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天界 传送门打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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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打开时，沈予安以为自己会看到什么宏伟的神殿。
但眼前只有一片纯白。
不是雪地的白，也不是墙壁的白——是一种近乎虚无的、没有质感的白。天空、地面、远处的建筑，全部都是这种白色，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漂白了一样。
"欢迎来到天界。"苏晚站在他身边，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别被外表骗了——这里比人类世界危险得多。"
沈予安点了点头，握紧了凌澈的手。
凌澈的手很稳，掌心干燥温暖。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挡在沈予安和传送门之间——一个下意识的保护姿态。
传送门在他们身后关闭，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走吧。"苏晚说，"议长在审判庭等你们。"
他们沿着一条白色的道路往前走。道路两旁没有任何植物，也没有行人，只有偶尔掠过的光影——那是天使在飞行，速度快得看不清面容。
沈予安注意到，那些天使看到他时，都会放慢速度，投来好奇或警惕的目光。
"他们在看我。"他低声说。
"你是神祈。"苏晚说，"天界和人类的混血，几百年来第一个。他们当然会好奇。"
"是敌是友？"
"大部分是中立。"苏晚说，"少数派视你为威胁，认为混血会污染天使血脉。还有一小部分……"她顿了顿，"认为你是天界变革的希望。"
沈予安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希望还是威胁。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再被任何人当作实验体。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们来到一座巨大的建筑前。
审判庭。
建筑是纯白色的，但比周围的白色更深一些，带着淡淡的金色纹路。大门高达十米，上面雕刻着复杂的图案——沈予安辨认出，那是天界的历史，从创世到与人类签订和平协议。
大门自动打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是环形排列的座位——天界议会的席位。大厅中央有一个高台，上面站着一个人。
米迦勒。
他穿着白色长袍，金色眼眸在纯白的环境中依然耀眼。他身边站着四个审判官——不是之前那四个，是新的面孔，穿着银色铠甲，表情严肃。
"沈予安。"米迦勒说，"凌澈。"
"议长。"凌澈微微颔首。
"陆沉舟被关押在地下牢房。"米迦勒说，"他拒绝向任何人开口，除了你。"他看向沈予安，"你准备好了吗？"
沈予安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记住。"米迦勒说，"陆沉舟很危险。他不仅是一个叛徒，还是一个……疯子。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话，除非有证据佐证。"
"我知道。"
"凌澈，你陪同。"米迦勒说，"但记住——你不再是审判官了。如果陆沉舟试图攻击，你可以自卫，但不能主动使用武力。"
"明白。"
米迦勒挥了挥手，大厅一侧的墙壁打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去吧。"他说，"我会在这里等你们。"
地下牢房比想象中更冷。
阶梯很长，走了大约五分钟才到底。下面的空间不大，只有几间牢房，墙壁是某种黑色的金属，散发着寒意。
陆沉舟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
他穿着灰色的囚服，双手被能量锁链束缚，坐在牢房的角落里。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
"你来了。"他说，声音沙哑，但依然带着那种令人不安的平静。
沈予安停在牢房外，隔着能量屏障看着他。
陆沉舟比记忆中瘦了很多，脸颊凹陷，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亮得有些不正常。
"你想说什么？"沈予安问。
"先让他们离开。"陆沉舟看向苏晚和凌澈，"我只和你单独谈。"
"不可能。"凌澈立刻说。
"凌澈。"沈予安说，"我想听听他怎么说。"
"他不可信。"
"我知道。"沈予安说，"但我需要知道真相。"
凌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就在外面。"他说，"有任何危险，立刻喊我。"
"好。"
苏晚和凌澈退到阶梯口，留下沈予安一个人面对陆沉舟。
能量屏障闪烁了一下，陆沉舟的牢房门打开了。
"进来坐。"陆沉舟说，"别紧张，我现在这个样子，伤不了你。"
沈予安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
"说吧。"
陆沉舟笑了笑。
"你还是这么警惕。"他说，"很好，这能让你活得更久。"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
"沈予安，你知道'炽天使计划'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吗？"
"制造半天使战士。"沈予安说，"你已经承认了。"
"那是表面目的。"陆沉舟说，"真正的目的……是打开天界和人类之间的屏障。"
沈予安愣住了。
"什么？"
"天界和人类之间有一道屏障。"陆沉舟说，"那是创世时留下的，防止两个世界直接接触。三十年的和平协议，只是在这道屏障上开了一个小口，允许有限的交流——比如审判官下界，比如少数人类进入天界。但屏障本身还在。"
他抬起手，指了指上方。
"如果屏障被打破，天界和人类将完全连通。天使可以自由进入人类世界，人类也可以自由进入天界。那会是什么后果？"
沈予安感到一阵寒意。
"战争。"
"没错。"陆沉舟说，"但不是天界对人类的战争——而是人类对天界的战争。人类政府一直在秘密研究天使科技，制造武器。如果屏障消失，他们会立刻发动进攻，夺取天界的资源、科技、力量。"
"你在撒谎。"沈予安说。
"我为什么要撒谎？"陆沉舟说，"我已经失败了，被关在这里，等待审判。我没有理由骗你。"
他顿了顿。
"'炽天使计划'不是为了制造战士，而是为了制造钥匙——用天使血液和人类基因融合，创造出能够穿透屏障的存在。神祈，就是你。"
沈予安后退一步。
"我？"
"你的父母不是随机被选中的。"陆沉舟说，"他们是被精心挑选的——你的父亲是人类，母亲是天使后裔，他们的基因组合最有可能产生能够穿透屏障的后代。我杀了他们，不是为了实验，是为了确保你出生后被带到我身边，完成最后的激活。"
沈予安感到一阵眩晕。
他扶住墙壁，呼吸变得急促。
"你……你说什么？"
"你的神祈之力，不是意外。"陆沉舟说，"是设计好的。你是钥匙，沈予安。只有你能打开屏障。"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陆沉舟说，"想想看，为什么你的力量能同时使用天使和人类的能量？为什么你能在能量网中存活？为什么天界议长会承认你的身份？因为他们都知道——你是唯一的钥匙。"
沈予安摇头。
"议长说……他说我是独立的个体，不是实验体……"
"议长在骗你。"陆沉舟说，"他需要你活着，因为如果屏障真的被打破，他需要你来控制局面。但他不会告诉你真相，因为如果人类政府知道了，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你，逼你打开屏障。"
沈予安感到一阵恶心。
他想起米迦勒金色的眼睛，想起他说"天界会保护你"——那真的是保护吗？还是监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
"因为有人比我更着急。"陆沉舟说，"天界内部有内鬼，支持'炽天使计划'的人，还在活动。他们想利用你打开屏障，引发战争。而我……"
他苦笑了一下。
"我失败了。但我至少想让你知道真相。"
沈予安沉默了很久。
"证据呢？"他问，"你说这些，有证据吗？"
陆沉舟从囚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芯片——不知道他是怎么藏起来的。他把芯片放在地上，踢到沈予安脚边。
"这里面有所有资料。"他说，"包括内鬼的名单。"
沈予安捡起芯片。
"名单上是谁？"
"我不能说。"陆沉舟说，"说了，他们会杀了我。但你看到名单之后……你会明白的。"
他抬起头，看着沈予安。
"小心议长。"他说，"他可能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脚步声。
凌澈走了进来。
"时间到了。"他说，"我们该走了。"
沈予安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像是怜悯，又像是警告。
"记住我说的话。"他说，"钥匙一旦转动，就再也回不去了。"
回到审判庭，米迦勒依然站在高台上。
"他说了什么？"米迦勒问。
沈予安握紧口袋里的芯片，手心出汗。
"他说……天界内部有内鬼。"他说，"还给了我这个。"
他拿出芯片，递给米迦勒。
米迦勒接过芯片，插入手腕上的装置。屏幕上快速滚动着文件内容，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是……"他抬起头，看向沈予安，"他给了你名单？"
"嗯。"
米迦勒沉默了几秒。
"这份名单需要核实。"他说，"如果属实，天界将面临严重的内部危机。"
"我能看看吗？"沈予安问。
"暂时不行。"米迦勒说，"这是天界内部事务。但我会调查，如果名单上的人确实有问题，我会处理。"
沈予安点了点头，但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
陆沉舟说"小心议长"——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议长。"凌澈突然开口，"我想和沈予安单独谈谈。"
米迦勒看了他一眼。
"可以。"他说，"但不要太久。"
他挥了挥手，苏晚和其他审判官离开了大厅，只剩下沈予安、凌澈和米迦勒。
"说吧。"米迦勒说。
凌澈走到沈予安身边，低声说。
"你相信他吗？"
"我不知道。"沈予安说，"但芯片里的内容……我需要核实。"
"怎么核实？"
"找苏晚。"沈予安说，"她是记者，能查到一些天界查不到的东西。"
凌澈点了点头。
"好。但在此之前……"他看向米迦勒，"议长，我想问一个问题。"
"说。"
"屏障的事，是真的吗？"
米迦勒沉默了很久。
"是真的。"他终于说，"天界和人类之间确实有屏障。但陆沉舟说的一半是谎言——屏障不是用来防止战争的，而是用来保护两个世界的平衡。如果屏障被打破，天界和人类的能量会互相侵蚀，最终导致两个世界都崩溃。"
"那神祈……"
"沈予安确实能穿透屏障。"米迦勒说，"但他不是钥匙，而是锁。他的存在，是为了确保屏障不会被任何人打开——包括天界内部的人。"
沈予安愣住了。
"锁？"
"你的神祈之力，同时包含天使和人类的能量。"米迦勒说，"这种能量可以加固屏障，也可以破坏屏障。但只要你活着，只要你选择站在平衡的一边，屏障就是安全的。"
他看着沈予安，金色眼眸里带着一种沈予安看不懂的情绪。
"陆沉舟想让你打开屏障，引发战争。天界内部的内鬼也想这么做。但他们都需要你——没有你，他们做不到。"
"所以你们保护我……"
"是为了保护屏障。"米迦勒说，"也是为了保护两个世界。"
沈予安感到一阵恍惚。
他以为自己终于获得了自由，获得了身份，获得了认可。但现在他才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自由的——他是锁，是工具，是两个世界平衡的关键。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米迦勒说，"因为内鬼不会放弃。他们会找到你，抓住你，逼你打开屏障。到那时，战争就会爆发，无数人会死。"
他顿了顿。
"你可以选择逃避，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唯一的方法，是站出来，找出内鬼，阻止他们。"
沈予安看向凌澈。
凌澈的表情很严肃，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予安的手。
"我陪你。"他说。
沈予安深吸一口气。
"好。"他说，"我留下。"
米迦勒点了点头。
"明智的选择。"他说，"苏晚会在外面等你，她会帮你调查。凌澈，你负责保护他。"
"是。"
米迦勒转身，走向高台后方。
"还有一件事。"他说，"陆沉舟会被永久关押。但他说的内鬼名单……我需要时间核实。在这期间，你们要小心。"
他消失在门后。
大厅里只剩下沈予安和凌澈。
"你还好吗？"凌澈问。
"不太好。"沈予安说，"但还能撑住。"
"陆沉舟的话，不必全信。"凌澈说，"但也不能完全不信。"
"我知道。"沈予安说，"我需要证据。"
"那我们去找苏晚。"
"嗯。"
他们走出审判庭，苏晚在外面等着，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聊完了？"她问。
"嗯。"沈予安说，"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沈予安压低声音。
"天界议会的成员名单，还有……最近和陆沉舟有过接触的人。"
苏晚挑了挑眉。
"你在怀疑内鬼？"
"我在找真相。"沈予安说，"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要知道。"
苏晚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她说，"给我三天时间。"
"一天。"沈予安说，"我们没有太多时间。"
苏晚沉默了几秒。
"一天。"她说，"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真相可能比想象中更残酷。"
沈予安握紧拳头。
"我已经准备好了。"
窗外，纯白的天空中掠过一道光影。
风暴再次酝酿，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等待。
他们会主动出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天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