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韵》六点白日梦

24、第 24 章 “像异种

　　“像异种。”谢言毓接过话道：“就是在三年前，也是苒苒生病时，研究团队在亚海星意外发现这些异化的孩子，有些孩子异化过于迅速，已经被骨翅穿透身体，我们也无能为力了。

　　“我们对这些孩子进行研究时，也对他们的父母做过检查，都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我们打听到，在那些母亲怀孕期间，曾经吃过陌生人给予的生肉，他们都是些穷苦之人，难得吃上一顿新鲜肉类，自然顾不上是否有问题了，我怀疑正是那些食物使胎儿产生变异。”

　　“所以你才说苒苒会变成这样是因为那块异兽肉？可是故地星距离此处相隔几百万光年，而且时间也过去了近1000年……1000年！”

　　“是的。”谢言毓看到韵琳发现了问题的关键，赞许的点点头，就像多年前在帝国学院，他向韵琳讲解那些晦涩的课题时那样。

　　“每一颗行星都不是独立运行的，它与整个宇宙都存在密不可分的联系。我记得陈洪说过，故地星爆发过一次太阳磁暴，导致生物的灭绝和变异。也许那个时候，在距离百万光年之外的亚海星也发生了巨变，说不清是谁影响了谁，或者是互相影响，从那一刻，人类的命运就发生了变化……个人的命运也发生了变化。”

　　“命运是可以改变的。”韵琳轻声说道，好似怕惊动了什么，“你看，你就拯救了那么多孩子的生命，改变了他们注定赴死的命运。”

　　“可是他们的底层基因已经完全不同，再也修正不了了，有些东西将会永远存在于身体里。”

　　“对！就像那些骨刺！”韵琳开始感到厌烦，“也许会永远长在他们的身体中，但是那样，骨刺既然已经不能将他们杀死，那他们总有一天会忘掉这个不该存在的器官，回到正常的生活中！”

　　不能逼迫太紧，谢言毓在心里告诫自己。

　　“你说的没错，总有一天会回到正轨的。”谢言毓看了看时间，微笑着对韵琳道：“都这个时间了，也该饿了吧，一起去吃个饭吧。”

　　韵琳也连忙看向自己的终端，居然已经到了晚上8点，她先回复了戚昊风几人发来的消息，又联系了霍尔太太说明了一下自己这边有些情况，今天会晚一些给苒苒打视频。

　　忙完这些事后，韵琳抬头看向谢言毓。对方带着得体的微笑，触到韵琳的视线，笑得越发温和。还不等谢言毓再次发起邀请，韵琳抬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今日的一切已经让她精疲力尽，她需要好好消化得到的信息，实在没有精力再应付谢言毓了。

　　“饭就不吃了，我的朋友还在等我。他们说白天已经有宫中的侍卫到外交使馆传话，是你安排的吧。”韵琳语气肯定，也不在乎对方是否承认，继续说道，“不过作为他国外交官，长时间失联未免会令人不安，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我想我也应该回去了。”

　　“那作为联邦外交官，与帝国首相吃一顿晚餐不过分吧。对于阁下在亚海星提出的建设性意见，我很有兴趣。”

　　“那就请阁下来使馆一聚吧，我想安德鲁提督和外交长官将非常高兴的接待首相大人您的到来。需要我帮您通知一下吗？”

　　韵琳作势打开通讯就要联系安德鲁他们。

　　“还是不用麻烦了。”

　　韵琳关掉通讯。

　　看来只能到这里了，谢言毓在心中暗叹。

　　“那就让我送你回去吧，这件事你总不会再拒绝吧。”

　　飞车刚开出实验楼不久，便发出“嘀嘀“的警报声，故障灯频闪。谢言毓似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我忘记这辆车出了故障，还以为已经修好了。看来我们需要走回去了，如果你累的话，我也可以背你，不用客气。“

　　“嘭“地将门重重关上，谢言毓连忙下车，追上韵琳的身影，他觑着韵琳的脸色，与她并肩前行。

　　今夜月华如水，天气晴朗，星光在夜空中闪烁，是个难得的静谧夜晚，韵琳与谢言毓沿着街道默默的向前走着，路过一条小巷时，韵琳停下脚步。

　　月光撒向地面，亮如白霜，可以看到阴暗的小巷中，蜷缩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那东西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缩的更紧了，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韵琳蹲下身，摸了摸那孩子脏兮兮的额头，语气是谢言毓很久没听过的轻柔，“还是受伤了？你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让我帮你检查一下好吗？“

　　韵琳轻抚孩子的后背，想将他抱起来。那孩子依靠着韵琳的力量，稍稍侧过身体，他怀中抱着一件包裹，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仅仅瞬间，谢言毓很快反应过来，“小心！“他迅速将韵琳拉到身后，抬腿将那孩子踹飞，撞到对面墙壁，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在谢言毓动作的同时，那包裹也向着两人飞来，随着爆炸声响起的，是一句充满愤怒的诅咒，“天神朱庇特已经降下神罚，人类做过的恶事，将会全部反噬，你们赎罪的日子到了！！“

　　“谢言毓！“

　　在爆炸的热浪席卷而来之时，谢言毓将韵琳扑倒在地，死死压在身下，大批护卫手持激光枪支，瞬间将这条狭窄的小巷团团包围，将韵琳和谢言毓移动到安全地带。

　　“他受伤了，需要马上治疗！“

　　谢言毓抓住韵琳的手，轻轻捏了两下，以示安抚，“我没事。“又转向前来汇报的侍卫，“先回首相府，封锁一切消息，这件事不能露出一点风声。将恐怖份子带回去仔细审问，弄清楚他们的来历和目的。“

　　韵琳见他说话中气十足，料想没什么大碍。在这么多皇家护卫的眼皮下，两人动作着实有些亲密了些，韵琳突然有一种被捉奸的尴尬，她不自在的动了动手，却被谢言毓更用力的抓紧。

　　谢言毓声音突然便得虚弱，“还有，查清楚□□是什么，我突然觉得呼吸困难，胳膊好像没有直觉了。琳琳，你也跟我一起回去，炸药里面怕是加了有毒物质。“

　　副官心领神会，“还要麻烦阁下一起去一趟首相府，关于袭击的详细情况，还需要您做个笔录。“

　　韵琳没有质疑怎么审问犯人的活儿轮到首相府负责了，因为她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或者组织，要派出一个小孩子来暗杀帝国首相，而且……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又是异种？“

　　“是的，大人。“

　　副官立在首相府卧室的床头，向谢言毓报告着刚调查出的情况。

　　谢言毓的伤势经过医疗仓的治疗已经基本没有大碍，但他离爆炸源太近，着实受伤不轻，只是手臂没有直觉已经是保守的说法，实际上他半边身体都被全部炸伤，虽然表面看起来已经恢复，但是近期无法长时间活动，还需要静养。

　　“那孩子还说什么了？“谢言毓问。

　　副官答道：“他什么都没说，我们把他带回来时他已经死了。“

　　“为什么让他死了？“谢言毓明显不悦。

　　“我们确实已经做了全身检查，没有发现藏毒的地方，而且也做了防止他自尽的措施，可是他这个种族会自己分泌毒素，他是被自己毒死的。而且他也已经成年，只不过外貌像人类的小孩子。可能正是因为有特种特质，才会被派来执行刺杀任务的。“

　　谢言毓沉吟片刻后说：“按照这个线索，继续调查。记住还是不许对外泄露一点风声。“

　　“属下明白。“

　　“嗯，下去吧。“

　　在两人说话期间，韵琳一直站在远离床的窗户边，看向窗外的花园，首相府仆人不多，装饰也很少，显得有些空旷寂寥，偌大的花园植被稀疏，只有中间一片黄玫瑰花丛，哪怕在夜晚，也依旧鲜艳夺目。

　　能直到关门声响起，韵琳才转过头，她看向谢言毓苍白的侧脸，毫无血色的双唇，视线相触，谢言毓眼神闪了闪。

　　“那些玫瑰，是我亲手种的。一开始怎么也养不活，种一批死一批，我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种玫瑰的天赋，甚至觉得我身上可能有什么磁场，影响了玫瑰的生长，园丁提议他来帮我种活，而我只需要负责打理。可是我拒绝了，那样的玫瑰不是属于我的，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谢言毓也看向窗外，“那些日子，我就像这样，坐在这里，看着那片光秃秃的花园，心想，要不算了吧，可能我就缺少一点运气。所以我不再费心照顾它们了，就那样荒废着吧。可是有一晚，狂风大作，雨也下的特别大，我便又忍不住担心，所以第二天早上我又去了花园，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谢言毓又看向韵琳，笑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一样开心，“玫瑰长出花骨朵了。可真是奇怪啊，那时我便想，可能有些事情就是强求不来的。“

　　紧接着，谢言毓神色一转，冷声道：“但是，谁又能说那朵花不是我勉强来的呢。你看那些花，如今不都是开得很好吗？“

　　韵琳叹气，“我们可以不再这样说这次话了吗？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她走到谢言毓床边的矮凳上坐下，“你听到那个……异种死前说的话了吗？“

　　“嗯，你也觉得和那条人鱼有关？“谢言毓问道。

　　“我也不知道。朱庇特在故地星更加远古的人类文化中，是天神的象征，代表了宇宙最高的统治者，传说中，他经常变化出各种野兽形态，与凡人女子相恋，生下许多半人半兽的后代。那时的人类也称呼他们为半神。“

　　“如果宇宙就像你说的那样可以互相影响，那么，也许在异类种的祖先中，也流传着这个故事，而他们比起人类，倒更像是半人半兽的后代。而那条人鱼给我的感觉，更加接近神性。“

　　“神性吗……“

　　谢言毓若有所思，韵琳没有打断他，房间一时间安静下来，敲门声响起，谢言毓拉回思绪，是晚餐送来了。

　　餐盘还没端到眼前，香味已经送到鼻端，烤的松软的黄油面包铺上一整块鹅肝，还在吱吱冒油的鸡肉，一碗奶白鲜嫩的香菇浓汤堆着手指粗细的奥尔虾，还有一小块草莓蛋糕。

　　一位老仆从将餐盘摆好，“大人，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医生嘱咐您一定要趁热吃完，因为您几年前总是忙于事务，还经常酗酒，不好好吃饭休息，已经损害了肝脏和肠胃，绝对不可以再任性下去了。“

　　“我知道了。“谢言毓无所谓说道。

　　“大人……“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老仆从闭上了嘴，深深地看了一眼韵琳，退出了房间。

　　韵琳盯着那块草莓蛋糕。一只手将蛋糕推向她的方向。

　　谢言毓：“吃吧。“

　　韵琳摇头，“人家说了，那是特意给你做的。“

　　谢言毓忍住笑容，解释道：“她是谢家的老仆了，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谢言毓的母亲谢庄离世的突然，还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才十几岁的谢言毓只能眼睁睁看着原本属于他的家，被一群陌生人占领，享受着本该是他的一切。即便这样，他们还不满足，还要继续往谢庄身上泼脏水。戚家的所作所为，怎能不让人痛恨呢。

　　韵琳轻抿嘴唇，拿起叉子，切了一块蛋糕，这时终端刺耳的通讯声响起，这是为苒苒特别设定的来电铃声，不论自己在做什么都能第一时间听到。

　　铃声响后，“苒苒“两个字浮现在半空，韵琳手忙脚乱的放下叉子，看向谢言毓。

　　“那边有道暗门，通向书房。“

　　韵琳暗自松了口气，急忙走进书房，刚一接通，对面便传来一句奶声奶气的质问，“妈妈是骗子！说好要给苒苒打电话的，今天就没有打！妈妈已经把苒苒忘了！呜呜呜……“

　　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说到最后竟然委屈的哭了起来。

　　韵琳手足无措，看着苒苒掉眼泪，她心里也涌起酸胀的感觉，“没有没有，妈妈怎么会忘记苒苒呢，妈妈每一天都记挂着苒苒，只是今天太忙了，所以还没有来得及给苒苒联系。其实妈妈也刚刚忙完，正打算给苒苒打视频呢。“

　　“你骗人！你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如果我不打给你，你也不会打给我的！骗子，讨厌你！“苒苒不依不饶的喊道。

　　身后的霍尔太太不赞同的说道：“苒苒，不可以这样和妈妈说话。“

　　“哼！“苒苒小小声地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