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浮舟而来》我吃炒酸奶

2、学霸泽林为宁一解围 宁

　　宁一又怀揣希望问道：“应该不会吧，他之前不是你们班第一吗？你怎么知道的？”

　　许容也感到十分震惊，眼神附和着宁一，很期待芷若的回答。芷若看两人目光如此求知若渴，便也不再卖关子：“哎呀，就是我那个朋友告诉我的，他的朋友卖答案，而这次考试按照规律应该继续用历年模考题，可是学校这次好像换成了老师自己出的原创题目。林荠买了答案后发现不对，去找那个朋友来着。两个人还因此起了些争执呢。本来我的朋友不认识林荠，但他和我吐槽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头像怎么那么眼熟，点进去一看果然是林荠。”

　　见两人不说话，芷若补充道：“不然你们说，一个经常考第一的人就算发挥再再再失常能快垫底吗？”芷若说的时候还用手比划出一个括号，随着她说话放的越来越大，语气里满是玩味和不解。

　　许容指尖捏着笔，停在习题册上，眉头紧紧皱起看向宁一。宁一强迫自己稳住心神，装作波澜不惊的模样，淡淡开口：“或许是吧，反正和我们没关系，赶快学习吧。”

　　芷若立马表示赞同。她并不知道宁一暗恋林荠这件事，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宁一本人，就只有许容了。

　　三个人各自埋首书，宿舍十分安静，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面写字、轻轻翻动书页的细碎声响。还有——啪嗒啪嗒的声音，只不过泪水打在书本上声音并没有那么明显，因此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关注。泪水接连砸在书页上，晕开一点点浅浅墨迹。

　　这个四人间平时就是宁一、芷若、许容三个人住，还有一个女孩是宁一班里的同学，张佳，只是偶尔中午来宿舍睡觉。平时在班里，宁一和张佳交集不多，几乎没有多余的交谈。

　　十点五十五分，许容喊宁一去洗漱——十一点就要停水了。十点洗漱的人太多，她们总喜欢在最后五分钟去收尾。

　　两人一路无言，并肩走在宿舍狭长的走廊。宁一心里沉甸甸的，胸口有些发闷。

　　洗漱间的水龙头拧开，冰凉的自来水涌出来。宁一狠狠地用冷水往自己脸上泼，试图将泪水一并洗净。

　　这一晚，宁一原以为自己会彻夜无眠，辗转反则，脑子里千头万绪，可是一天的疲惫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困意来的猝不及防——她正想：我此刻决定放弃对林荠的喜欢。下一句念头还没想出来，意识便沉沉坠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自习刚下，教室里黑压压一片——熬过一早上早读的学生们几乎都趴在桌子上补觉，教室里浮着一层昏昏沉沉的倦意。宁一饿得肚子咕咕作响，空腹的不适感一阵阵往上冒。她顾不上这宝贵的补觉时间，打算下楼去学校超市买个面包垫垫肚子。

　　宁一低头快步走着，刚下一层楼，转弯处迎面撞上一个人。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视线先落在对方伸出来的手上——一个面包，是她最喜欢的芋泥麻薯大鼓。

　　“铛铛铛铛～怎么样？我就知道你爱吃这个”。许容扬着下巴，眼底藏着一点狡黠，静静看着愣住的宁一。

　　“许！许容！我真要爱死你了！”宁一又惊又暖。

　　“爱我？那晚上陪朕去吃关东煮吧～”许容将双手背在身后，头微微抬起，带着几分骄傲，故意拖长语调。

　　宁一用力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许容给自己的安慰。

　　吃关东煮，是宁一和许容艰难枯燥高中岁月里为数不多的乐趣。关东煮也见证了两个女生一路跌跌撞撞的友谊。

　　宁一心事重重地回到座位上，她一边啃着拉丝的面包，一边想：两年的喜欢一直是自己一厢情愿，我们之间不是偶像剧，没有那些浪漫的情节让我们彼此喜欢……这个面包真的还挺好吃。可是更重要的是，我发现我好像喜欢的是我幻想中的他。我觉得只有桀骜不驯，孤傲清高的人才和我是一路人，我本以为他也是这样的……至此，我的幻想已经全部破灭了。面包也快破灭了，马上就吃完了。我和他之间，他并没有任何错，甚至他根本没出场啊！对啊，他都没出场啊！

　　想到这里，宁一笑出了声。她总会被自己各种想法逗笑。因此在家的时候每每被妈妈撞到，常被教育：“你以后出门可不要这样傻笑，不然别人会以为你智力有问题的，我的傻女儿。”宁一往往会回应一个看起来更傻的笑容。

　　可是转而，宁一想到：我花两年去喜欢一个我根本不了解的人，我看人的眼光竟这么差吗？

　　“叮铃铃铃……”

　　上课铃声响了，宁一立马表演了一秒变脸，用严肃的表情翻开了物理课本，似乎这样会表达一种虔诚和敬重，或许这样知识就能更顺畅的进入大脑了。老师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地讲着，好像那些物理定律有多么有趣似的。宁一有些分心——当然，专心也是听不太懂的。她在课本上画了个句号，又描了好几遍，暗示自己这件事情要翻篇了。

　　这个句号马上变成实心黑点的时候，同桌刘洋洋戳了戳宁一胳膊肘，小声道：“老师叫你上去。”

　　宁一面色惨白，浑身冷汗直出。她望向讲台，台上已经有一位同学在黑板上写些什么东西了。物理老师姓李，看起来三四十岁岁，眼眶特别立体深邃，很有攻击性，鼻梁挺直，鼻头又有些许钝感，带了副黑色框架眼镜，又弱化了这个攻击性。组合在一起有些奇怪。他人高马大，站在讲台上显得更高了。总之用帅气形容他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略微有些勉强。

　　李老师敲了敲黑板，毫不客气，毫无温度地说：“上来写下这道题吧。”——他向来都是这样的风格。

　　宁一一边想，一边拖着脚步往讲台走：爸妈为什么要给我起这么简单的名字？每次都被老师点名，真是太倒霉了。这下好了，全班同学都要看我笑话。

　　宁一像是抱了上断头台的决心，又加快了脚步。

　　好在宁一的座位比较靠后，离讲台还有一点距离。能充分地让宁一好好回顾此生高光时刻。

　　走到第一排时，突然有个纸条递给了宁一。宁一来不及感动，有种如临大赦的感觉。她余光看到物理老师看向台下，趁机看向这张纸条。

　　宁一傻眼了。

　　纸条上赫然写了两个大字：笨蛋！

　　宁一又气又急，看向题目，符号也能看懂，文字也能看懂，图画也能看懂，可怎么就是不会呢。平时这种题目宁一都是堆公式上去，把会写的公式全写上，赚个公式分。

　　宁一拿着粉笔停在空中，时间好像度秒如年。

　　这时宁一背后传来了很小的声音：看背面。

　　宁一赶快将纸条翻过来，上面清清楚楚写了整道题的答案。宁一松了一口气。

　　真是暗室逢灯。

　　正准备抄上去，没耐心的物理老师下了一键驱逐令：“好了，不会就下去吧。”

　　宁一恹恹地回了座位。

　　刚才给自己递纸条的，是宁一爸爸朋友的儿子，原泽林。本来两个人不认识，但后来原泽林选择了理科，刚好来到了宁一的班级。

　　原泽林长相端正，瓜子脸，单眼皮，厚嘴唇，鼻梁不算太高，看起来有点像韩男。他的成绩非常好，尤其是数学和物理。他的手更是十分漂亮，骨骼分明，看起来有种安全感。之前宁一除了学习，其余的关注点全放在林荠身上了，今天原泽林帮助自己，确实引起了宁一对他的关注。

　　楼梯拐角处。

　　“一起吃饭吧，宁一。”原泽林追上第一个冲出教室的宁一。原泽林一对深黑色的眼眸看着宁一，神采奕奕。他笑着，漏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啊……我约了朋友一起去吃关东煮哎！抱歉抱歉！哦对了，今天谢谢你给我递纸条，虽然很尴尬。”宁一说着说着低下了头，无意识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泽林斜嘴一笑：“没关系，我提前约你明天午饭的档期。今天是我不好，就当我给你赔罪。”泽林声音沉稳，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落落大方的气质，整个人随性自然。

　　宁一抬头看了下泽林，感觉有些意外。

　　“我考虑考虑”宁一又低下了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躲避这直视的目光。泽林要比宁一高一个头，他只能看到宁一乌黑发亮的秀发。或许宁一是有些尴尬，一下子就跑走了。

　　泽林目光追随着宁一跑开的背影，脸上又漏出了一抹微笑。

　　学校外。

　　宁一和许容并肩走着。晚风卷着街边小吃的热气扑过来，关东煮的汤底咕嘟冒泡，暖白雾气模糊了宁一的眉眼。

　　她捏着滚烫的竹签，视线死死盯着斜前方的便利店门口。

　　是林荠。

　　两年里无数次悄悄眺望的背影，干净挺拔，依旧是人群里最惹眼的模样。他正低头和同班同学说笑，随手接过别人递来的复习资料，从容又耀眼，和宁一印象里完美、自律、优秀的样子分毫不差。

　　然而此刻，宁一只有一种缓慢、空洞的失重。心口像是被温水泡胀，发酸、发空，没有撕心裂肺的疼，只有一种绵长的荒唐感。

　　林荠似乎感应到了目光，向这边一扫而过。宁一看不清他是什么样的表情，心里却又有一丝慌乱。

　　许容站在她身侧，安静了很久，低声开口：“其实我早就有所察觉，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你说。”

　　宁一偏头看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