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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黑衣圣女临幽壑,青锋初接宿命招 云疏月只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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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砚把昏厥的苏绾安顿在一处相对避风的巨石之后,又回身护住几个被狂乱越界的戍守兵卒逼得走投无路的同门。他剑光连闪,一连斩倒数头被蚀气侵染心智的兵卒,可那些狂乱的戍守兵卒越涌越多,他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眼见场面就要失控,他心里清楚,光靠他们几个,堵不住这道裂开的口子。
沈知予循着动静拼命赶过来,看见眼前地狱一般的景象,大惊失色,冲到黄砚身侧:黄砚!怎么回事!封印怎么碎了!他看着满地狼藉,声音都在发颤。
黄砚一边维持灵力护罩抵挡蚀气侵蚀,一边看向裂隙深处不断冲出来的狂乱兵卒:贺峥强行击碎封印,蚀渊便撕开了两界薄弱节点。现在必须重新加固封印,否则蚀气会持续扩散。
就在这时,数道漆黑魔影自蚀气风暴的核心缓缓踏出。
云疏月立身最前方,玄黑圣女长袍在狂暴蚀气中猎猎飞扬,墨玉圣冠在昏暗蚀气里泛出冷玉微光。蚩离与寥寥数名精锐魔卫分列她身后。
滚滚的黑色魔气环绕在他们周身。
秘境幸存的青澜宗弟子看见魔修现身,瞬间炸开锅。
是魔修!魔域的人杀过来了!蚀潮裂隙,果然是魔域蓄意入侵!
仇恨瞬间点燃,无数道剑光朝着魔修方向冲杀过去。那些弟子本就被方才蚀气爆发吓破了胆,又见魔修现身,积压的恐惧一下子全化作了同仇敌忾的怒火。有人喊着为同门报仇,有人喊着诛杀魔首,剑光密密麻麻,如同骤雨一般倾泻过去。
云疏月眉头微蹙。她本是前来封堵裂隙,并非开战。抬手一道魔元屏障撑开,挡住扑面而来的漫天剑光。浑厚的魔元炸开,将一众冲上来的弟子尽数震退,却没有下杀手。她这一手极有分寸,震退归震退,却没有让一个人真正受伤。
吾乃魔域圣女云疏月。此行只为稳固蚀潮裂隙的封印,约束那些被蚀气侵染心智、狂乱越界的戍守兵卒,无意与青澜宗为敌。她的声音穿透呼啸的蚀气风暴,清晰传遍四方,尔等若再贸然进攻,休怪我出手无情。
黄砚瞳孔猛地收缩。
他站在人群前方,紧紧握住手中长剑。眼前那道黑衣圣影,容貌绝世孤冷,气场凛冽压迫,便是魔域的最高掌权者,屠戮边界无数生灵的魔域圣女。
那是一张过分清冷的脸。墨玉圣冠之下,眉目如霜,眼底深不见底。她站在滚滚魔气之中,没有半分嗜杀魔头的戾气。黄砚心里那一瞬的异样,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他怎么会用这样的词,去形容一个正道口口声声要诛灭的魔女?
在青澜宗从小到大接受的教化之中,魔域圣女是穷凶极恶、祸乱世间的元凶。两界山白霜隘口旧战,正道无数同门战死,这笔血仇,所有人都记在心上。沈知予曾不止一次跟他讲过白霜隘口那一战的惨烈,讲过那些没能回来的师兄。那些故事,是他从小听到大的。
沈知予咬牙,握紧佩剑:黄砚!是魔域圣女!就是她当年在白霜隘口重创我正道联军!
周遭的正道弟子群情激愤,杀声震天。
贺峥道基被蚀气腐蚀,疯疯癫癫,嘶吼着扑向魔修,被蚩离一挥手直接击飞出数十丈。
黄砚的心脏重重一跳。眼前的女子,明明是不共戴天的死敌,可在看见她面孔的一瞬间,心底没来由窜起一丝极其微弱、难以言说的悸动。没有记忆支撑,只是灵魂深处一点残存的本能回响,一闪即逝。他迅速压下这诡异的错觉,长剑出鞘,灵力尽数催动,青色剑光直冲云霄。
他告诉自己,那只是错觉。眼前这个人,是魔域圣女,是正道口口声声要诛灭的魔头。他不能因为一张脸,就乱了自己的道心。他把那一丝莫名的异样,狠狠踩进心底。
蚀潮裂隙因尔等而起,休要花言巧语!黄砚声音清亮而坚定,今日,便要将你这魔首,就地伏诛!
他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一道青色闪电,径直朝着云疏月冲杀过去。
一场宿命的厮杀,在破碎的蚀潮裂隙之前,正式拉开序幕。
云疏月看着冲杀而来的年轻正道天骄,漆黑眼眸平静无波。她不认识这个少年,只看见对方裹挟必杀之意向自己攻来。那道青色剑光凌厉纯净,是她许久未见的、足够锐利的剑意。
你要战,那我便接下。
墨色魔元轰然爆发,黑衣翻飞,她迎上那道璀璨的青色剑光。
这是云疏月第一次如此近地打量这个少年。他剑势凌厉纯净,剑意里没有半分邪祟之气,也没有寻常正道弟子那种被仇恨烧红了眼的浮躁。她在这一剑里,看见了一种她许久未曾见过的东西——干净,却又坚韧得可怕。她心底微微一动,却不动声色,魔元运转,稳稳迎了上去。
轰隆!!
剑光与魔元狠狠相撞,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密林古木成片拦腰折断,碎石尘土遮蔽视野。这一击之威,让周遭的正道弟子与魔卫都不由自主后退了数步。两道身影,一青一黑,在漫天飞尘之中,遥遥相对。
黄砚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发麻,心中又是一惊。他这一剑倾尽了全力,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接下来,连她的衣角都没能伤到。他这才真正意识到,魔域圣女的修为,远在他之上。可他握剑的手,没有半分退缩。
云疏月也在那一瞬间收回了魔元。她看着这个明明修为远不及自己,却一步不肯退的少年,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她不明白,这个少年明明可以退,为什么不退。
一场谁也未曾预料到的宿命纠葛,就此真正开场。远处裂隙仍在喷吐蚀气,地底的轰鸣一声重过一声。
裂隙深处,一声沉闷的低吼,像是有什么古老的东西,正在缓缓睁开它沉睡万年的眼睛。
魔与仙的力量轰然碰撞,狂暴的气浪席卷整片破碎的裂隙谷地。
那一瞬间,一青一黑两道身影在谷地中央交锋,剑光与魔元交织成一片光网。周遭的弟子和魔卫都被那股气浪逼得连连后退,没人敢靠近这方圆数丈之内。谷地边缘的古木被剑气余波削得枝叶纷飞,地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发抖。
黄砚手中长剑青芒大盛,筑基后期的全部灵力倾泻而出。自拜入苏清寒门下,历经外门大比、黑风岭魔窟死局,他的实战经验无比丰富,剑法精妙,招招直指对手招式破绽。剑光层层叠叠,如同奔流不息的青川,攻势连绵不绝。他每一剑都力求快、准、狠,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这个正道口口声声要诛灭的魔首斩落剑下。
对面,云疏月立身黑色魔气中央。
她修为远高于黄砚,可心中本无意杀戮正道弟子。所以她并没有直接释放碾压级的力量,只是以魔元层层格挡、卸力。墨色的魔丝在指尖流转,不主动夺人性命,只化解对方凌厉剑招。她看得出来,这个少年剑势虽猛,剑意却干净,杀招里不带半分邪气。她若真下杀手,十个黄砚也早已成了剑下亡魂,可她偏偏把每一击都卸在了无伤根本的地方。
叮叮当当!
剑刃与魔元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刺耳脆响。
黄砚攻势迅猛,一剑快过一剑。可他越是交手,心中越是惊疑。
他自幼练剑,自诩剑法在同辈中少有敌手。可眼前这个女子,明明修为远在他之上,却把他每一招都接得举重若轻。她的魔丝缠上他的剑脊时,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力量里留着余地,像一个大人陪孩童过招,处处相让。他越打越心焦,剑势也越打越急,可越是急,破绽便越多,她却始终不抓住那些破绽。
传闻之中,魔域圣女应当是嗜血狂暴、出手便要屠戮生灵的魔头。可眼前交手,云疏月明明拥有碾压他的实力,却处处留手,每一次化解攻势,都在刻意避开他的要害。有那么几剑,他明明已经露出破绽,换作任何一个想要置他于死地的敌手,都足以一剑洞穿他的咽喉,可那道墨色魔丝,却只是恰到好处地把剑引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