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二代女警的打工日志[悬疑]》北悬

16、高坠 石淼盯着沈

　　“找她借钱？我没找苏秋喜借过钱，谁他妈说我找她借钱了？”郑洋情绪激动地矢口否认。

　　沈漆一时也无法辨认他言辞的真伪，观察着他的表情，问：

　　“能把你跟苏秋喜的聊天记录给我看看吗？”

　　郑洋本想一口回绝，但又意识到这次事情恐怕有些严重，他早晚都是要配合这些烦人的警察的，犹豫了会儿，还是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看到什么，郑洋的唇角微有抽搐。

　　“你没在删记录吧？”沈漆说，“你应该知道，有必要的话我们其实不需要你提供，也能通过技术手段看到你跟苏秋喜都聊过什么吧？”

　　“没有，给你看就是了。”郑洋撇着嘴把手机递给沈漆，解释了两句，“跟她分手之后我换过手机，之前的聊天记录都没了，她把我给删了，我这是上个月刚加上的。”

　　沈漆浏览一阵两人的聊天界面，看到两人的聊天内容是如此：

　　郑：【嗨，我是郑洋，最近过得好吗？（微笑）】

　　苏：【挺好的，你有什么事？】

　　郑：【这几天总是梦到你，梦到我们以前的事儿，就觉得挺遗憾的吧。】

　　苏：【哦。】

　　郑：【你跟那小子结婚了？】

　　苏：【没。】

　　郑：【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他有我强吗？一看就是个弱鸡，苏秋喜，你真没眼光。】

　　郑：【你出来，咱们在酒店见一面，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去找你。】

　　郑：【我知道你嫌我没钱，看不上我的工作，觉得我配不上你，觉得我丢人是吧？我都说了我又不是干一辈子这个，那些监理不都是从基础做起的？我跟你说过了，干工程很赚钱的，你不知道我们那个分包项目的老板在中间捞了多少！】

　　……

　　郑：【咱俩这么多年的感情了，你真这么狠啊，苏秋喜，你扪心自问我对你不够好吗？】

　　几乎是郑洋一人输出，苏秋喜少有回应。

　　“我那天喝多了，才给她发了这些。”郑洋解释。

　　“所以你是想挽回她？”沈漆问。

　　“她是我第一个女人我忘不掉她不行吗？”郑洋不甘心地说，随即又做出一副没所谓的态度，

　　“切，女人都是这样的，不是比较就是算计，吃亏的永远只有男人。”

　　“她拒绝你之后你有再去找她吗？”

　　“没有，我就是嘴上说说，不至于真去找她，我不是那种会对女人死缠烂打的。”

　　“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

　　“苏秋喜高中就跟我好了，这不毕业后嫌我没钱，工作不体面，因为这个跟我闹分手。”

　　“那你知道苏秋喜现在的男友是谁吗？”

　　“不认识，好像叫乔什么来着。”

　　“你有跟他打过交道吗？”

　　“没有，就看见过几次而已，我不关心前女友的现任，反正肯定有钱嘛，不然也不可能跟他跑了，你说是吧。”

　　郑洋说着叹了声气，

　　“也不知道她现在这个男朋友在搞什么，好好一个大活人都看不住，还能搞失踪了！”

　　“你刚才说‘她又闹着玩’是什么意思？她以前也失踪过？”沈漆问。

　　“也不算真的失踪，就是闹脾气故意让你找不到她，但你不是说还捞到了断手什么的，应该不是件小事吧。

　　我得先声明啊，免得你们误会，她失踪绝对是跟我没关系的，而且这阵子忙，工期赶，我天天都在工地干活，住员工宿舍，不信你可以去问我工友。”

　　郑洋表情严肃地说：“但凡我知道点什么，我都告诉你了，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失踪，不知道她现在生活过得怎么样，我们虽然已经分了，虽然我有时候也说她坏话，但我还是希望她能好好的，希望她健健康康长命百岁，你明白我意思吧。”

　　跟郑洋谈完过后，沈漆便招呼周欣洋离开了。

　　“沈队，”周欣洋走到她跟前，说，“沈队，我跟郑洋的工友问过了，说郑洋脾气不大好，有点冲，恼起来会跟人打架，但对朋友很仗义，也要面子，说他绝对不是那种会跟前女友借钱的人。”

　　“嗯，我也问过了，郑洋说没向苏秋喜借过钱，两人已经很久没有来往了。”

　　周欣洋惊讶说：“没想到这乔欢还真是演戏，真是跟我们说了谎啊！”

　　“借钱这件事，得搞清楚是乔欢胡诌，还是苏秋喜跟他胡诌的，才能知道撒谎的究竟是乔欢还是苏秋喜。另外听这些人的描述，总觉得苏秋喜这个人，似乎有点……”

　　沈漆顿了一下，没往下评价。

　　“诶，这不是沈队吗？”

　　跟周欣洋谈论的时候，忽然听见这略带阴阳怪气的熟悉声音，沈漆转过身，眼前果然是那张熟悉的面容，她不由笑了声，

　　“石淼，好久不见啊。”

　　石淼是市警局大案组的组长，剪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便服，她单手插在兜里，冲沈漆说：

　　“正好在这儿碰到你，沈队，咱俩聊聊呗。”

　　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沈漆点点头，转头跟周欣洋说：

　　“这边的情况跟陆队汇报一下，你先回吧。”

　　“好的沈队。”知道领导有别的事，周欣洋也不再多问，背上包麻溜地先走了。

　　望着周欣洋离开的背影，沈漆转过脸，问她：

　　“你怎么在这儿？也是来调查的？这工程项目有问题，还是承包公司有问题啊？”

　　石淼扭头看了一眼工地，跟沈漆说：

　　“出去聊。”

　　两人到了附近一家咖啡厅，找了室外空荡的位置坐下。

　　石淼抿了一口沈漆给她点的鸳鸯拿铁，立马拧了眉，

　　“咦，我就喝不来这玩意儿，又苦又涩的。”

　　她拿金属小叉子叉了点碟子里的甜点，放进嘴里，露出愉快表情。

　　又吃了几口精致的小蛋糕，石淼说：

　　“不是局里的案子，是我一保险公司的朋友，刚跳槽到一家新保司，跟我聊到这边工地的一些事，有点不同寻常。”

　　沈漆挑了下眉，表示洗耳恭听。

　　“他们保险公司承保了这个工地建筑工人的意外险，从去年一期项目开始，修建过程发生了几个案子。”

　　“什么案子？”

　　“高坠。”石淼说，“你也知道保险公司这种死亡的大案都拖得久，我这朋友正式上岗的时候案子还没结，顺势就落到了他头上，他研究了案件的相关资料，觉得其间有点古怪，正好我又是警察，吃饭的时候就跟我提了一嘴。”

　　高空作业场景下工人意外从高处坠楼的情况并不罕见，但这起案件的事故场景却并非如此。

　　“死者没有喝酒，坠楼时也没突发任何疾病，他是在2号楼，9层一间仓库的空隙间踩空摔下去的，摔落的空隙只有一米五长，一米二宽，是修建时预留的洞口，从底楼贯穿到顶楼。

　　坠楼时间推测是在凌晨5点，非工作时间，死者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来到这件堆放杂物的仓库，不甚被脚下的电线绊住踩空，从空隙摔落下楼。”

　　沈漆专注听她说着，脑中复现当时的场景：“事故发生之后警察应该第一时间去过现场吧？”

　　石淼：“去看过，说是排除了他杀，定的意外坠楼，然后就没继续调查了，毕竟工地发生意外也算不上非常严重的事，只要不成规模。

　　事发后询问过死者的工友和领班，死者是抹灰工，工作地点在1号楼的12层和13层，不知道为什么凌晨5点左右会出现在2号楼9层的仓库，没人知道他大晚上的去那里是为了做什么。当天早上8点，保洁在1层的砖堆里看见了死者的尸体，这才喊来了其他人。

　　关键9层的杂货间平时一直锁着，偏偏这次门打开了，死者从仅有一米二宽的空隙间踏空，而后坠亡，这起事故发生一个月后又发生了一起高坠案，两起案子的经过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地点不同，时间不同，真有这么巧的意外发生吗？”

　　事故发生的场景已经无法还原了，公估人员递交给保险公司的公估报告写得非常详尽，报告上的文字和照片涵盖了当时几乎能获取的所有信息。

　　沈漆：“死者死状如何？”

　　石淼：“死者身上全是碰撞伤，多处骨折，都是撞击形成，体表看来没有其他如刀刺之类的伤口。”

　　尸体旁边的墙上，楼板边缘全是尸体坠落时来回碰撞砸出来的血迹，脑浆、血肉组织迸溅得到处都是，现场血肉淋漓，惨不忍睹。

　　沈漆：“死亡原因就是撞击致死？没有解剖核实其他可能的内因？”

　　石淼轻笑了声：“你猜怎么着，压根没解剖，只做了体表尸检，尸检报告上也只有几张尸表照片而已，据说那家司法鉴定中心水分也挺大的，收钱办事，什么报告都能出，事发后建筑公司直接帮着收尸火化一条龙，第二天尸体就拉到殡仪馆了，不过这在建筑工程里也常见，毕竟房子还要修，都不想事情闹得太大。”

　　尽管按保险合同上的特别约定来说，死亡案件是需要经过解剖尸检才会给付赔偿的，但遇到不愿意配合解剖的也只能认栽，保险公司的人自己也清楚，白纸黑字的特约只能用作私下协商的筹码，在法律上却无法产生效力。

　　“那这案子怎么收尾的？”沈漆问。

　　“保险公司的人又不是傻子，那群人精着呢，但凡有疑点都要拿显微镜比着调查，还专门找了公估公司的去现场查，但他们要顾虑的东西多，我们要的是真相，对他们来说真相反而不是最重要的。毕竟是死亡案，如果拒赔，死者家属肯定会上诉，你懂的嘛，上了法庭谁主张谁举证，铁证太少，全是主观推测，打官司败诉的可能性大，另外保险公司在乎声誉，家属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往媒体上一发，人通常都是同情弱者的，他们担心闹得难看，到时候得不偿失，所以综合考虑下来干脆就打算认了，毕竟这份保险保额不算高，死亡赔偿只有30万。”

　　既然已经决定要认，势必是不会再浪费时间金钱去调查了，

　　话说完石淼盯着沈漆，一脸“你怎么看？”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