轻气盛，找你玩玩是吧，谁会和你玩三年？”
　　季风蹙了蹙眉，没有说话，两道视线在空气中无言交锋。
　　“到此为止吧。”
　　玻璃碰撞的声响打断了温诺没来得及出口的话，浅栗色的瞳孔不再注视她的眼睛，对面的冰美式空了。
　　“原来我们的口味从来都不一样。”温诺盯着空杯突兀地想。
　　“我走了，钱已经付过了，你喝完再走吧。对不起，但是我也没办法，希望你能幸福。”
　　风铃余响在耳后，温诺一下子泄了气，瘫软在沙发椅背上，她把塑料吸管抽出，扔在桌上，端起咖啡一饮而尽。冰块化得差不多了，奶香混了甘苦，涩在舌尖。
　　咖啡馆的空调开得很低，四方形出风口绑着的那根丝带仍在晃悠。玻璃杯内壁挂了拿铁的棕，温诺瞧着发呆，浑身冰凉。
　　玻璃门一开一合，风铃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