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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收留 全队就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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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么做是为了缉拿毒贩,但那毕竟还是个孩子,你骗了他,利用了人家的感情,还把人家家搞没了,对人心里是个多大的打击,以后怎么办?何况还是个没爹没娘的未成年,难道真扔福利院?小孩儿发生了这样的事,将来的成长环境该多恶劣啊,少不了流言蜚语缠身,被同龄人刁难。”
说话的中年男人是青梧市社会安全部局长王国刚,站在他对面听他喋喋不休的沈漆一脸莫名:
“……”
什么叫她骗了他,把人家家搞没了?
沈漆感觉一口大锅不讲道理扣在了她头上。
她在餐馆潜伏,干了六个多月脏活累活,好不容易完成任务,现在又成了危害孩子心理健康的混蛋,老天无眼啊!
王国刚:“我看不如,你把那小孩儿收养了吧?”
“哈?”沈漆挑起半边眉毛,“为什么是我?”
王国刚:“因为全队就你是富婆啊!”
“……”
沈漆无言以对,因为这话的确是事实。
沈漆的父母是有名的企业家,早年开发布会的时候被某个不知名仇富份子闯入会场双双捅死了,于是十五岁的沈漆失去父母,得到了一大笔遗产。
这事儿在当年轰动一时,所有人都以为沈漆将来会继承父母的财产和事业,成为雷厉风行的企业家,没想到她毕业进了社会安全部,凭实力当上了重案组的副队长。
队里人都说,沈队不缺钱,上班纯是为了打发时间。
王国刚:“你就当招个便宜小工,让他帮你干活嘛。咳咳,当然,也不是强行要求你,就是看孩子可怜,放任不管容易出心理问题,你考虑一下?再说了,这么多年你身边也没个人陪着,不孤单吗?多个人说说话不也挺好?行了行了别翻白眼,我不唠叨你了,你忙去吧。”
“好嘞王局!”
沈漆点头哈腰正要跨出门,王国刚又想起件重要的事,叫住她,
“对了,这次行动的全过程写份详尽的书面报告,这周之内交给我审查。”
沈漆最烦写报告了,写了这么多年,依旧连抬头该写什么称谓都没记住。
她有气无力:“好。”
.
谢寺年是以受害者的身份被暂时收容在安全局的。
他被带去审讯室做笔录,去心理咨询室看医生,在安全局的招待室待了好几天。
他永远记得那个惨死的流浪汉的脸,胡子拉渣,满是污渍,一双眼睛却明亮而澄澈,
那张良善的脸如今贴在安全部的墙上,让他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原来流浪汉是社会安全部重案组的队长。
至于小花……
她叫沈漆,二十七岁,社会安全部重案组副队长,压根不是什么没钱读书的穷女学生。
什么都是假的,连年龄都是假的,“小花”不是比他大两岁,是比他大了十一岁。
他的价值观一次又一次颠覆,世界一次又一次破碎,被沈漆领到她两层三百平的家里,谢寺年的认知再次颠覆——她是警察,还是富豪?住两层楼的别墅,却在破得掉墙皮的安全部工作。
“一楼房间被我改成了游戏室和健身室,你就住二楼次卧没什么问题吧?换洗衣物外卖了马上到,被套洗漱用品也都……”
沈漆话音没落,就见谢寺年握住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小刀,要往她身上捅。
她脸上无波无澜,心里却不禁想着:这少年居然这么恨他,看来王局说的不错,她当真给人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不过谢寺年的速度并不快,像故意让沈漆看清自己的动作似的,轻易就被她给躲避开了。
“气性还挺大。”
沈漆还想说点什么,看着谢寺年那张脸,终究还是闭了嘴,将小刀从他嶙峋的手里摘了过来,
“管制刀具没收了啊。”
说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既没有把谢寺年扭送回安全部,也没警告他下次不准胡来。
实际上就连谢寺年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从来理智,然而面对沈漆,心头却生出了难以复加的怨愤,身体无法克制地做出失控的行为。
这么些年,尽管命途多舛,谢寺年也从未将自己的不幸迁怒于任何人,他没恨抛弃他的亲生父母,没恨拐卖他的人贩子,也没恨险些拖自己下水的邹长城,偏偏恨上了沈漆。
理智告诉他沈漆并没有做错什么,缉拿毒贩是她的职责,潜伏进开心饭馆跟他们打成一片不过是计划的一环罢了,然而情感上谢寺年却怎么都难以释怀。
就算是为了完成任务,她为什么不能提早告诉他真相?为什么从始至终隐瞒,故意接近他,诱骗他?
她对他说的每个字,每句话都带着目的,她分明在欺骗他,在利用他,如今却还装作无事发生,甚至连他的恨都不放在眼里?
他突然很怨恨这个世界,怨恨沈漆,恨到想杀了她,再毁掉自己,跟她一起下地狱!
.
——“那卖鱼的死了跟我有啥关系?你们安全部的为啥要找我?我是无辜的啊!”
“阿姨,我们要讲证据的,你得找到证据证明你是无辜的呀。”
“证明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证明啊?”
“死者女儿说当天下午看到你和她母亲起了争执,前天晚上六点二十分左右,你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
“前天晚上六点……我想不起来了,为啥要问我这个啊?”
“你……”实习警员写笔录的手都在抖,“如果有不在场证明,就能说明你是清白的呀。”
“我为啥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就是清白的啊!”
“……”
新来的实习警员小杨跟小卖部女人你一言我一句,听得一旁的沈漆脑银子生疼,她觉得她急需吸点氧。
女人说着说着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冲实习警员吼道:“不是,你们凭什么说我有嫌疑,说我杀了人啊?当官的就能乱诬陷人吗?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
“您先别激动。”眼看聊不下去,沈漆终于开口,她语气平静,脸上还带着温和而疏离的笑,
“是这样的,我们来呢只是想了解一些跟案子相关的情况,问您几个问题,您还记得自己前天晚上是几点回的家么?”
“几点回的家?你看我这店,平时就我一个人看着,做生意的哪儿能想走就走,都是在店里守到七八点我爱人才来替我的班,哦我想起来了,我前天提前走了,去银行的自动机子取了点钱,就直接回去了。”
“什么银行?附近的?”沈漆问。
“就那个……永发银行,十字路口那家。”
沈漆点点头。
女人两手抱起臂,对沈漆说:“警官,我虽然是挺讨厌卖鱼那女的,平时跟她不对付,那你说我也不至于杀人啊,那女的卖鱼缺斤少两,我就是看不惯,当着买主的面儿说出来,还是我的不对了?总之她死了这事儿跟我没有关系,要我说啊,就是亏心事做多了,报应!你们要查好好查,别随便冤枉人,不然我要告你们的!”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沈漆看了眼埋头写笔录的实习生,“让阿姨在笔录上签字摁个手印,咱们回去了。”
“哦……好,沈队。”
杨灿是安全部新来的实习生,头一次跟沈漆出来跑现场,沈漆是实践主义,不喜欢书面教学,于是让杨灿先试着自己跟案件相关人员沟通做笔录。
杨灿长了张娃娃脸,留着齐刘海,看着像个乖乖巧巧的学生妹。
“那个……沈队,咱们这就走了么?”走出小卖部,杨灿小声问。
“嗯,去调下银行监控,老板刚不是说去自助厅取了钱吗,取钱的地方有摄像头,看有没有拍到人。
这案子我觉着像意外触电事故,死者女儿咬死她妈是被人故意杀害的,可能是一时不能接受亲人的离世,有点失去理智。
菜市场附近没有监控,你多走访几家周围的小摊贩跟附近居民,说不定有人看见了事发经过,记得固定好笔录。”
“我也觉得这事儿就是起意外,死者女儿非闹着让调查,还闹到王局那儿去了。”
“受害者家属比我们执着,也很正常,那毕竟是他们的亲人,不单单是某起案件的受害者,我们的职责不仅是为了抓住罪犯,也要保证无辜的人不被陷害牵连。”
“明白了,沈队。”
这种案子原本还轮不到要沈漆来负责,不过死者女儿正在交往的男友父亲颇有人脉,结交的某个朋友又认识王局,这才特地委托让她来看一眼。
走出菜市场,沈漆觉得自己身上沾了鱼腥味,她其实有些洁癖,不禁皱了皱鼻子,扭头看见小姑娘从兜里摸出枚打火机,
“有个前辈说,干这行需要点这个。”
杨灿从烟盒里抽出根烟来,递给沈漆,咧嘴笑着,眼神清澈得像个大学生,
“沈队,你要来根不?”
沈漆摇头:“我不吸烟,吸点空气就行了。”
杨灿便自己抽起来,周围空气很快烟雾缭绕。
“后续工作交给你了,”沈漆说着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
杨灿小鸡啄米一样:“好的沈队!”
.
沈漆买了束花,走进墓园,远远看见个熟悉的身影——王国刚穿着黑夹克,站在一座墓碑前,浓黑的两撇眉毛沉着,神情凝重。
“王局,你也来了。”
沈漆快步走到他身边,她低头看着面前的墓碑,上面刻着刘君的名字。
重案组三年前接到情报,说有一批凶险的毒贩潜逃到了海平区,刘君是社会安全部重案组队长,他伪装成街边流浪汉,跟沈漆打配合,逐渐锁定了嫌疑犯的身份,却因为行迹败露,被毒贩残忍杀害。
行动之前刘君已经做好了随时可能牺牲的觉悟和准备,可谁也没想到意外发生得这么猝不及防。
王国刚:“这次扫毒行动打到老巢了吧?”
沈漆:“嗯,不过尾巴还没清理干净,邹长城应该有同伙在省外,之前听见他跟一个叫‘老邬’的人电话联系,商量在那边开分店的事,我想他不是单纯开店,而是为了贩.毒。”
“这个‘老邬’是谁,有头绪吗?”
沈漆摇头:“邹长城跟‘老邬’联系用的是无法追踪的手机卡,查不到人身份,现在人死了,只能尝试从她老婆嘴里撬出点什么线索,但他老婆嘴严,问不出任何有用信息,当然也不排除他老婆确实不知道‘老邬’的身份,毕竟从证据看来,她没有直接参与贩毒行为。”
邹长城的妻子王艳芬因包庇其丈夫贩.毒,帮助藏.毒等行为,目前正在看守所羁押,后面会移送当地监狱。
王国刚:“这事儿你后面继续跟着,务必善终。”
沈漆:“我知道。”
王国刚:“我本该想办法协助你做好收尾工作,但最近实在是分身乏术,后面如果被派到A市就更鞭长莫及了。”
沈漆:“您要升到中央部了吧,恭喜啊王局。”
“只怕以后陪妻子女儿的时间更少了。”王国刚像是无奈地摇摇头,“现在重案组队长的位置空着,本该你顶上去,其实你的能力是足够的,但实在年轻了些,上头跟我说了,后面会派个人过来接管重案组。”
“哦,好。”沈漆语气平淡,“什么时候来?”
“一两个月吧。”
沈漆点头。
王国刚知道,沈漆对头衔并不看重,并且她有钱,也不在乎安全部那仨瓜俩枣的工资。
他的目光从沈漆身上移开,看着地上的墓碑:“老刘这才刚抱了孙子,没想到……哎,现在说什么都是空话了,好好安慰下家属,多申请点经济上的补偿。”
“嗯。”
“我对不住老刘,他这个年龄早该退到后线了,本来说这次任务结束就……”王国刚抿抿嘴,未说完的话扼在喉口。
“我不太喜欢沉湎于过去。”沈漆蹲下来,将手里的一束白花放在碑前,声音平淡,“我会把后面的事做好。王局,您再陪陪刘队,我先走了。”
说罢她便径自离开了,对眼前的男人,亦是长辈鲜少流露出的自责与悲哀没有给予任何反馈,哪怕是一点善意的安慰。
王国刚叹了声气,扭头看她,沈漆穿着黑色风衣,背影修长挺拔,像避于烟火的冷木,看似随和,却从不亲近于任何人。
大概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她总是比普通人要更冷静,更理智,却也让她看起来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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