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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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莉亚张了张嘴，喉咙里挤不出半个字。
因为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一时间，一股完全不由她控制的、滚烫而汹涌的情绪从她胸腔里猛地翻涌了上来。心脏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撞击”肋骨，紧接着手心冒汗，脸颊发热。
她脑子里绝望地冒出一个念头：完了，打偏了。
她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甚至献祭了五年魔力的定向共鸣术，在最后一刻被深渊裂隙的魔力潮汐干扰了精准度，魔力核心抛下了法阵中央的红绳，选择了离它最近的那个携带强大魔力波动的活体目标。
也就是这个路过的陌生人。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为什么不是被选中的目标爱上自己，脑子里就涌出一句接一句的废料念头。
“他的睫毛好长。”
“他的喉结真好看。”
……
等到西莉亚勉强找回一丝意识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骑着许久不用的扫帚飞出窗外，落到了那人跟前。
塞德里克看着眼前女孩脸上近乎痴迷的表情，眉心拧得越来越紧，“你这是什么法术？”
西莉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遵从此刻脑海里最强烈的指引，踮起脚直直扑进了男人怀里，像一只在冬夜找到暖炉的猫，“什么法术，我听不懂。”
“……”
塞德里克的身体在她贴上来的那一瞬彻底僵住，他垂眼看着女孩毛茸茸的头顶和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放。
沉默几息后，他沉声道：“下去。”
明显带着怒意的话语惹得西莉亚不得不抬头看他——那双漂亮的浅金色眼睛正不悦地盯着她。对方显然对她的投怀送抱毫无兴趣，甚至隐隐透出被冒犯的警告。
这让她找回一丝理智：他们好像……还不认识呢！
她松开了环在他腰上的手，后退两步，后腰差点撞上那把许久不用的老扫帚。
西莉亚定了定神，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不少，“对不起。刚才那是……法术的副作用。它让我产生了一些不太受控制的冲动，我不是有意的。”
月光下，她的脸还带着没褪尽的红晕，但那双眼睛已经比刚才清明了许多。塞德里克眉心松了些，随即问道，“你说这个法术打偏了？本来应该打中谁？”
身为守护者家族的后代，他认为自己有必要知悉领地内所有可能引发魔力波动的人员。不论是施法者，还是承受者。
西莉亚并不准备在陌生人面前坦诚自己隐秘心事的对象，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艰难整理措辞，“本来是想打中另一个人的，出了点意外。魔力核心在最后关头被干扰了，就近选了……你。”
“也就是说，刚才你对我的……举动，是那个法术强行引导发生的。”
“对。”
“能解吗？”
“或许能？”西莉亚不太确定地回，“我得去翻翻那本古籍。”
“那本书是我祖母留下的，”她很快又补充道，语速快了不少，像是在用说话来压制住什么，“我只翻了定向共鸣术相关的内容就动手了，其余的还没来得及看，或许会有反向阵法之类的解法。”
塞德里克点点头。他对那本书的具体内容没有兴趣，但他确认了一件事：眼前的女巫有解决问题的意愿。
这就够了。
“你住在温泉镇？”他问。
“东南边，石头小屋。”
“明晚，你带着那本书来找我。”他恢复了初见时的平直口吻，“如果书里确实有反向阵法，即刻施行。没有的话，你负责回去找清楚。”
西莉亚愣了一下，“我……我负责？”
“当然得由你来负责。”塞德里克看着她，耐着性子解释，“这个法术正在干扰我周围的魔力场，它每多存在一天，我的左腕印记就多一天的波动。我需要它尽快解除。”
他的左腕？
西莉亚的目光顺着他的话往下移，看到他袖口边缘露出的一小截暗金色弧线。
那道树纹状的纹路的确在明灭着，频率似乎跟她胸口那根共鸣线的跳动隐隐相合……
是的，她的左胸位置从刚才开始就多了一根红色的线，虽然隐藏在身体内部，却会在她靠近眼前这人时一闪一闪发出莹亮的光。
她刚想开口问些什么，脑子里忽然又涌上来一股热潮——
他的手指真长，指节分明，莹白剔透……
“明晚！”她及时开口，“明晚我一定带着书来！”
说完，西莉亚不带任何一丝犹豫地转身，骑着扫帚火速飞走。
塞德里克站在原地，没来得及说话，左腕处那道纹路的明灭频率随着女孩的离开逐步降低，直至彻底熄灭。
*
西莉亚骑着扫帚很快回到石头小屋，因为慌乱，落地的时候差点撞翻门口晾着的草药架子。她手忙脚乱扶住架子，将扫帚往墙角一扔，径直冲到书架前把那本古籍抽了出来。
她直接翻到目录页，视线一行行往下扫，定向共鸣术、意识同调、灵魂链接的基础理论……
“反向法阵-定向术的解除与善后。”
找到了！
反向法阵的结构及材料都和定向术差不多，只是排列方式颠倒过来。西莉亚快速起身，确认了每一样材料的库存，发现都够用以后，才终于瘫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
“行了。”她抱着合上的古籍喃喃道，“明晚做完法阵就没事了，没事了。”
隔天醒来后，西莉亚决定先去镇上把今天出诊任务跑完。
萝丝的母亲这两天被头痛困扰，上午西莉亚去看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恢复了大半。西莉亚又给开了三副巩固的汤药，嘱咐萝丝去药铺抓。萝丝忙着照顾母亲，已经没空八卦西莉亚的感情生活。
回去的路上，西莉亚又顺路去看了东街的铁匠。那人前阵子被炉火燎了手背，伤口恢复得慢，她给换了药，重新包扎。
等她把这一天的事都忙得差不多，暮色已经沉下来。西莉亚匆匆吃了晚饭，然后坐在摇椅上喝热茶。
临近午夜，她才拿着古籍背上药箱，前往约定地点。
那条走过无数遍的石子路在夜色里泛着冷白的光，西莉亚沿着那条路往东北方向走。一路上，空气越来越冷，越来越稀薄，自然魔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压制感。
西莉亚意识到，自己离封印魔兽的深渊裂隙越来越近了。
还没到目的地，她忽然停住脚步。
前面路边有个人。深灰色短装猎衣，袖口扎得利落，正蹲在矮石墙旁检查什么。
听见脚步声，那人抬起头来，浅金色瞳孔在夜里存在感很强。
塞德里克站起来，“你来了。”
西莉亚不自觉攥紧药箱肩带，胸口那根共鸣线在他抬头的瞬间就开始疯跳。她错开视线，极力克制住那股上涌的热潮，开口问道，“你在路边做什么？”
“封印监测点有一处细微的魔力泄漏。”塞德里克侧身让她看矮石墙根部的几道裂纹，那里有极淡的紫黑色雾气正从石缝里往外渗，“不影响主体封印，但需要及时处理。”
昨晚看到他手腕的树状纹样时，西莉亚就认出他是守护者家族的成员，甚至还是当前家族里魔力最强、血脉共鸣度最高的继承人。
这其实让西莉亚松了口气，背负这样神圣使命的家族，想必不会跟她这样一个学艺不精的女巫计较。
她后退半步，语气很是恭敬，“你处理吧，我等你。”
塞德里克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他蹲回石墙旁，从腰袋取出刻刀和一小瓶银粉，开始在裂纹周围描刻符文。
很快，刻刀下的符文亮起暗金色的微光。又过了一小会儿，那几道裂纹里的紫黑色雾气慢慢消散在夜色里。
*
等塞德里克处理完，两人同行到了一处石柱旁。这是昨晚塞德里克定好的地点，离深渊裂隙尚有距离，又因守护者家族世代封印的存在，最大程度降低了外界魔力可能带来的干扰。
月亮已经从东边树梢后升起来，清冷银光铺了满地。西莉亚选了处相对空旷的位置，蹲下来开始用银粉画法阵。
反向阵法是基于昨晚那个阵法的变体，西莉亚并不陌生，但她还是打开古籍，对照上面的图示一步步仔细描绘。
“好了。”她画得很快。
塞德里克闻言走到法阵中央盘腿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搁在膝头。他抬眼看了西莉亚一下，微微颔首。
西莉亚在外圈坐下，闭眼念咒。
法阵启动得很顺利。银粉线条依次亮起淡蓝色的光，中央随之泛起一层绯红色薄雾。她顺着法阵的感知通道试着将魔力探向塞德里克的灵魂边界。
反向法阵的原理她昨晚在古籍上看了好几遍。定向共鸣术的本质是将施术者的一部分情感碎片以魔力为载体，强行嵌入目标的灵魂边界。而反向法阵要做的事则是将这块碎片“撬”下来。
西莉亚闭着眼睫抖了抖，碎片果然嵌在灵魂边界表层，四周被混沌魔力的沉淀物包裹着。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剥离。
第一层沉淀物很薄，魔力轻轻一拨就散了。第二层稍厚一些，她用逆向旋转的魔力流去撬。碎片在灵魂表面微微震了一下，没有松。她又加了一层力道，周围的沉淀物总算开始剥落。
碎片松了一小半，西莉亚正要继续，忽然发现碎片上出现一道细小缝隙，里面有什么东西泄了出来，极轻极淡，像水面上的涟漪，却带着温热。她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情绪，准备一鼓作气继续剥离。
就在这时，法阵猛地一震。
内圈某个符文的位置发出一声极轻的碎裂声，符文的光暗了下去。紧接着，相邻的两个符文也跟着熄灭。魔力回路断裂，法阵中央的绯色薄雾骤然时空，向内坍缩一瞬后四散炸开。
西莉亚被震得向后仰倒，手掌撑在碎石地上擦出一道血痕。她顾不上疼，爬起来去到法阵中央。
塞德里克早已睁眼，他低头看了看身下，又看了看她，
“法阵回路断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