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刑律殿上明诛赏，玉虚峰头炼道心 刑律殿会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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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宗门高层召开刑律大殿会审。
整件事轰动整个青澜宗。篡改任务卷宗，设计借魔物杀害同门，已经是极其严重的重罪。慕容真长老极力想要保全柳飞霜、周桓、孟嵩三人，不断寻找说辞为几人开脱。他在大殿上来回踱步，白须微颤，语气恳切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柳飞霜年少无知，不过行事鲁莽，并非蓄意害人！慕容真长老在大殿之上力争，周桓、孟嵩只是受人蛊惑，应当从轻发落！
苏清寒当庭拿出全部证据：留影玉符、被篡改的任务卷宗原件、黑风岭魔窟现场物证、沈知予的人证。桩桩件件，清清楚楚，摆放在大殿中央的玉案之上。
蓄意谋害同门，乃是宗门重罪。若是今日可以从轻饶恕，往后宗门之内，人人皆可效仿，借魔兽、借险境除去自己的竞争对手，青澜宗的门规道义，将沦为一纸空文。苏清寒声音清亮，响彻刑律大殿。
宗主权衡再三，最终落下判决。他端坐高台之上，良久没有说话，指节在御案上轻轻叩着。殿外的日影移过玉砖，照出众人各自不同的神色。终于，他抬起手，一字一句落下判词，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柳飞霜为主谋，废除灵根，逐出青澜宗，贬为凡俗；周桓、孟嵩，废除大半修为，打入宗门苦役崖，终生服苦役。判决落下时，柳飞霜瘫在地上，疯疯癫癫地笑，又嚎啕大哭，被执法弟子拖了下去。她被拖过大殿门槛时，回头望了一眼慕容真长老的方向，那位白须长老却只是别过脸去，没有看她。
慕容真长老一系，经此一事颜面大损。他没能保住自己的人，心中对玉虚峰、对黄砚的芥蒂，却并没有就此消除。那芥蒂像一颗埋在土里的蒺藜，表面看不见，底下却盘根错节。
判决下达，尘埃落定。
刑律大殿散场之后，蔡一鸣特意过来探望疗伤殿的黄砚。
少年神色复杂。他听说了黑风岭发生的全部经过，心中五味杂陈。同为宗门嫡系，他过去和柳飞霜多有交集，却从没有想到对方会做出如此歹毒的事情。他站在床前，久久没有说话，衣摆被窗外的风轻轻吹动。
黄砚。蔡一鸣站在床前，语气诚恳，过去，大比之时，我明知道真相却选择沉默，让你蒙受冤屈。后来柳飞霜他们做出这种恶行，我身为同门，却没能察觉警示。我心中，一直有愧于你。
黄砚看向眼前这名既是对手，又算半个朋友的少年，缓缓摇头：过去之事，不必反复提起。人各有执念，各有枷锁，重要的是守住自己的本心。
蔡一鸣深深点头。那一晚他离开疗伤殿时，背影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沉默。走到殿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面色苍白却眼神清亮的黄砚，低声说了一句：好好养伤，秘境里若有事，叫我。说完便大步走了，没有再回头。
经历这一场生死大劫，黄砚的心境又一次蜕变。
疗伤殿中的那两昼夜里，他在昏沉中想了许多。他想起自己初入玉虚峰时，师父曾问他修行为何。那时他答得天真，说要护一方平安，要寻回姐姐。如今他依旧这样答，只是这八个字的分量，在心里重了许多。
他依旧坚守正道，心怀悲悯，愿意拯救凡俗受苦的百姓。可他比从前更加清醒透彻。光鲜巍峨的仙门，满口仁义道德，可人心之下，依旧藏着嫉妒、贪婪、阴谋与杀戮。正义，不会凭空降临，想要守护自己珍视的东西，想要守护无辜之人，就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这念头不是变冷，而是变沉。他不再怨恨那三名加害自己的同门，只是把这一课，默默刻进了心底。
心中那份寻找姐姐黄晚棠的执念，变得愈发浓烈。每一次午夜惊醒，他都会想起洪水那一夜，姐姐被洪水卷走前最后的眼神。
伤势慢慢休养好转。
数月之后，黄砚伤愈，重新回到玉虚峰修行。他不再是那个刚刚踏入仙门、对一切美好充满幻想的少年。他剑法愈发精湛，道心愈发稳固，修为一日千里，同辈之中几乎难逢敌手。竹舍外的那片竹林，被他练剑时的剑气削断了一茬又一茬。
可派系的暗流，依旧没有完全平息。慕容真长老虽然损失三名属下，但是在宗门内部依旧拥有不小的话语权，明面上不再明目张胆针对，却依旧会在资源分配、外出任务之上，给玉虚峰制造各种各样的阻碍。有时是一株应得的灵草被无故调离，有时是一趟稳妥的历练任务被临时换成凶险的去处。
这天夜里，黄砚独自站在玉虚峰崖边，望着下方万家凡俗灯火。
晚风卷起他青色的衣摆。他的手紧紧握住腰间长剑。
姐姐，你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他低声喃喃，目光望向遥远的凡俗大地。山风把他的声音吹散，融进夜色里，没有回答。
他并不知道，千里之外，凡俗一座小镇之中，经历洪水浩劫侥幸活下来的黄晚棠，还活在世间。当年洪水冲散姐弟二人，她被路过的农户救下，辗转漂泊，受尽世间冷暖，苦苦期盼，不知道弟弟是否还尚在人世。两人相隔千山万水，暂时依旧遥遥不得相见。
而正邪两界，新的冲突正在慢慢酝酿。魔域圣女云疏月治理之下，国力稳步提升；正道内部主战派依旧蠢蠢欲动，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两界山的方向，缓缓积蓄力量。
少年天骄的前路，除了寻找亲人，还有更多风雨，在等待着他。他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眼底映着山下的万家灯火，也映着远处沉沉的夜色。
山风渐起，卷起崖边的草叶。他在崖边站了很久，直到夜露打湿了衣袂，才转身走回竹舍。屋里的灯还亮着，案上摊着师父留下的剑谱。他坐下，提笔在剑谱空白处，一笔一画写下心诀。那一夜，玉虚峰的灯，亮到很晚很晚。窗外云海翻涌，远山如墨。
时序流转，距离黑风岭魔窟一役，匆匆过去两年时光。
两年间，玉虚峰的竹青了又黄，黄了又青。山门外那条石阶，被黄砚日复一日的脚步踩得发亮。山雨来时，竹叶上的水珠顺着剑鞘滑落，落在他青色的道袍上，他也浑不在意，只一剑接着一剑地练。
两年之间，黄砚在玉虚峰潜心苦修。
经历过蒙冤构陷，经历过魔窟死局，生死劫难打磨了他的心性。但劫难没有磨灭他骨子里的仁厚正直。他依旧恪守心中道义，下山执行历练任务之时，依旧会竭尽所能庇护凡俗百姓，斩除祸乱人间的邪祟。只是待人接物，多了一份沉静的警惕，懂得分辨人心真伪，不再轻易将全部信任交付旁人。
苏清寒倾囊相授，将玉虚峰代代传承的剑法、心法，尽数传授给他。黄砚本就是上品三灵根，天赋卓绝，再加上生死之间磨砺出来的实战心境，修为突飞猛进。短短两年，便从初入亲传序列，一路修行抵达筑基后期，在青澜宗同辈弟子之中，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顶尖人物。每一招剑式，他都要在竹舍外反复演练上千遍，直到剑意在筋骨里生根，方才罢休。苏清寒见他进境如此之快，眼底常露欣慰，却也只淡淡叮嘱一句：剑进得快，心要跟得稳，莫让剑走在了心前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刑律殿上明诛赏，玉虚峰头炼道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