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陆老太太一 ...
-
陆老太太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把白语夕拉到身边,“语夕,你是和陈最一起长大的,近来还有联系么。”
老太太年龄大了,身体底子还在,说起话来和和善善的,白语夕摇头,她回国之后就听说陈最心里出了问题,当时去看了她一两次,后来就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说着,又拉过谢礼成到身边,“小成,你上次去美国处理事情不是说遇到了陈最么,要多向她学习,陈最是这一代人不可多得的天才,多跟她接触能学习不少东西。”
谢礼成点头应答,话里流露出对陈最那种事业有成的女人赞许,“以后做生意,陈家避不开中国市场,有的是机会打交道。”
顾及白语夕的情绪低落,谢礼成虽然不喜欢她,但也不想她因为被冷落伤心,“白语夕最近接了王西恩的戏,这次回去就要进组了。”
谢父喝了口茶继续说,“王西恩的口碑不错,他的四部曲我都看过,确实不错,语夕好好演,年轻人多磨磨。”
白语夕听到提到自己,挺了挺背,“嗯,这段时间找了老师磨了一下演技,反馈不错。”
谢母这时候提起,“语夕,你平时抽烟吧,女孩子还是少抽些烟,对身体不好。”
白语夕没忍住挑眉看着谢母,没接她这话。
谢礼成把话接过去:“妈,白语夕抽得少。”
谢母又说,“语夕平时会自己做饭吗?我们礼成胃不太好,要是经常吃外面做的也不健康。”
白语夕心里不舒服,表面还是笑得明艳大方,“阿姨,我们家有厨子,三个,川菜,淮扬菜,粤菜,或者礼成喜欢国外的菜也可以把厨师请过来,您不用担心的。”
谢母嘴角的笑僵硬了几分,转头回去和白塞娜聊天。
白语夕心里的不爽又多了几分,她老子都没这么管过她,今儿在这儿被冷漠了不说,还得受教。
这谢家老母就是故意鸡蛋里挑骨头,看她不爽就使劲儿挑刺儿,故意说给周围人听,先把立场表明了,她看好的是白塞娜,不是你白语夕。
家宴结束的时候,白语夕走得快了点,难得没贴着谢礼成走,放平常这样的好机会她肯定不会错过,但今天她实在是被气到了。
“白语夕。”
白语夕不没反应。
“语夕。”
白语夕还是没反应,加快了速度。
“白语夕,你冷静一点。”
白语夕站住,转过身来,挑眉看着他。
冷静?
她还要怎么冷静。
刚才没直接下脸子走人已经是很冷静了。
谢礼成走到她面前,心里过意不去,低头看她,“我妈她就是这样,她那一套规矩多。你别往心里去。”
白语夕这会儿在气头上,没理他。拿了钥匙就拉开车门走进去,一脚踩下去,轰鸣地一声橙色保时捷射出去。
她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个气,这会儿心里怒气中烧,她原以为她和谢礼成是板上钉钉的事,今天和和睦睦见完家长,两家利益绑定,这婚早晚都得结,没想到人谢家根本没看上她,看上的是她那个从小和她争到大的妹妹白塞娜,还提什么陈最,她这辈子最讨厌和人比,比来比去的不累么。
还有白塞娜那个小畜生,这么想嫁进去,那就换个人联姻呗,你行你上。
白语夕降下车窗,风跟着她的提速,唰地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白语夕随意扒拉了两下。
恰巧芬姐发来信息,白语夕拿出手机一看。
芬姐:语夕,准备准备就进组了
白语夕难得没跟她呛,乖乖开回了自己的别墅,位于郊区的一栋双层复式建筑。
她提前发了条信息让赵阿姨把她的行李收拾好,自己这会儿回去拿,又通知小刘来接她,现在就出发。
这边白语夕把人车开走了谢礼成联系不上她,打她助理的电话,才知道白语夕已经进组了,封闭式管理,交了手机,要等三个月。
白语夕到剧组报道,剧组在城郊一个影视基地,距离她的房子有一段距离,白语夕在车上把衣服换成了一件粉色的涂鸦T恤,下身换成了工装裤,踩着双限量篮球鞋,把头发随意扎成个揪,妆也卸了,素面朝天,小巧精致的鼻梁上架了副银边眼镜,又拿着剧本看台词,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批注。
到了那儿,小刘跟在她后面,从拍现代剧的场地走过去,脚下生风,宛若铺了一层红毯,旁边有不少群演,蹲在一旁吃盒饭,所有人的目光跟着她走过去。
化妆间是临时搭建的板房,化妆师已经就位,白语夕走过去坐下,她要拍的是一位民国的千金大小姐,气质这块她拿得死死的。
等化妆师出去,小刘凑近看她,“白姐,你真好看。”
白语夕挑挑眉,十分赞同,“确实,这张脸不演戏可惜了。”
小刘以为她要说“可惜了没天赋”,结果白语夕补了后半句,“演这么烂还有人看,更可惜了。”
小刘:……
片场已经架好了机位,设备老师还在试机子。
白语夕自来熟,“王导,我来了。”
“小白,这距离进组还有几天,你怎么提前来了?”
白语夕扯了扯唇,“我基础差,得比别人提前来练练,笨鸟先飞嘛。”
王西恩点点头,拍了拍她肩膀。
郑重说道,“年轻人肯努力是好事。”
前一周,白语夕被喊卡的次数平均一条就有十五次,剧组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王西恩的脸色也不太好看,都要黑成煤炭了。
白语夕的演技就算有老师教过,也还是达不到王西恩的要求,他的标准是圈子里出名的严。
白语夕拍完今天最后一场,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的,上了保姆车后,脸彻底垮了下来,摊在位置上,摆了个大字。
小刘给她冲了杯咖啡,“白姐,你没事吧。”
白语夕没说话,当时来的时候可是气宇轩昂的,可这会条条都卡,换谁心里受得了。
躺了大约十分钟,白语夕又坐起来看剧本,找到明天要拍的那场戏,开始背台词。小刘看得懂脸色,把咖啡放到一边,就在旁边看着,没敢出声。
第八天,重来,第九天,重来,第十天,重来。
第十一天的时候,剧组有个演丫鬟的小姑娘,中戏刚毕业,拍完自己的戏份没走,在旁边看着白语夕一遍一遍的来。中午放饭的时候小姑娘没走,递了瓶水过来,小声说:“白姐,您演的这个角色表面是个千金大小姐,实则呢她心里装着事呢,您不能光演稳,什么都与您无关,您还得演藏,您得让观众看到您在藏。”
白语夕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看着这个小姑娘。
“详细说说。”
“就您……每次下楼的时候眼神都太平了,太置身事外了,您得让观众看出来你在藏,藏情报,在提防,在听,把信交出去是结果,但这个过程您得让观众看到。”
白语夕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荣盈。”
“荣盈,”白语夕把水瓶往她怀里一塞,“明天继续来蹭饭。”
那天晚上,白语夕回到酒店,没有马上背台词,而是把再把剧情线理了一遍,她演的这个角色万香姺表面是个只会打麻将和交际的千金小姐,实际三年前就开始为共产党传递情报,是共产党在上海站的地下党。第一场戏,白语夕面无表情地下楼,当时心里想的是楼下几位太太里有一位是国民党的眼线,所以她想演出平稳的状态,把自己从剧情里面脱离出来了,她想着这样就是最平稳的方式。
白语夕把剧本合上,盘腿坐着,她闭着眼睛想:万香姺当时拿到那封信的时候在想什么。
不能慌,不能急,要和平常一样。
但是手会有动作,手会有小动作,会用力,她怕自己抖,那是人的下意识反应,即使克制也有过程,还有眼神,人在心里有事时,眼睛会往四周多看几眼。
第二天再拍,白语夕下楼的时候,手部多了个蜷起来的动作,眼睛也不动声色的多看了几眼,她没跟任何人说这个细节。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王西恩,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点。
收工的时候,王导叫住她,从监视器后面探出脑袋,“今天对了,后面保持住。”
白语夕点头,嘴角又翘起来了。
后面几天拍的戏,一天比一天顺,虽然还是要喊卡,但是相比之前已经要好很多了。有一场戏是万香姺站在门背后,意外发现自己父亲在为日本人做事,那种意外,震惊,痛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强忍着不落下来,最后一刻,眼泪掉了下来。
王导喊了卡。
王西恩在场外带头鼓掌,白语夕把眼泪一擦,大咧咧一挥手,“走,我请大家吃火锅。”
白语夕走在前面,银白色裙摆摆动,步子轻快,小刘小跑跟上来,跟在她身边,开心说:“白姐,您这次是真的开窍了。”
白语夕拍了一下她的头,“这才哪儿到哪儿呀,日子还长着呢。”
小刘按着被她拍过的地方,抬头看她的嘴角明明是笑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