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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这颗白菜跟她讲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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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八点半,祝知宜站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灌下了一整瓶冰水。
没用。她昨晚回家之后,哪怕洗了个冷水澡,那种“完蛋了”的窒息感依然死死卡在她的嗓子眼。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脑子里全是自己指着戚越喊“禁欲系高岭之花”的画面。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想死过。
八点五十五分,祝知宜抱着电脑,像个即将被押上刑场的死囚,敲响了总监办公室的门。
“进。”
戚越坐在办公桌后面,跟平时没什么区别。桌上放着一杯黑咖啡,他正在看电脑屏幕上的报表,听到她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祝知宜轻手轻脚地坐下,把电脑放在腿上,连呼吸都恨不得放轻。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戚越没有开口,祝知宜也绝对不敢先开口,她甚至在心里祈祷,希望戚越把昨晚KTV的事全忘了,希望他今天真的只是叫她来对数据的。
“第三部分的备用数据带了吗?”戚越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
“带了。”祝知宜赶紧把电脑推过去,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没打算提昨晚的事!他果然是公事公办的好上司!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戚越非常正常地跟她过了一遍数据,指出了两个需要调整的细节。祝知宜对答如流,越答越有底气,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昨晚大概是喝断片了,其实根本没说什么出格的话,或者戚总大人有大量,根本不跟她一个醉鬼计较。
“这里,把结论再精简一下。”戚越指着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点了一下。
“好的,我回去就改。”祝知宜点头如捣蒜。
“行,数据的事说完了。”
戚越收回手,往椅背上一靠,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了她的脸上。那眼神,和刚才看数据时完全不一样了。
祝知宜刚落下去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戚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开口,“我们来聊聊你昨晚的汇报。”
祝知宜的脊背“唰”地一下绷直了:“戚总,昨晚我喝多了,完全断片了。如果我胡言乱语说了什么冒犯您的话,我向您道歉。我平时真的不是那样的,都是酒精的错……”
“断片了?”戚越挑了挑眉,“你断片了,但我没断。我记得很清楚。”
祝知宜想死的心都有了。
戚越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一副标准的“上司听取汇报”的姿态。
“来,祝知宜。既然你昨天晚上已经把理论讲得那么透彻了,现在没有外人,你给我解释一下。”他的目光平静地锁着她,“什么叫‘拉扯’?”
祝知宜卡壳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在现实的职场里,跟她的顶头上司,面对面对峙“言情小说套路”这四个字。
“就……就是……”她疯狂在脑子里检索词汇,试图用职场黑话来包装,“就是……通过一些沟通技巧,试探对方的底线和反应,然后……调节……双方的距离感?”
戚越看着她,没说话。
祝知宜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圆:“比如说,先跟对方对视,看对方的抗压能力,然后……适当示弱,降低对方的防御心……”
“像你刚才这样?”戚越突然打断她。
“啊?”
“你刚才进门的时候,头都不敢抬,说话声音比平时小了一半,这算不算你定义的‘示弱’?”戚越语气淡淡,但每个字都像是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她的伪装。
祝知宜张着嘴,彻底懵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昨晚吹的牛,今天被上司用在工作汇报里当场拆穿。
“我……那是工作,不一样。”祝知宜强撑着狡辩。
“哪里不一样?”戚越看着她,“你昨天晚上说,‘这种表面冷的,一旦动心了,拉扯起来最带感’。祝知宜,你连实战经验都没有,从哪里得出这种结论的?”
祝知宜脑子一空,脱口而出:“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啊!”
话一出口,她猛地捂住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
戚越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并没有露出那种“果然如此”的嘲笑,也没有继续逼问,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祝知宜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烫得能煎鸡蛋了。她慌乱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是说……我平时喜欢看些……文学创作。这都是书上的理论。”
“书上的理论。”戚越又重复了一遍她的话,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九年书龄的理论?”
祝知宜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他。他怎么知道九年?
“你第一天入职的时候,填过兴趣爱好。”戚越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你写了‘阅读’。”
祝知宜无力地靠回椅背。底裤都被扒干净了。
“祝知宜,”戚越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些,没有了刚才那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反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你在公司里装得像个感情老手,话术一套一套的,结果一遇到真格的,就只会背台词。”
他顿了一下。
祝知宜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接下来那句话,会把她彻底击穿。
戚越看着她,目光清亮而锐利,像是看透了她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你该不会,”他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地砸在祝知宜的耳膜上,“从来没谈过恋爱吧?”
祝知宜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像以前一样顺口扯一句“怎么可能我可是海后”,但是在这个男人平静的注视下,那些背了九年的台词,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游刃有余,在这句话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耳朵烫得快要滴血,脸也红到了脖子根。她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角,眼眶都因为极度的羞耻和紧张而泛起了微红。
“我……”
她结巴了半天,最终放弃了挣扎,低下头,自暴自弃地小声承认:
“是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