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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醉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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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醉!”见我醒了,崔判惊喜地唤了一声就要来摸我的脸,可我后脑勺疼得厉害,恰好挪了挪脑袋,便凑巧地错了过去。
崔判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也凝住,不知想到了什么,本就苍白的脸色更难看了。
“醉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六殿也凑过来,拧眉瞧了瞧我,又拍了拍崔判的肩,像是在安慰。
“我头疼……”我哼哼着不敢晃脑袋,又担心崔判摔的那一跤,费劲地想去看他,可他呆呆地坐在那里,木头似的,一点也不体谅我。
“你磕到了头,昏了五天,我都以为你醒不过来了,还好还好,吓坏我们了。”
“五天?!”我惊得扬了扬头,可一动脑浆就像晃荡的水,本就脑壳痛的头连带着里面也疼起来,摔回去时又是一震,痛得我差点又晕过去。
“崔判呢?崔判你还好吗?”我斜着眼睛拼命去看他,看得眼都花了,他才如梦初醒一般转过头,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崔判你怎么了?是孩子怎么了吗?”我急得要哭。要是孩子出了什么事,崔判一个人熬过这么多天……我都不敢想他会有多难过。
“孩子没事,崔珏也没事,你别担心,好好养伤。”六殿扯了把崔判,不满道:“怎么不吭声?是谁守了五天没合眼的?”
崔判终于开了金口:“你……你是不是怨我?”
“怨你什么?”他怎么奇奇怪怪的?难道知道我恢复记忆了?不该呀,我话都没说几句呢。
“怨我……”我等他的下文,他却又不说话了,皱了皱眉,扶着肚子的手微微一紧,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我才知道崔判这几天压根没有好好休息,本就动了胎气,该卧床静养半个月,可他担心我出事,硬是不眠不休地守了这么多天,现在是真的熬不住了,见我醒过来才敢放任自己倒下去。
他躺在我身边,眉心微蹙,昏迷中还护着肚子。孩子动得有些厉害,我怕他难受,小心翼翼翻了个身在他腹部轻轻地揉,揉了一阵见他神色舒缓下来,便抱着他想我们的将来。
虽然他以前对我说话阴阳怪气的,气得我要去跳忘川,可我现在明白他只是面皮薄,归根到底还是在乎我。如果我抓着这些事不放,那以后日子没法过了。既然现在和和美美的,就一切向前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当务之急是养好他的身子,哦不,当务之急是治好我的头,才能照顾他的身子。
*
崔判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大概是睡懵了,看见我冲他笑竟然眼眶一红落下泪来。
“醉醉……”
我慌忙去擦他的眼泪,他却把我拥进怀里,劫后余生般微微发着抖。
“我以为你又不记得我了……”
“怎么会呢崔判……”我被他勒得死紧,使劲扒拉了几下喘出口气来,“我怎么舍得忘记你。我不仅没忘记你,以前的事我也顺道想起来了。”
我以为他会高兴,可他却是一僵,涩然问道:“都想起……什么了?”
“全都想起来了。这一跤摔得真值。”我发誓我真心诚意说的这句话,可崔判好像以为我在嘲讽什么,僵得更厉害了。
“是不是要离开了?”
我呆了呆,“……为什么离开?”
“以前我对你不好,现在也算不得好……你是为了忘记我才跳了忘川,我却又……把你困在身边……”
我觉得崔判脑子有问题,如果我想走早就走了,何必又躺在他身边和他睡了一觉?
“崔判,你误会了,我没跳忘川,我那是……不小心掉下去了……”
崔判终于松开我,微微睁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我把那天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听得崔判脸色愈发阴沉。我还当说错了什么话,他却又把我拥进怀里,突兀道:“这几天呆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
莫名其妙,我也懒得问。
不过有件事我必须澄清,不然崔判还当我是去鬼混了呢,太冤枉了。
“崔判,我那天……”我摸了摸他的肚子,“我真没去鬼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那样了……你说我是不是中邪了?”
“或许是吧。”
“……”他好像不信我。
“我想了一晚上,我觉得是那阵风!我跟你说呀崔判,那天我从魏判家出来,想着送你束花讨好讨好你,就去赏善司附近那座山上摘了几朵。可走着走着从一道山缝里吹出一阵阴风,我一下就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后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过来……就……就和你……”我又局促地摸了摸他的肚子,有点心虚。虽然句句属实,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搞大了崔判的肚子,我对不起他。
崔判却没有我想象中吃惊,拍了拍我的背沉静道:“我早就知道了。”
我猛地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又因为起得太急脑子一晃,疼得定住好一会儿才惊声道:“你早就知道了?什么时候?!”
“那天就知道了。”见我没吭声,又垂着眼解释了几句,“你身上没有酒气,看着也不像中了药,那就只有被暗算了。”
我突然觉得委屈,“那你还骂我出去鬼混,还让我别丢阴律司的脸……我都要气死了!”
崔判依然垂着眼不敢看我,低声道:“对不起……我当时……太生气了……生我自己的气……我明明可以推开你,却放任自己铸下大错。事后懊悔又不敢承认对你的感情,只能……只能发火让自己好受些……”他忽的抓住我的手,别别扭扭地摸上他的脸,“对不起,是我太懦弱,今后不会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愣了愣,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满意了就不怪你了。”
崔判终于抬起眼睛,躲闪了几下脸色有些发粉道:“很久很久以前,不太记得了。可我不敢承认,直到小殿下来了,你不怎么理我了,我才……才有些妒忌……做了些蠢事。”
我眨了眨眼,顿时福至心灵。
“所以你让我去跑腿就是为了不让我和江执混在一起?”
“嗯。”
“让我铺纸磨墨就是为了多和我待一会?”
“嗯。”
“那对我冷嘲热讽呢?”
“为了和你说几句话……”
崔判真是笨死了!早知道他存着这种隐秘的小心思,我何至于去忘川洗什么脚,也不至于被浪卷进去,兜兜转转错过这么久。
“崔判,你要是早告诉我,你现在肚子里怀的……”我笑嘻嘻地摸上他的胎腹,心里暖暖的,“应该就是二胎了。”
崔判忽的涨红了脸,委顿的面容一下子鲜活起来,笑骂了我一句:“小小年纪这么不正经,也不脸红!”
有什么好脸红的?现在我抱着的可是我孩子他爹,许诺将来要娶我的男鬼,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没羞没臊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
听说江执在我摔晕后不久就醒了,修养多日终于下了床,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我都活蹦乱跳地照顾了好几天崔判他才提着一篮子麻花瓜子的来看我,说是感谢我的救命之恩。
崔判对他还是有敌意,虽然笑着字字句句却都充满了火药味,江执这么个记仇的人也不甘示弱,笑眯眯地一句句呛回去,可怜我坐在床边两头不是人,只能咔嚓咔嚓吃麻花。
“那个……你们歇会儿,喝口水吧?说了这么久也该渴了……”
江执朝我摊开手:“拿来。”
我连忙起身去倒茶。
“醉醉,我也想喝。”
我又端上一杯递给崔判。他却不接,隔着被子轻抚肚腹道:“孩子闹得我难受,没力气。”
我又坐到他身边喂他,听到身后江执阴恻恻一声冷哼:“醉醉,给我个麻花吃。”
“你自己拿呗。”我可没空伺候他。
他真是不客气,竟然全拿走了,抱着一个篮子吃得眉飞色舞。就是飞得有那么点挑衅就是了。
“喂!你怎么全拿走了!那我呢?”
他好心地朝我推了推,“一起吃,又不是没吃过。”
“……”一个个的都欺负我,要不是怕他们打起来,我早就跑路了。
“醉醉,我饿了,你给我买个烤羊腿去。”江执又吃了个麻花,油乎乎的手指毫不见外地往我身上擦,气得我一把揪住他的袖子使劲蹭那一块油污,恶狠狠道:“你不给我洗干净看我不讹得你倾家荡产!”
江执勾了勾手指:“那你脱下来,我保证给你洗得干干净净。”
我转身就要回房换衣服,崔判又开口了:“我会给她洗的,不劳小殿下挂心。”又对我道:“醉醉,正巧我也饿了,去买些饭菜招待小殿下。”
他们突然都要我走,事情很不寻常。难道真要打起来了?我看向崔判,不等他对我说些什么,江执掰过我的肩就把我往外推,“没看出来我跟你家崔判有话要说吗?快去买饭,饿死我不要紧,饿到你崔判和儿子可就是大事了。”
我才想起他们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秘密。所以江执这次来根本不是为了探我的病,而是专程来找崔判的?
没义气的家伙。
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不想让我知道,我还不想知道呢,不如去逛街。
等我买完烤羊腿和崔判爱吃的饭菜回到家,他们已经谈完了,江执正捏着我做的虎头鞋一脸嫌弃地叨叨:“你做的?这么丑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把烤羊腿塞给他,抢过小鞋瞪他,“比你做的好看!”
他“哎呀”着叹了一声,闻了闻喷香的羊腿,见我打开食盒准备开饭,终于识趣地起身准备离开。
“你们吃好喝好,我就不打扰你们卿卿我我了,先走一步。”迈出一步又扭过头问崔判,“对了崔珏,这羊腿你请客吧?该不要我掏钱吧?”
“那是自然,来者是客。”谈笑间又把我往身旁拉了拉,“醉醉,你要不要送送客人?”
“不必……”
“好啊,醉醉来,送我出去。”
我严重怀疑崔判是在自虐。他明明忌惮江执,还不把我拴在身边,竟然要我去送假想的情敌?我磨磨蹭蹭地站起身,见他一直没有阻拦的意思,还是认命地把江执送了出去。
“多谢。”江执握着羊腿冲我笑,我朝他挥挥手:“再见,路上小心。”
他却又叫住了我,“醉醉。”
“嗯?”
他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我的头顶,语气变得温柔,“要是崔珏欺负你,就来找我,我一定帮你出气。”
他这样我还挺不习惯,结结巴巴道:“崔判……崔判不会欺负我的。”
“那就好。”他又揉了两把我的头发,啃着羊腿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很想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和崔判想的一样,有那么一点喜欢我。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意思,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只喜欢崔判一个人,和江执绝无可能。
回房时崔判还在等我,我布了菜和他一起吃,吃着吃着他状似无意地开始套我的话,问和江执聊了什么。
我叼着筷子得意道:“他说你要是欺负我,他就来教训你!”
“那他恐怕没有机会了。”
“我也觉得是。”我往他嘴里塞了块鱼,心里好不雀跃。崔判真好,我一定要牢牢抓住他,不给任何别的鬼可乘之机。
“对了,你和江执说什么了?都不许我听。”
崔判的筷子一顿,淡淡道:“没什么,过几日要去阎王殿参与一场大公审,审一个穷凶极恶的鬼。他来通知我一声。”
“哦。”虽然不怎么信,但我也不愿多问,还是吃饭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