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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遇 “连它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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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凌三依依不舍地从自己的木板床上起来,伸着懒腰走向房间的另一头。
男人总算是把自己折腾上床了,被子堆到一边,双臂交叉紧紧扣住肩膀。一道可怖的疤痕嵌在腕部,整个人如坠冰窖,不时地颤动。
凌三将被子扯过来盖住他瑟瑟发抖的身体,立了一会,转身离开了。
……
皓月当空,微弱的光从层叠的树枝中穿过,投在一截白而锋利的下颌上。
凌三紧紧贴着树皮,整个人刀片一样,嵌在树影里。
幽深的瞳孔此刻正盯着十步以内处,一只瘦骨嶙峋,颤颤巍巍的山鸡。
山鸡在一堆枯草中不停啄食,可惜连一粒草籽都没翻出来。它已经没有力气往前觅食,只能从喉咙发出些微弱声响,久久停在原地。
这副姿态,活像一个人。
那天晚上,月光不似今天澄澈。她摸黑上山,腰间坠着一个小包,里面装着几个瓦片和弹弓。
可不知怎的,竟一只活物也没见着。凌三索性放开步子,在林中漫无目的瞎逛,万一能碰上死耗子呢。
随着时间流逝,丝丝月光透过厚重云层洒向一片叠石。
北山很少能看见如此扁长而轻薄的石堆,着实有些新奇。她走近几步,闻到空气中带着一丝腥臭。
凌三眼睛一亮,真让自己碰上了?
她并未放松警惕,躲在树干后观察了一刻钟,未见异常才小心翼翼靠近那片阴影。
不知道被分食了多少,能拔了皮作件冬衣也好。
越来越近,腥味越来越浓……
忽地,凌三停住脚步,立在原地。
乌云散去,月华倾泄而下,光亮照清了整片空地,包括那片灰黑影子。
那里没有被猎杀的小兽,更没有形状奇特的叠石,只有一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
全身裸露在外的地方布满狰狞的伤口,还有陈旧的血迹凝在破布般的衣衫上,身下渗出的鲜血打湿了草叶。
显然死透了。
凌三静静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停驻的脚步重新迈出,几步便来到了那人身边。
黑发覆面,用手拨开,一张发肿的脸浮现出来,很是陌生。
凌三沉默片刻,探向那人胸前。
良久,她才将手抽出,轰走了落在身上的小虫。然后一把握住了男人的脚腕,将人拖走了。
“啪”——野兔应声倒地,那只病鸡受了惊吓,竟生出些气力,向一片灌木丛逃去。
凌三将野兔拎在手上,转头看向病鸡藏身的灌木丛。
连它都一心向生,却有人只为求死。
……
等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她轻轻推开门,兰伶舟静静坐在榻上,被子再次推到一边,眼睛盯着紧闭的窗子,看得入神。
小几上摆着两个碗,其中一个碗倒扣在另一个碗上,还加了一层衣物保暖。
凌三的视线移向床上的人: “你吃了吗?”
“没有,”来人的声音似是惊醒了他,兰伶舟的目光从窗户上收回,声音带着歉意:“对不住,我没注意到你已经回来了,这粥怕是凉了。”
“无事,有吃的就不错了。”凌三抬头看他:“不饿?”
不及他回话,凌三放下碗,朝他一笑:“就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转手从身后拎出被剃毛扒皮的山鸡:“给你炖汤喝。”
“哪里来的?”
“山上猎的。”
“那里危险,你不要去。”男人轻轻蹙眉。
“好,”凌三灌下一大口粥:“你也不要看我吃你就吃,你又不是隔壁宋二他们家的小孩。”
兰伶舟垂眸: “他……怎么了?”
“你不知道,他是个学人精,出了名的讨人嫌。”
“你也厌烦他?”
凌三摇摇头: “不厌烦。”男人松了口气,后又听到她接着补了一句:“只是看见一次揍一次。”
……
感受到男人投过来的视线,凌三清嗓:“那我总不能堕了我将军的威望吧?”
兰伶舟的手紧紧扣在榻边的木板上,指节仿佛要从从薄如白纸的皮肤刺出:“什么?”
凌三坐得端正:“庆街飞将,正是在下。”
整个人一下子泄气,兰伶舟抬手扶额,冷汗浸湿了全身。
是啊,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但是,”凌三拎着鸡起身:“你和宋二那个小崽子不一样,要是有人欺负你,我给你撑腰。”
兰伶舟浑身一颤,也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注意。凌三并未多做停留,鸡可不等人,稍有不注意,这肉说不准就跟别人家姓了。
后来,凌三将半只山鸡炖了给兰伶舟补身子。看着他慢慢啜着汤,凌三大感满足:“你慢慢喝,我去把剩下的畜牲处理一下。”
鸡汤不能用太多,油性太大,怕是他的肠胃受不了。凌三给兰伶舟留了一碗,剩下的敲街坊邻居的门分了。回到院中收拾厨具时,她才有空整理自己的思绪。
她坐在台阶上,晚风吹着发带一下一下落在肩头。
半柱香后,她起身开始拿刀将剩下的鸡肉和兔肉一一分好。
路过房门时,听见里面传来轻微响动。不出所料,应是又梦魇了。
凌三停在门口,下一瞬,跨步迈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