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愿》竹酿晚

8、舆论风暴 苏晚的动作

　　苏晚的动作比想象中更快。

　　第二天上午九点，三家媒体同时发布深度报道：

　　《天界审判官涉入人体实验：陆沉舟双面身份曝光》

　　《国防部顾问周振华与天使血液项目资金往来记录》

　　《三年七名Omega学生失踪案：背后网络远超陈远明一人》

　　报道附带了完整的证据链——陆沉舟越权调取天使血液样本的内部记录、周振华与陈远明实验室的资金转账截图、3号仓库的实验体照片，甚至还有苏晚提供的、三年前案发当晚周振华车辆出现在现场附近的监控截图。

　　沈予安坐在公寓里，看着新闻评论区彻底炸了。

　　"卧槽？？？天界审判官和人类政府合作做人体实验？？？"

　　"周振华？？？国防部高级顾问？？？这级别也太高了吧？？"

　　"所以陈远明只是个打工的？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军方的人？"

　　"三年前那七名学生……还有仓库里那些培养舱里的人……太可怕了……"

　　"天界那边什么反应？议会知道吗？"

　　不到两小时，话题冲上热搜第一。

　　陆沉舟双面审判官#

　　周振华天使血液#

　　七名Omega学生真相#

　　沈予安的手机被打爆了。林晓、辅导员、甚至几个很久没联系的高中同学都在发消息问他。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只回复了林晓一句"我没事，别担心"。

　　中午，天界发布声明。

　　声明措辞极其严厉，称陆沉舟"严重违反天界律法，私自与人类勾结，进行非法天使血液实验"，宣布撤销其审判官职务，并派遣特别调查组前往人类世界彻查此事。声明最后强调："天界将追究所有涉事人员责任，无论其身份地位。"

　　沈予安松了口气。

　　"天界终于行动了。"

　　凌澈站在窗边，脸色却没有放松。

　　"太正式了。"他说。

　　"什么意思？"

　　"天界议会发这种声明，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全面介入的准备。"凌澈转过身，"但他们没有提到周振华。"

　　沈予安一愣。

　　"对……声明里只说了陆沉舟和陈远明，没提周振华。"

　　"因为周振华是人类政府的人，天界不方便直接点名。"凌澈说，"但这不代表他们不关注。苏晚提供的证据里，周振华和陆沉舟的资金往来记录非常清晰，天界不可能看不到。"

　　"那他们会怎么做？"

　　"施压人类政府。"凌澈说，"天界会要求人类政府交出周振华，配合调查。如果人类政府不配合……"

　　"战争。"沈予安接话。

　　凌澈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沈予安的手机收到一条推送新闻：

　　《国防部回应：周振华顾问已停职配合调查，所谓"资金往来"系正常科研经费拨款》

　　沈予安皱起眉。

　　"他们在洗白。"

　　"当然。"凌澈说，"周振华这种级别的人，不可能没有应对预案。"

　　果然，下午的新闻发布会更离谱。

　　国防部发言人站在台上，面无表情地念着稿子：

　　"关于网络反映的周振华顾问相关问题，经初步核查，所谓'天使血液实验'系陆沉舟个人违法行为，与周振华顾问无关。相关资金往来均为正常国防科研经费，已按规定程序审批。周振华顾问目前已停职，配合有关部门调查。"

　　记者追问："那3号仓库的实验体和天使血液样本呢？"

　　发言人顿了一下。

　　"该仓库系陆沉舟私自设立，周振华顾问不知情。目前仓库已被查封，实验体正在接受救治。"

　　沈予安气得想笑。

　　"不知情？周振华出现在我父母被杀的现场附近，他跟我说不知情？"

　　"他不会承认的。"凌澈说，"在没有铁证之前，他不会承认任何事。"

　　"那铁证在哪？"

　　凌澈沉默了几秒。

　　"在周振华自己手里。"他说，"他一定保留了某些东西——可能是实验数据，可能是和陆沉舟的通信记录，可能是……你父母之死的真相。"

　　沈予安握紧拳头。

　　"我要找到它。"

　　"不急。"凌澈说，"天界调查组已经到了，他们会查。我们只需要等。"

　　"等？"沈予安看着他，"凌澈，我等了三个月了。从我父母被杀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等——等真相，等凶手，等一个答案。我不想再等了。"

　　凌澈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他说，"但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周振华不是陈远明，他背后有整个国防部撑腰。如果我们贸然行动，不仅拿不到证据，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沈予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你说怎么办？"

　　"等天界调查组的动作。"凌澈说，"他们有权力搜查周振华的住所和办公室。如果周振华真的藏了证据，调查组会找到。"

　　"如果找不到呢？"

　　"那我们就自己找。"凌澈说，"但不是现在。"

　　沈予安点了点头。

　　他知道凌澈说得对，但心里的焦躁感依然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两天，舆论持续发酵。

　　天界调查组进驻人类世界，开始全面调查陆沉舟和周振华。人类政府迫于压力，宣布成立联合调查委员会，由国防部、安全部和天界代表共同组成，彻查天使血液实验事件。

　　但进展缓慢。

　　周振华的住所和办公室被搜查，但"没有发现与非法实验相关的证据"。陆沉舟被天界带走审讯，但审讯结果没有公开。陈远明在看守所里保持沉默，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沈予安每天刷新新闻，看到的都是"调查进行中""暂无新进展"之类的官方辞令。

　　第三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了。

　　"凌澈，我们不能就这样干等。"

　　凌澈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

　　"你想怎么做？"

　　"周振华的住所被搜查过，但没有证据。"沈予安说，"说明证据不在那里。那他会把证据藏在哪？"

　　凌澈放下书，思考了一会儿。

　　"如果是我，我会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最安全的地方。"他说，"对周振华来说，最安全的地方是……"

　　"国防部。"沈予安接话。

　　凌澈点了点头。

　　"国防部内部有机密档案室，级别很高，普通调查组进不去。如果周振华真的藏了证据，很可能在那里。"

　　"那我们怎么进去？"

　　凌澈看着他。

　　"苏晚。"他说，"她是安全部的人，应该有办法接触到国防部内部。"

　　沈予安立刻给苏晚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苏晚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怎么了？"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沈予安说，"周振华的证据可能在国防部机密档案室，你能进去吗？"

　　苏晚沉默了几秒。

　　"机密档案室需要四级以上权限。"她说，"我只有三级。"

　　"那谁能进去？"

　　"周振华自己，或者他的直属上级——国防部副部长李国强。"苏晚说，"但李国强和周振华是一条船上的人，不可能帮我们。"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苏晚又沉默了一会儿。

　　"有。"她说，"但很危险。"

　　"什么办法？"

　　"档案室有一个备用入口，连接着地下停车场。"苏晚说，"那个入口的安保级别低一些，如果我能黑进系统，暂时关闭监控，你们可以从那里进去。但时间窗口很短——最多十分钟。"

　　"十分钟够了。"沈予安说。

　　"你确定？"苏晚问，"一旦被发现，你们就是非法入侵国防部，罪名可不小。"

　　"我确定。"沈予安说，"我需要知道真相。"

　　苏晚叹了口气。

　　"好。"她说，"明天晚上十点，地下停车场B3层，备用入口。我会提前黑进系统，给你们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无论你们有没有找到东西，都必须出来。"

　　"明白。"

　　挂断电话后，沈予安看向凌澈。

　　"明天晚上。"

　　凌澈点了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

　　第二天晚上九点半，沈予安和凌澈换上一身黑色衣服，打车来到国防部附近。

　　国防部大楼在夜色中灯火通明，门口有武装警卫站岗。他们绕到侧面，找到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刷卡进去——苏晚提前给他们准备了两张临时通行证。

　　停车场B3层很安静，只有几盏昏暗的灯亮着。他们按照苏晚的指示，找到备用入口——一扇不起眼的铁门，旁边有一个刷卡器。

　　凌澈拿出苏晚给的卡，刷了一下。

　　绿灯亮了。

　　铁门无声地滑开，露出向下的楼梯。

　　"走。"凌澈说。

　　他们走下楼梯，来到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写着"机密档案室——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凌澈贴在门边，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没有人。"他说，"苏晚已经关闭了监控。"

　　他推开门。

　　档案室比想象中大，一排排金属档案柜整齐排列，每个柜子上都贴着编号标签。房间中央有一台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档案检索系统。

　　"十五分钟。"凌澈说，"快找。"

　　沈予安走到电脑前，尝试搜索"周振华"。

　　系统弹出权限验证窗口。

　　"需要密码。"他说。

　　凌澈走过来，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几秒钟后，屏幕一闪，进入了系统。

　　"你怎么知道密码？"沈予安惊讶地问。

　　"我不知道。"凌澈说，"我黑进去的。天界审判官学过一些人类系统的破解技巧。"

　　沈予安没有多问，开始在系统里搜索。

　　他输入关键词："天使血液"、"神祈"、"沈建国"（他父亲的名字）……

　　搜索结果一条条跳出来。

　　大部分是常规文件，但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Project Seraphim - Phase III - Subject S.Y.A."

　　沈予安的心跳加速。

　　S.Y.A.——沈予安。

　　他点开文件。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实验计划书，日期是三年前——他父母被杀的那一年。

　　项目名称：炽天使计划（Project Seraphim）

　　阶段：第三阶段

　　实验体：沈予安（Omega，17岁，神祈血脉携带者）

　　目标：提取神祈血脉，完成基因融合，制造可控半天使战士

　　执行者：陈远明、陆沉舟

　　监督者：周振华

　　备注：实验体父母已清除，实验体处于监控中。待其觉醒后实施抓捕。

　　沈予安的手在颤抖。

　　"已清除"……

　　他父母不是意外被杀，不是被随机抢劫犯杀害——他们是被"清除"的，因为他们是沈予安的父母，因为他们是这个计划的障碍。

　　凌澈站在他身后，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脸色沉了下来。

　　"继续看。"他说。

　　沈予安往下翻。

　　后面还有更多文件——实验记录、血液样本分析、神祈之力监测数据……甚至还有一段视频。

　　他点开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实验室，陈远明穿着白大褂，站在一个培养舱前。培养舱里漂浮着一个少年——十七岁的沈予安，闭着眼睛，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视频的时间戳是三年前，他父母被杀后的第二天。

　　"实验体已成功提取。"陈远明对着镜头说，"神祈血脉浓度0.7%，低于预期，但仍在可控范围内。接下来进行天使血液注入，观察融合反应。"

　　画面切换，沈予安被注入某种蓝色液体——天使血液。他的身体开始抽搐，脸色发白，但陈远明没有停止。

　　"融合度3%……5%……8%……"陈远明念着数据，"排异反应中等，可以接受。"

　　视频结束。

　　沈予安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他三年前就被抓过。

　　在他父母被杀后，他被这些人抓进实验室，注入了天使血液，进行了实验。但他完全不记得这件事——可能是被药物抹除了记忆，可能是神祈之力在危急时刻保护了他，让他逃了出来。

　　"我……"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三年前就被他们抓过……"

　　凌澈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沈予安。"

　　"他们杀了我爸妈……还拿我做实验……"沈予安的眼眶红了，"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那不是你的错。"凌澈说，"他们还小，你当时只有十七岁，他们没有能力反抗。"

　　"但我现在有能力了。"沈予安站起身，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闪烁，"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凌澈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们把这些数据拷走。"他说，"这是铁证。"

　　沈予安插入U盘，开始拷贝文件。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突然开了。

　　两个人走了进来。

　　沈予安和凌澈同时转头。

　　站在门口的是周振华。

　　他穿着深色西装，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近乎温和的笑容，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他身边站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手里拿着枪，对准了他们。

　　"沈予安。"周振华说，"我们终于见面了。"

　　沈予安握紧拳头，神祈之力在体内沸腾。

　　"周振华。"

　　"我知道你会来。"周振华走进来，目光扫过电脑屏幕，"苏晚帮你黑进系统，对吧？那个女孩……三年前她的搭档是我下令清除的，因为她发现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没想到她还能活到现在，还成了我的眼中钉。"

　　"你承认了。"沈予安说。

　　"承认什么？"周振华笑了笑，"我承认我是'炽天使计划'的监督者。我承认你父母是我下令清除的。我承认三年前我们对你进行过实验。"

　　他顿了顿。

　　"但我不认为这是错的。"

　　"你杀了人！"沈予安吼道。

　　"为了更大的目标，牺牲是必要的。"周振华的语气很平静，"沈予安，你知道神祈血脉意味着什么吗？它是天使和人类血脉的完美结合，是进化的下一步。如果我们能掌握它，就能创造出超越天使、超越人类的战士——一支无敌的军队。"

　　"用活人做实验？"

　　"科学需要代价。"周振华说，"陈远明的实验失败了七次，死了七个学生。但你——你是第八个实验体，也是唯一一个成功的。你的神祈血脉融合度达到了23%，远超预期。"

　　他看着沈予安，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欣赏。

　　"你是完美的作品，沈予安。你不应该恨我们，你应该感谢我们——是我们让你觉醒了，是我们让你成为了现在的样子。"

　　沈予安感到一阵恶心。

　　"你疯了。"

　　"也许吧。"周振华说，"但疯狂的人才能改变世界。"

　　他看向凌澈。

　　"还有你，凌澈。天界的叛徒，和人类签订契约，保护一个实验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凌澈展开翅膀，黑色的羽翼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我在保护我的共生者。"他说，"这就够了。"

　　周振华叹了口气。

　　"那就没办法了。"他说，"拿下他们。"

　　穿军装的男人扣动扳机——

　　但凌澈比他更快。

　　黑色的能量刃从他掌心射出，击中了男人的手腕。枪掉在地上，男人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跪了下去。

　　沈予安同时发动神祈之力，金色的能量波冲向周振华。但周振华身边突然亮起一道透明的屏障，挡住了攻击。

　　"能量护盾。"凌澈皱眉，"他有天界科技。"

　　"当然。"周振华笑着说，"我和天界合作了三年，怎么可能没有点防身手段？"

　　他按了一下手表，档案室的警报响起。

　　"警卫马上就到。"周振华说，"你们跑不掉了。"

　　凌澈一把抓住沈予安。

　　"走！"

　　他展开翅膀，撞破档案室的窗户，带着沈予安飞了出去。身后传来周振华的喊声和枪声，但他们已经冲出了国防部大楼，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在城郊的一处废弃建筑里降落。

　　沈予安大口喘气，手里还攥着那个U盘。

　　"拿到了。"他说，声音里带着兴奋和颤抖，"所有证据都在这里。"

　　凌澈点了点头，但他的脸色依然凝重。

　　"周振华知道我们拿到了证据。"他说，"他会采取行动。"

　　"什么行动？"

　　"灭口。"凌澈说，"他不会让这份证据曝光。接下来，他会全力追杀我们。"

　　沈予安握紧U盘。

　　"那就让他来。"他说，"我有证据，有神祈之力，还有你。我不怕他。"

　　凌澈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变了。"他说。

　　"什么？"

　　"以前的你，遇到危险会害怕，会犹豫。"凌澈说，"但现在……你眼里有光。"

　　沈予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他说，"我要揭露真相，为我父母报仇，救出那些被实验的人。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我要好好活下去。"

　　凌澈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好。"他说，"我陪你。"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风暴还在继续，但他们已经不再是被动的猎物。

　　他们是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