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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我去好长的随笔 人们真的会 ...

  •   像我这种时常码字的人,一般都会在预算内选择听起来比较顺耳的键盘轴,有人喜欢特别吵的,有人考虑到不吵到宿舍或者同住的人选择比较安静的。

      前些年我也试着挑过键盘轴,一开始名字都是青轴积木轴这样的,后来发展出了一大堆我看不懂的名字,我眼花缭乱耳朵也听不过来,只能随便选个大众喜欢的。

      后来我了解到了一个轴,名字叫冰静,就算是视频里的对比测评也能明显听出它是又静又闷的,甚至让人觉得不太舒服的那种。

      至于我为什么要讲这么多关于轴的故事,是因为经历了狗咖事件回到酒店后我拿出键盘开始码字,结果手碰到键盘,脑子里就莫名冒出一个想法,夏梧那家伙的脑袋里是不是塞满了冰静轴啊,为什么能幼稚得这么无动于衷?

      我回来回想着我们的相处,才发觉到那个时候我感受到她传递的安稳感好像大部分都来源于她的轴,这种轴就像是树根一样可能看不到地底却到处都是,就是软硬适中的那种轴。可她又轴得实在太全面,让我缓过来才能意识到这个问题,再意识到我自己好像也出现了问题。

      也不知道这到底算轴还是不轴。

      感觉她的脑仁按起来会像是史莱姆裹十多颗冰静轴那样的手感。我想不通,为什么她会说出那样的话?那是世界上可以存在的话吗?

      和以前一样,我完全无法回忆起她的脸长什么样子,但她居然因为无法我精确概括,变成了一个反而完全忘不了的人。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我会因为一天的特殊经历,狼狈的风雨或是轻飘飘的彩虹去记住一只雨中的蝴蝶,可我究竟为什么会因为一种太过模糊没有边界,没有特点只是平静与琐碎的存在,留下最不容易忘掉的印象?

      人们真的会在意燃放后烟花的余烬吗?那里面残留的火药早就寥寥无几了。

      我应该是精神失常了吧,我认为一切都在失控,实际上失控的只有我才对。

      为什么?是因为她轴吗?我真的搞不懂我自己在想些什么,真想把那些噼里啪啦的鞭炮轴塞她脑袋里炸开吓唬她,年龄不大情绪那么稳定干什么,衬得我好像咋咋呼呼一点都不懂事一样。

      好了这些暂且不提,说回狗咖的谈话,当时她说完那些话整个场地陷入了极诡异的沉默,甚至连狗都闭上嘴巴不哈气了,我宕机在那脑子里嗡嗡冒雪花点,甚至腿感觉都开始麻,开始软得不听使唤。

      幸好接下来躺在一旁的比格犬醒了,它用它那难听到极致的驴叫成功拯救了我,也让她在恍惚里脱离出来,继续低头死盯着雪纳瑞不松眼睛,好像我真的很凶巴巴一样。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听的叫声,不过我还是要夸一句比格大英雄,直接拯救了我的世界。

      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我的问题还是她的问题,这句话的内容就是中文啊,平平无奇传达了该传达的意思,我怎么就像是被人裸绞了一样差点失去意识呢?问题出在了哪?她是女巫吗?

      随后我光速离开座位去找比格尝试去掐它的嘴,居然怎么也掐不住,好难听好难听,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要把比格送给我最讨厌的人当礼物。

      我和夏梧在那各自和狗逗留了一会,到了饭点她把东西拎在手里,问我还累不累,不累的话可以一起去楼上吃个饭吗这种话,明知故问,我不吃饭难道要一直掐比格嘴整整一天吗?

      她问我吃什么,我问她吃什么,她说实在不行就点点羊羊,我点到了一个家常菜馆,坐好我们各自点了各自吃的东西在那里等上菜。

      我稍微有点饿,就把她送我的茶酥和奶酪翻出来打算嚼两口,奶酪是一个密封袋里的很多散装小包装样式,有两片很大很大铺着蔓越莓的,棒棒糖的夹着芝士的,三角的还有上面印着象形文字“牛”的奶酪。

      茶酥是黑绿色的,压得很实,吃起来比干嚼茶叶要甜几分,配上奶酪确实能够中和苦味,她还挺会吃。

      “这是什么形状的?”我翻出来一小块造型奇特的,很像是乱捏出来的,可另一块也长成这个样,估计是什么特殊设计。

      “嘎拉哈。”夏梧慢悠悠把茶水放在桌上,又拎起水壶给两个杯子都添了茶水。

      一开始我认为这会是个很平常的动作,但她拿水壶的幅度好像有点太低了,倒水时壶嘴总在颤,像是控制不好动作在谨慎着什么一样,水壶太烫基本不可能,我都喝了好几口茶了,可那是很轻的壶她又是个健全的人,如果没问题她怎么可能把水倒成这样?

      我觉得直接问不是很礼貌,就把疑问咽回肚子里去转而回到奶酪上:“嘎拉哈?这是什么方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小时候大人会在炕上玩这个,说叫这个名字,是动物的一种骨头。”实际上夏梧的动作根本不明显,水也倒得十分顺利,我甚至都觉得是不是我成天胡乱寻思想得太多。

      “把骨头做成奶酪,还挺有创意的。”我简单尝了几块就把这些东西装了回去,准备拆开筷子吃饭。

      夏梧:“你真的不喝点酒或者喝个饮料吗?”

      我:“人年纪大了,喝酒容易痛风,喝饮料容易糖尿病,下馆子喝茶水就很好了。”

      夏梧:“我觉得你应该没有很大年纪。”

      我:“你多大。”

      夏梧:“24。”

      我:“我比你大五岁,已经不小了。”

      夏梧:“三十多岁也还是很年轻的吧?”

      我:“……确实,还算壮年。”

      这人小学算数就没学好吧?

      不过看她脱口而出的样子应该是没仔细算,我这样挑毛病实在太苛责人家了。

      我比较钟爱土豆,就点了份干煸的,然后她那边库库库上来了三道汤。

      丸子汤番茄汤黄豆猪蹄汤。

      这次我拦下了她给我盛汤的动作,自己用勺子盛了三份汤放在前面,怎么说呢,莫名有种很雅致的感觉。

      之后的吃饭时间,她真的一句话也没说,顶多手被烫着痛哼了一声,不能是真的听了我之前那个“食不言寝不语”的借口吧?

      我真没那么老气来着,姐妹。

      “我想问,关于第三人称这件事,具体该怎么做?”吃完东西后,我喝猪蹄汤喝得有些渴,去拎了两瓶水回来,两个人喝完汤了还坐在那吨吨吨喝水。

      夏梧: “我想把我的一些零碎随笔先发给你,等你具体了解之后再进行下一步吧。”

      “记述时间大概是我的十六岁到二十一岁。”

      我:“你是要我把你的随笔翻成第三人称的书?”

      夏梧:“不大一样,我打算把随笔直接就放在文本里,而第三人称的部分要靠我向你叙述我的回忆,一点点捋出来,你再依据你的想法写出来。”

      我:“我有个想法,我这个第三人称可以是第一人称吗?”

      夏梧:“什么?”

      我吃完饭有点晕,瘫痪一样靠在靠背上:“既然你都那么大胆想把随笔直接塞进去了,那另外的第三人称也就没必要那么循规蹈矩的,按我的视角来讲述你的倾诉,不也算是一种第三人称吗?”

      夏梧沉默了,她小口小口喝了好几口水,把瓶子放在那看着,眼神变得有些呆滞,不知道是不是豆子吃多晕碳了。

      过了一会,她的脑袋好像终于恢复运转了,眼神里的疲惫被冲开了一点似的,定定看着我说。

      “加钱。”

      “啊?”

      “我说我要给你加钱。”

      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后来我们没多说什么就在商场分开各回各家,详细的几乎都在手机上交流。

      没办法,我们两个初次见面当着面根本说不出几句有用的话。

      后续在聊天框里交流,我们的计划是我先消化她的随笔再有时间去租个离她近点的房子,之后再看情况整理她口头上的那些细节写出连贯的事情。

      关于价格我们谈了一个合适的价位,她又真的按约定往上加了一部分,按月固定时间给我发工资,那些字打着打着都让我有点恍惚了。

      这人问我会不会拟合同,她不知道这样的情况需不需要弄一个,我实际也不清楚这些,但感觉没有这样另辟蹊径的合同可以拟吧?

      可我拗不过她,还是照着网上的样子写了一份给她发了文件,下次我见到她签字按手印就是了。

      哇,好正规的草台班子。

      芥末奶牛猫:“你的随笔是什么样子的?类似日记那样的?一些关于生活的感悟?”

      伐程:“不好说,我感觉我在发癫。”

      芥末奶牛猫:“那就可以穿插在正文里了。”

      伐程:“应该是穿插不进去。”

      芥末奶牛猫:“你到底都写了些什么?很多吗?”

      伐程:“有点。”

      芥末奶牛猫:“如果能润色就好了,这样一来还能不少字数发出去,要是赚到稿费咱们还能分点收益,我二你八怎么样?”

      伐程:“按字数吧,毕竟心理疗愈重点是疗愈作用,稿费是顺带的稿费。”

      芥末奶牛猫:“真可以发出去?那岂不是现实向小说?”

      伐程:“这个点子我觉得真的很不错,可我那些内容稍微有点憋屈,大多数都是重复的一些事情来回写,我自己都觉得有些烦和苦闷,更何况读者。”

      芥末奶牛猫:“能不能赚到另说,这无论怎么样都是属于你的故事,自己留着打印成册子老了坐躺椅上翻翻会很幸福的。”

      伐程:“嗯,很幸福。”

      伐程:“如果要发在网站上进行审核,我可能要把随笔处理一下。”

      芥末奶牛猫:“做什么处理?”

      伐程:“消音,免责声明。”

      芥末奶牛猫:“你这真的是随笔吗?”

      伐程:“算是吧。”

      之后我放下手机喝了份外卖点的皮蛋瘦肉粥,不一会头就昏得要命,躺在床上变成死猪一觉睡到天亮。

      不知道是不是有谁趁我睡觉拿针戳我眼球,导致我醒来的时候眼球痛得几乎睁不开,眼皮也总是打架要合上,我想起夏梧的随笔,就惺忪着眼打开聊天框,看见了她凌晨三点多发来的文件。

      到底还是年轻身体好,我要是像她那么熬感觉没几天就要有人来接我了。

      我去洗漱,一边刷牙一边点开文件往下翻,却发现有点不对劲,右边那个杠杠怎么好像有点小啊,摁住它产生往下拉很多密密麻麻的文字残影一样就闪过去了。

      “嗯?”我认为我可能是刚睡醒看错了,就退出去看了一下文件底下标注的数字。

      我去,好长的随笔。

      这真的不是她码出来的小说发我这里来了吗?可是标题确实是随笔,甚至加了个(符合审核版)的后缀。

      我有点两眼一黑,决定还是下午清醒一点再看,现在先忙关于我和她是怎么互相知晓再相遇狗咖的这些故事,就这样几天后我坐在电脑前写到了这里,随笔也在前天下午一口气看完了。

      坐火车来到这里之前的那些事都有点模糊了,我就只能凭着记忆写,直到现在才是同步更新的文本。

      说是同步更新,但我毕竟也不是ai,没法边经历事情边直接码出来,就只能随身揣个小本子用笔粗略记一下,后面抽时间再整理码出来。为了两个人的记忆论述是同步的,我也让夏梧给自己准备了个小本子。

      关于那些很长的随笔,我能说的就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或者说我现在不该说那么多。

      凭我的能力无法论述,怪不得夏梧觉得直接把随笔作为穿插章节是没问题的。

      是啊,没问题,但是没问题就存在着最大的问题。

      这几天她和我说,其实很久之前她就想尝试着把过去写下来看见,但即便是自己成为第三人称加了一些奇幻元素包装,也根本没办法在过去的情绪里抽离,就干脆放弃了。

      芥末奶牛猫:“那有留下一些吗?”

      伐梧:“留着,当时我写完想去问一问朋友这个怎么样,朋友觉得还可以,但说了句‘根本没有会这么做的孩子’,之后我也就没有再写过,很短。”

      她把那个很短的开篇发给了我,我琢磨这现在这个章节的字数也已经够了,把开篇单独开一章很突兀,我就直接把这个开篇粘贴在底下了。

      这件事她不知道,是我擅自做的决定。

      然后那些随笔将作为另外的章节穿插进来,我会详细标上标题用于辨认。

      我应该是坐了好久,感觉屁股已经死掉了。

      最后再敲几个字就回去睡觉,真的好累好累,坐骨神经我对不起你。

      以下为夏梧十八岁的回顾开篇:

      年仅六岁的方程在窗边的桌子上悠哉悠哉地拼着积木。

      在积木将要成型的时候,她的眼前骤然闪过一道闪电的光芒,然后是轰隆隆的雷声,这让她在无比专注的状态中抬起头,看见了下一道闪电。

      年龄尚小,认知不多的她心中因此莫名升起一股特殊的预感。

      她第一次对此没有感到恐惧,甚至下意识地往窗边凑过去,想要去看清什么。

      “蓝湖?”下一次闪电的来临之后,她勉强辨认出了闪电落下的方向,不知为何心跳骤然加快了。

      她首先看了看房间的门,意识到这种天气家人肯定不会放她出去瞎跑,于是她将视线转移到了角落里摆的那个小破凳子上。

      在短暂的犹豫过后,她一路小跑过去搬起凳子,小心翼翼地将它搬到了窗边的木桌子底下,然后踩着它来到了较高一点的椅子上,又踩到了桌子上将积木都囫囵挪至一边不碍事的地方。

      她不能理解自己此时的决心和勇气,因为倘若在平时,天上打雷下雨什么的,她一个小孩子是要被吓回被子里捂着脑袋哆嗦的,不太可能会萌生去外面的想法。

      站在桌子上的她有些恐高,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慢慢挪动步子靠近窗边。

      她家的窗户一共有三层,外面的玻璃两层,里面还有一层纱窗,挪动起来对于她来说是极为困难的。

      “一,二,一……”她小声念着口号,两只手扒在推拉式的窗户板上,身子后倾发力,花费了将近三分钟的时间才将第一层窗户将将打开一个供自己穿过的缝隙。

      后来的一层窗户和纱窗,她也是用同样的方式打开的,在跳下窗户之前她有过将窗户复原的想法,但当她的胳膊不时传来酸痛感的时候,这种想法就烟消云散了。

      当她鼓起勇气跳下窗台的时候,落在地面上的脚被震得发麻,但她并无暇顾及这些,径直朝着院子里紧闭的黑色大门走去。

      她将双手放在大门的门栓上,打算效仿刚才的做法,试试看能不能顺利将门栓拔出来。

      她显然还是高估了自己,门栓无论她如何推或如何拔都纹丝不动,根本就不是她这样的孩童能够打开的。

      此刻天空的阴云越聚越多,将院子的上空用一层厚重的黑色浓浓地包裹住,使得方程的心情也变得略微有些压抑,但依旧没能压住她想要前往蓝湖的心。

      其实她自己也很不理解自己此刻的行为,平时的她根本不会因为这样的灵光一闪而立刻付诸行动,而是会根据大人所传授的,再三思索再三确认后再判断自己该不该去,并至少找到一个大人陪同。

      但现在她显然顾不上那么多,这种近乎本能的力量在驱使着她前往蓝湖,不知缘由,像是觅食或狩猎的天性一般,不可抗拒。

      不过话虽是这样说,方程本人却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即便现在天上地下都布满了闪电和刀子,她也要去蓝湖看一看,没有理由。

      门栓无法打开这件事只让她犹豫了几秒的时间,随后她就将视线投向了摆在窗户底下的煤堆。

      还好煤堆上盖着罩子,不至于让她的鞋底粘上煤灰。

      爬到煤堆顶部之后,她将墙缝里的砖头费劲巴力地扣出来放在脚底,然后踩着缝隙一点点往墙头上爬。

      幸好墙还算坚固,让她能够顺利扒到墙头,然后腿部使力够到墙头,卡着肚皮慢慢翻了上来,这导致她的肚皮被有些尖锐的砖头划破,但她一心想要翻出去,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在几米高的墙头上站稳之后,方程保持平衡将双手张开,小心翼翼地向前走,走的时候脑子里还在不停幻想着自己是在走电影里的钢索。

      几分钟后,她颤颤巍巍地走到了斜对面的房顶上。

      当脚落在宽敞的房顶上时,她登时松了一口气,但面对着脚下几米高的高度,很快这口气又被自己从心底提到了心尖上。

      因为几米高的墙壁底下根本就没有能够供她慢慢爬下去的东西,她也不愿意放弃,于是就只能将希望交给不远处靠近墙生长的这棵歪脖子树。

      她用眼睛测了一下距离,发现自己的这两条短腿根本跳不到上面去,唯一能够勉强接触到的位置是半悬空在那边伸向自己的一根还算坚固的树枝。

      就在她犹豫到底要不要跳过去借助树枝的力降落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家里人应当是发现她不见了。

      于是她根本来不及犹豫,纵身向着树枝的方向一跃,将将抓住树枝的尖部,向下坠的力致使她的手心被树枝划破,还连带扯下来了不少叶子。

      “嘶。”即便如此方程也只是轻轻感叹了一声,随后便迅速地借助树枝的力落到了树干上,然后忍着疼痛扶着树干一点点向下走去。

      手心的伤口在触碰到树干的时候会传来钻心的疼痛,但她全然不顾。

      当她的脚触碰到地面的时候,她忽然有了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正当她迈开腿打算一路跑向蓝湖的时候,天上落下了一滴雨,刚好砸在了她的额头上。

      不知为何,这滴雨好像连通了她的全身,将她的全身砸得瞬间酥麻,就好似有电流蕴藏在其中一样。

      “轰。”雷声响起,顷刻间雨滴从天上哗啦啦地砸下来,几乎就是在瞬间将方程浇成了落汤鸡。

      但落汤鸡并没有因为雨势越来越大而停滞不前,而是越挫越勇,在倾盆的大雨中埋头往蓝湖的方向冲。

      前往蓝湖的路线她已经在心里预览了很多很多遍,所以跑起来也并没有什么难度,只是倾盆的大雨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胸腔里的空气好像都被湿漉漉的水滴填满,更何况她还在一路疾驰,就连正常的呼吸都感觉是一种奢侈。

      即便如此,她还是感觉到很开心。

      她不知道这种开心来源于什么,但就是感觉现在跟从前的时刻有些彻底的不一样。

      不停迈动的小短腿踩在泥泞路上的水洼中,踩在小车不断疾驰的水泥路上,踩在湿漉漉的草丛里。

      她有些过于兴奋和激动,在某个时刻的跑姿变得同手同脚,有些滑稽。

      倾盆的大雨中,路上的所有人都行色匆匆,对大雨的侵袭唯恐避之不及,但唯有方程在大雨中不断迈动着小短腿,脑袋偶尔抬起辨认道路。

      在奔跑的间隙,她抬起头甩了甩头上的水,嘴角微扬,眼里盈着湿漉漉的光。

      她并不在意路人对她不解的目光,也不在意自己之后究竟会不会被大人训斥,鲁莽且执拗。在将近二十分钟的路程之后,因为道路泥泞而绕了很多路的方程终于看清了蓝湖的轮廓。

      她小小的眉头因此而终于舒展开来。

      噼里啪啦的雨点落在湖面上,激起无数的浪花,湖面上氤氲着一团水汽,在湖的上方缓缓流动着,好似在杯中满溢而出的海浪。

      方程没有管脚下的泥泞,张开双臂在这拥有蓝湖的天地间奔跑着,好似有着无限的精力。

      在此刻,她才终于理解了课上老师所讲的“自由”二字的含义。

      自由不在于在某个地方来到另一个地方,而是在于离开的过程,在无需过多思考的过程里,自由才有了最纯粹的体现。

      在渐缓的雨声中,终于感觉到疲惫的方程放慢了脚步径直走向蓝湖。

      她的全身上下都被雨水打湿,裤腿沾满了因为在大雨中跑步而溅起的泥点点,手心上的伤口就这样一直被雨水浸泡,痛到令她有些无法呼吸。

      当她走到了蓝湖边的时候,雨已经变得很小了。

      变小的雨滴落在泥土上的声音变得沉闷,因此湖面上雨滴与水流碰撞的声音变得愈发明晰。

      不知是不是方程的错觉,有一些特殊的雨滴在即将接触到湖面的时候悄然散去了,变成了弥漫在蓝湖上空的水汽。

      就这样水汽越聚越浓,最终化作了一团浓雾。

      方程的瞳孔在瞥方程的中央时骤然放大,然后不可置信地再次眨眨眼确认。

      确认无误,那浓雾的中央真的有一团柔和的光芒。

      它就这样深深隐藏在水雾之中,仿佛与世隔绝的月光。

      但月光没有理由会出现在蓝湖的上方,所以它到底会是什么东西?

      在她的认知里,这种存在是不该出现在现实里的,自己也更不该去相信,可她偏偏就是相信了,还深信不疑。

      方程觉得,这团光是她不顾一切也要来到这里的理由。

      就在她思考该如何接近这团光芒的时候,水雾竟开始慢慢移动,向着蓝湖的深处慢慢融进水流之中。

      她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团光芒随着水雾的移动而隐藏在了湖水的中央,朝着越来越深的地方缓缓漂流而去。

      于是就在刹那之间,方程摒弃了所有思考,纵身跃向湖水的深处。

      然而她忘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她并不会游泳。

      ……

      当方程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不知多久之后了。

      将沉重的眼皮睁开后,她看到了自己家中的天花板,而身下这种熟悉的温度正是家中的热炕,无形的热气顺着脖颈和干燥硬质的袖口钻向身体里,让被差点冻僵的身体总算缓过来了些许。

      “刚才……”她尝试着回忆刚才在湖中的经历,却发现自己那时的胸腔呛了很多的水,好像还莫名呛进去了些朦胧的光,余下的记忆因为不知是什么物件的冲刷戛然而止,彻底消失不见了,便自言自语疑惑道,“发生了什么吗?”

      察觉到自己记忆出现缺失的方程好似垂死病中惊坐起般起身,然后双手捂着自己的脑袋晃来晃去,想要用这种方式找回自己的记忆。

      在长达几分钟近乎发癫的行为过后,方程辨认出了自己此时所处的环境,总算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已经离开蓝湖回到家中了。

      因为她尚且年幼,晚上不管在哪里睡着都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将她带回床上,所以她对此并不感到吃惊,而真正让她感到吃惊的是自己刚才不顾一切跳到湖中的行为。

      “我居然没死吗?”她不能共情刚才的自己,木然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愣愣地喃喃道。

      随后她携带愧疚的目光在阴暗的房间内扫视,那被自己挪动的椅子还有桌上的积木都还在她离开时的位置待着,很容易就能从中推演出来她的离开路线。

      倏然间,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了。

      她离开的时候认为回到家中之后迎来的会是训斥和责骂,没想到迎来的就只是盖着几床被子换好衣服包扎好伤口后的温暖沉默而已。

      于是她掀开被子跳下床,“啪”地一声打开了灯。

      “奶奶我好饿啊。”她打开门,对着正散发着油烟味并发出急促锅铲声的厨房说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我去好长的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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