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狂徒怒碎千年封,圣女轻车赴远墟 贺峥一脚踏 ...
-
话音落下,三人交换一个眼色,同时挥剑冲杀过来。三道剑光交织成网,从三个方向绞杀而至。林间落叶被剑气卷起,漫天飞舞。
黄砚脚步踏动,身形如同清风流转,筑基后期的灵力尽数运转。他没有一味硬拼,剑光游走,专挑对方招式衔接的破绽。锵锵数声金铁交鸣,火花四溅。贺峥三人修为虽不差,但配合呆板,只凭蛮力猛攻。黄砚心里清楚,这三人绝非他一人之敌,他要的不是杀,而是把这场抢夺压下去,护住身后的苏绾。他剑势绵密如织,每一剑都封死对方进路,却又不轻易下杀手。不过数十回合,黄砚接连点中两人手腕穴位,两把长剑脱手飞出,叮当落在腐叶堆里。
那两名被点中手腕的弟子又惊又怒,捂着手腕后退。黄砚剑锋一转,直指贺峥:还要打么?贺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自己三人联手,竟连一个黄砚都拿不下。
剩下贺峥孤掌难鸣,心中又惊又怒。他知道正面打不过黄砚,眼角余光瞥见地面一块暗黑色怪石,心底生出歹念。那块怪石之下,便是秘境地下蚀潮裂隙的薄弱点,正是上古封印镇压此裂隙的节点,丝丝缕缕的蚀气正从石缝向外渗出,像地底有什么活物在缓缓吐纳。
贺峥故意装作败退,一步步向着裂隙方向后撤。他一边退,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黄砚,心底那点歹念越来越盛。
黄砚,你不要欺人太甚!他一边嘶吼,一边引诱黄砚追击,想要借地下溢出的蚀气,嫁祸黄砚沾染魔祟,出去之后便可以向沐岚长老告状,污蔑黄砚私通魔气。他打得好算盘,只要黄砚追过来沾上这蚀气,再出去添油加醋一说,便不愁弄不倒这个碍眼的玉虚峰弟子。他甚至已经想好,要如何在沐岚长老面前,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黄砚看穿他心中诡计,却没有停下脚步。他神识敏锐,已经察觉到脚下地层深处传来一股越来越躁动的蚀气气机,裂隙的封印正在被蚀渊之力侵蚀松动。那气机让他后颈一阵发凉,像是有什么极凶之物正在地底翻身。他本想喝止贺峥,可贺峥早已被那点歹念烧红了眼。
不要再靠近那边!地下封印不稳!黄砚出声警示。
可贺峥已经红了眼,完全听不进去,脚下猛地一跺地面。
轰隆——!!
他全力灵力狠狠轰击在那块黑色怪石之上。
本就摇摇欲坠的上古封印瞬间崩裂!
黑色狂暴的蚀气如同溃堤洪水,自地底蚀潮裂隙汹涌喷发!漆黑的浊浪冲天而起,腥臭暴戾的气息席卷大片密林,地面裂纹疯狂向四面八方蔓延,古树轰然折断,碎石漫天翻飞。那一瞬间,整片秘境的天色都暗了下来,像是有人用一块黑布,把天硬生生罩住。
黄砚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凶戾之气扑面而来,像是有一头看不见的远古凶兽,从地底张开了血盆大口。他当机立断,第一时间把苏绾往身后一拉,自己横剑在前。那股黑气擦着他的护罩卷过,他周身的汗毛根根竖起。
狂暴的蚀气冲击波横扫四方。贺峥距离裂隙最近,瞬间被狂暴蚀气卷住,惨叫一声,道基被蚀气侵蚀,当场发狂。另外两名弟子来不及躲闪,被气浪掀飞,重伤吐血。苏绾离得稍远,被冲击波震得昏厥倒地。
黄砚瞳孔骤缩,立刻运转全身灵力,撑开一道灵力护罩,硬生生扛住第一轮蚀气冲击。狂暴蚀气不断冲击护罩,他手臂经脉被震荡得阵阵刺痛,护罩表面泛起细密的裂纹。他咬着牙,一步步后退,把昏厥的苏绾也圈进护罩范围之内。
那黑气扑在护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像无数看不见的毒虫在啃噬。黄砚从未见过如此暴戾的气息,它不像寻常魔兽的凶,而是带着一种要把一切都拖入深渊的疯狂。他心头一沉,知道这绝不是秘境里该有的东西。
沧澜秘境巨大的异变瞬间传遍整片秘境。秘境上空风云变色,滚滚黑云压落,无数沉睡的秘境魔兽被蚀气唤醒,疯狂咆哮。散落在秘境各个角落的青澜宗弟子,人人神色大变,不少人抬头望向裂隙方向,面露惊恐。有人开始朝这边赶来,有人却被唤醒的魔兽缠住,自顾不暇。整片秘境,在短短一炷香之内,从寻幽探宝的福地,变成了危机四伏的修罗场。
远在魔域黑玉魔宫。
寒玉大殿之内,圣女云疏月端坐墨玉圣座。
她一身玄黑绣曼陀罗的圣女朝服,墨玉圣冠压着乌黑的发,端坐圣座之上,眉眼被殿中幽幽发冷的魔玉映出一片孤绝。记忆依旧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名叫云疏月。这些年她励精图治,整肃魔域,约束魔徒不可私自越界,安抚底层魔民,对抗墨衍残余旧党烬王的作乱。
她坐在这里,已经许多年了,记不起自己从哪里来。肩上这份担子,她必须挑起来。魔域不像外界想的那样,人人嗜杀;它有千万要吃饭要活命的生民。她守着这片土地,守着这些生民,别的,她不去想。
身旁贴身侍从泠胭上前一步,躬身禀报:圣女,沧澜秘境封印破碎,蚀潮渗界,戍守两界屏障魔域一侧的兵卒被蚀气侵染心智,狂乱越界,冲入对面的修仙秘境。
云疏月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圣座扶手,漆黑眼眸沉如寒渊。
裂隙打通,若是放任不管,蚀气持续扩散,会双向冲击两界边界。魔域这边,烬王那一伙旧贼,必然会抓住机会,借裂隙挑起大规模正邪战火,无数子民会死于兵祸。她缓缓站起身,玄黑衣摆扫过冰冷的玉阶。
她不希望大战爆发。魔域刚刚休养生息,千万魔民需要安稳。可若是裂隙不管,蚀气倒灌魔域,同样会酿成浩劫。这蚀气来自两界屏障之外的蚀渊,绝不是什么魔域自家泄漏的魔气,对仙、魔两界一视同仁,无差别侵蚀,魔域这边,同样在劫难逃。这道理,她比谁都清楚。她坐在那张冰冷的圣座上,指尖抵着眉心。她记不起自己的来处,记不起前尘,可她肩上的担子,是实打实的。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子民被卷入战火,也做不到放着裂隙不管。
泠胭蹙眉:可是对面乃是青澜宗的地盘,正道对我魔修恨之入骨。若是我们派人过去封堵封印,只会被认定是入侵,直接引爆大战。她跟随云疏月多年,最清楚这一去的凶险。
云疏月站起身,玄黑衣摆垂落扫过冰冷的寒玉地面。
我亲自去。只带少量精锐,目的是加固裂隙封印,约束那些被蚀气侵染心智、狂乱越界的戍守兵卒,不主动与正道开战。蚩离,随我。泠胭,留守魔宫,严密监视烬王动向,防止他在境内趁乱叛乱。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魔将蚩离大步出列。此人一身玄铁魔甲,面容刚毅,满身杀伐戾气,对正道抱有极深的敌意,但对云疏月忠心不二。属下遵圣女令!但属下必须提醒圣女:正道之人向来不讲道理,此行凶险万分。他说这话时,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战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不怕死,他只怕圣女白白涉险。
凶险,也要去。云疏月淡淡开口,一旦两界全面开战,两边的普通生灵,都会沦为牺牲品。她眼底没有半分犹疑。她比谁都清楚,这一去,说不定就再也回不来。可她是魔域圣女,仙魔同源,是这世上唯一能以本源之力压制蚀气之人——此中道理,魔宫上古秘典中早有记载;重铸封印,更需仙、魔两界之力交融,缺一不可。这一步,她不走,没人替她走。
数道漆黑遁光冲破魔宫穹顶,跨越两界山的茫茫虚空,向着沧澜秘境破碎的蚀潮裂隙疾驰而去。遁光划破魔域永夜的天空,像几颗拖着长尾的流星,一头扎进两界山外的茫茫云海。
另一边,秘境之中。
裂隙不断向外喷吐滚滚蚀气,数名戍守两界屏障魔域一侧的兵卒,被蚀气侵染心智,狂乱越界,神智混乱,疯狂攻击闯入视野的一切活物。秘境之内的青澜宗弟子死伤不断,哀嚎此起彼伏。古木在蚀气中枯萎,地面被染成诡异的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