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冬天》juhon

2、我耗尽勇气，偷来无数次擦肩而过 自从初

　　自从初雪偶遇之后，我彻底沦陷。
　　我的目光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从前我的世界只有枯燥的试卷、压抑的排名、无尽的寒冬。
　　后来我的全世界，只剩下一个金主训。
　　我开始偏执地摸清他所有的作息。
　　清晨六点四十，他会准时踏上西侧玻璃连廊，进实验班早读。
　　中午十二点十分，他会独自去校园便利店，无论冬夏，永远只买冰美式。
　　晚自习课间十分钟，他会独自站在三楼连廊吹风，安静看雪，一言不发。
　　夜里十点半晚自习结束，全校人潮散尽，他永远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我开始日复一日、小心翼翼、近乎偏执地制造偶遇。
　　每天提前十分钟起床，顶着零下的寒风，穿过浓雾，只为在玻璃连廊和他同走短短几十米。
　　每天中午刻意绕远路去便利店，缩在角落，偷偷看他安静独坐的背影。
　　每天晚自习课间假装去洗手间，一次次路过连廊，只为多看他一眼。
　　我不敢靠近，不敢说话，不敢对视太久。
　　我只是默默追随，默默凝望，默默心动。
　　像一株永远向着月亮生长的野草，明知触碰不到，却拼尽全力向阳而生。
　　整整半个月。
　　我无数次刻意相逢，无数次心跳轰鸣，无数次偷偷沉溺。
　　他从来没有看过我一眼。
　　在他眼里，我依旧是路人，是陌生学妹，是校园成千上万个不起眼学生里，毫无区别的一个。
　　玻璃连廊的霜一天比一天厚。
　　首尔的寒风一天比刺骨。
　　我的心事，一天比一天滚烫。
　　我常常站在连廊尽头，看着他清冷伫立的背影，偷偷想。
　　如果我再勇敢一点。
　　如果我再靠近一点。
　　是不是我们的距离，就能近一寸，再近一寸。
　　可我不敢。
　　我太清楚我们之间的差距。
　　他是前途万丈、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子，注定要去最高的学府，拥有最坦荡盛大的人生。
　　我是平庸普通、黯淡无光的普通人，只能困在原地，仰望他的光亮。
　　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心动本就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十二月初，首尔迎来一场盛大暴雪。
　　风势肆虐，暴雪倾盆，整片校园白茫茫一片，视线都被风雪模糊。学校临时提前结束晚自习，喧闹瞬间席卷整座教学楼，学生们裹紧衣服狂奔离校，人人急于逃离刺骨风雪。
　　我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时，楼道已经空了大半。
　　风雪狠狠拍打玻璃窗，轰鸣作响，寒气穿透走廊，冻得人骨头生疼。
　　我走上三楼玻璃连廊。
　　空旷的连廊没有一个人。
　　除了他。
　　金主训就站在落地玻璃前，大衣搭在臂弯，只穿单薄规整的校服，脊背挺直，静静望着窗外漫天暴雪。
　　平日里永远紧绷、永远冷静无波的侧脸，此刻带着一丝极淡的疲惫和落寞。
　　孤孤单单一个人，站在满室霜雪之中。
　　那一刻，我积攒了半个冬天的胆怯，尽数消散。
　　我轻轻走过去，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他难得的松弛。
　　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我听见自己发抖的声音，混在风雪里轻轻响起：“学长，雪这么大，你怎么还不走？”
　　他缓缓侧过头。
　　落雪的天光落在他冷棕的瞳孔里，漾开一点细碎、极淡的波澜。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长久地看向我。
　　几秒的沉默之后，他低声开口：“等雪小一点。”
　　“可是越下越大了。”我下意识接话，指尖攥紧书包肩带，紧张得发颤，“再等下去太晚了，太冷了。”
　　他垂眸，目光落在我冻得通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
　　很轻很轻地问我：“你不怕冷？”
　　“习惯了。”我低头，声音软软的。
　　风穿过空旷连廊，呼啸而过，卷起满地霜气。
　　那几分钟格外安静。
　　没有尴尬，没有局促，只有风雪簌簌落下的声音，和我们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这是我们第二次对话。
　　却比第一次仓促的道谢，多了绵长的停留。
　　良久，他忽然淡淡开口，语气笃定，没有丝毫迟疑：“你是高二七班的oo。”
　　我浑身一震。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眼眶猛地发热。
　　他记得我。
　　他居然记得我的班级，记得我的名字。
　　我一直以为，我的所有凝望、所有追随、所有刻意偶遇，都是我的独角戏。
　　原来他一直都看得见。
　　他只是不说，只是沉默，只是旁观。
　　我用力点头，喉咙发紧：“嗯，是我。”
　　他轻轻应声，音色温柔得不像话：“我知道你。”
　　风雪漫过窗棂，霜色落满眉眼。
　　那一刻，我卑微沉寂了一整个冬天的心动，彻底破土而出。
　　我偷偷喜欢的月亮，原来早就悄悄看过我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