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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余后 三个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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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沈予安坐在医学院的教室里,听着教授讲解人体解剖学。窗外的梧桐叶已经泛黄,秋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凉意。
他的笔记本上记满了笔记,但注意力有些分散。
讲台上,教授正在讲解心脏结构,粉笔在黑板上画出示意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和偶尔翻书的声音。
沈予安偷偷看了一眼旁边——凌澈坐在最后一排,戴着鸭舌帽,低着头看书。他没有注册学籍,只是以"旁听生"的身份跟着沈予安来上课。教授知道他的身份,但没多问,毕竟天界议长亲自打过招呼。
"沈予安。"教授突然点名。
沈予安猛地站起来。
"到!"
教室里响起几声轻笑。
教授推了推眼镜,看着他。
"你来说一下,左心室和右心室的结构差异。"
沈予安深吸一口气,迅速回忆课本内容。
"左心室壁比右心室壁厚,因为左心室需要将血液泵送到全身,压力更大。右心室只需要将血液泵送到肺部,所以壁较薄。另外,左心室的□□肌更发达,瓣膜结构也……"
"很好。"教授点了点头,"坐下吧。"
沈予安松了口气,坐下时听到旁边林晓小声说:"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出丑。"
"闭嘴。"沈予安瞪了他一眼。
林晓是和他一起回到学校的——准确地说,林晓是唯一一个知道全部真相还愿意和他做朋友的人。三个月前舆论爆发时,很多人对沈予安避之不及,但林晓没有。他依然每天和沈予安一起吃饭、上课、去图书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最近怎么样?"下课后,林晓问。
"还好。"沈予安收拾书包,"就是课有点多。"
"我是说……你和凌澈。"林晓压低声音,"你们还住一起?"
"嗯。"
"那……"林晓犹豫了一下,"你们是什么关系?"
沈予安愣了一下。
"共生者。"他说。
"就只是共生者?"
"不然呢?"
林晓看着他,表情复杂。
"沈予安,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传你们?"
"怎么传?"
"说你们是……情侣。"林晓说,"论坛上都在讨论,还有人说拍到了你们牵手的照片。"
沈予安的脸微微发烫。
"那是谣言。"
"是吗?"林晓挑了挑眉,"那你为什么脸红?"
"因为……天气热。"
"现在十月。"
"……"
林晓笑了。
"行了,不逗你了。"他说,"不过说真的,如果你们真的是……我不会觉得奇怪。经历了那么多事,你们之间肯定有某种特殊的联系。"
沈予安没有回答。
他看向最后一排,凌澈已经合上书,正看着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平静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沈予安移开视线,心跳有些快。
晚上回到公寓,沈予安把书包扔在沙发上,瘫坐下来。
"累吗?"凌澈问。
"有点。"沈予安揉了揉太阳穴,"解剖学比想象中难。"
"需要我帮你吗?"
"你会解剖学?"
"天界审判官学过人类医学。"凌澈说,"虽然不是同一套体系,但基本原理相通。"
沈予安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教我?"
凌澈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从哪里开始?"
"心脏。"沈予安拿出笔记本,"今天教授讲了心脏结构,但我有些细节没记清楚。"
凌澈拿过笔记本,翻到那一页。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翻纸的动作很轻。
"左心室和右心室的区别,你答得没错。"他说,"但教授漏讲了一点——心室壁的厚度差异不仅和泵血压力有关,还和心肌细胞的排列方式有关。"
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图。
"左心室的心肌细胞呈螺旋状排列,这样收缩时能产生更大的扭矩。右心室的细胞排列更简单,主要是纵向的。"
沈予安凑过去看,两人的头几乎碰到一起。他能闻到凌澈身上淡淡的、像是雪松的气息——那是天使身上特有的味道,凌澈说过,是天界某种香料的气味。
"这样啊……"沈予安喃喃道,"课本上没写这个。"
"课本只讲基础。"凌澈说,"更深入的内容需要自己查资料。"
他抬起头,发现沈予安正盯着他看。
"怎么了?"
"没什么。"沈予安移开视线,"就是觉得……你懂的真多。"
凌澈笑了笑。
"活了几百年,总该知道一些东西。"
"几百岁……"沈予安感慨,"有时候我会忘记你不是人类。"
"我不是人类。"凌澈说,"但我现在和你一样,生活在这里。"
他顿了顿。
"也许这就是契约的意义——不是束缚,而是连接。"
沈予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三个月前的终局之后,他们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凌澈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审判官,沈予安也不再是被保护的对象。他们住在一起,一起上课,一起吃饭,像普通的室友——但又不完全是。
有时候,沈予安会在深夜醒来,看到凌澈站在窗边,望着月亮出神。那时候的凌澈看起来很孤独,像是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沈予安想走过去,想问他"你在想什么",但每次都忍住了。
他不知道凌澈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是什么位置。
共生者?契约对象?还是……别的什么?
"凌澈。"他轻声说。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凌澈沉默了一会儿。
"记得。"他说,"在3号仓库,你被陈远明抓住,我奉命去回收天使血液样本。"
"那时候你看起来很冷漠。"
"我确实是冷漠的。"凌澈说,"天界审判官不该有感情。"
"那现在呢?"
凌澈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眸里映着客厅的灯光。
"现在……"他顿了顿,"我不知道。"
沈予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什么是感情。"凌澈说,"我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生死,执行过无数任务。我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但和你签订契约之后……"
他没有说完。
沈予安等着,心跳越来越快。
"怎么了?"他轻声问。
凌澈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很凉,但触碰的地方却像被点燃了一样。
"沈予安。"他说,"我可能……"
就在这时,沈予安的手机响了。
是苏晚。
沈予安接起电话,声音还有些不稳。
"喂?"
"沈予安。"苏晚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出事了。"
"什么事?"
"陆沉舟找到了。"
沈予安猛地站起来。
"在哪?"
"天界。"苏晚说,"他被审判官抓住了,但……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他说'炽天使计划'不是他一个人做的。"苏晚说,"还有其他人——在天界内部,有人支持这个计划。"
沈予安感到一阵寒意。
"谁?"
"陆沉舟不肯说。"苏晚说,"但他要求见你。他说只有你能让他开口。"
沈予安看向凌澈。
凌澈的脸色沉了下来。
"告诉议长,我不会去。"凌澈说。
"议长说……你必须去。"苏晚说,"陆沉舟手里还有更多证据,关于天界内部的内鬼。如果不查清楚,'炽天使计划'可能会死灰复燃。"
沈予安握紧手机。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苏晚说,"天界传送门会在学校后门开启,我会来接你。"
"好。"
挂断电话后,沈予安看向凌澈。
"我要去。"
凌澈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我陪你。"
"但议长说——"
"议长说的是陆沉舟要求见你,没说不让我去。"凌澈说,"我是你的守护者,你去哪我去哪。"
沈予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说,"一起去。"
窗外,夜色深沉。
风暴似乎从未真正结束,只是暂时平息。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的承受者。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