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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崔判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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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出来,可江执情况不妙,一刻也等不得了。
虽然不清楚他怎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但肯定不是寻常小打小闹导致的。他是天帝之子,地府无鬼敢真惹他,那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还是我不配知道的大事。
当务之急是把他的伤治好。我看了眼阴森森的罚恶司大门,没看到崔判的身影,便扛着江执一步步去了六殿府邸——这算是最近的医馆了。
六殿却不在家,但看门的小鬼一见是江执,立刻开了门放我们进去,还为我引路去了府里的小药庐,分头行动去找大夫和六殿。
我从未见江执受过这么重的伤,顶多是被树枝划伤了手,还大呼小叫地要我用棉布缠上好几圈才罢休。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下来镀金的天界公子哥,可如今看来好像小看他了。
六殿府里有几位服侍的小鬼,贴心地为我端来热水毛巾,还送来一身干净的衣裳。可我也不是大夫,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先替他擦去满脸血污,露出他过分苍白的面容来。
江执不是鬼,是地府少有面色红润之人,可眼下他的脸色比鬼还难看,双目紧闭,唇色青白,只有睫毛和眉毛乌黑,更显憔悴虚弱。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身上染血的衣物渐渐发硬。我怕伤口和衣服会黏连在一起,犹豫了一下还是趁着绵软之际小心翼翼地脱下了他的衣衫。
“嗯……”贴身白衣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能看见皮开肉绽的伤口,像是刀剑伤。饶是我再三小心,还是不慎扯到了伤口,让他在昏迷中呻/吟出声。
伤口果然和衣服黏在了一起,稍一扯动就会让他疼痛难忍。没有办法,我要了把剪刀,轻手轻脚地把衣物剪了个粉碎,和伤口黏在一起的地方没敢动,等着六殿和大夫来处理。
说是剪了衣裳,可他伤口实在太多,一半衣料都留在了身上和伤口粘在一起,看起来狰狞而触目惊心。
我不是个勇敢的小鬼,看见江执这副惨样没忍住哭了几声,就听见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门从外面推开,幽蓝的鬼火里我看见如天神一般降临的六殿,以及……
“崔判……”我慌忙抹了把眼泪,红着眼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想扶他一把,又意识到自己浑身是血,又把手缩了回去。
崔判脸色不好看,紧紧地绷着,不像难受,倒像是在生气。
“你出去。”声音冷得吓人,我瑟缩了一下,绞着手指出了门。
他果然在生气,大概是气我不告而别。可我也是情势所迫,他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我坐在门外阴冷的地上等了大半天,眼见着其余三判来了又走,除十殿和六殿外其余八殿也来了又走,个个神色凝重,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不敢问,也不想问,只觉得委屈。崔判凶我了,他又凶我了。
我不要理他了。
崔判出门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半是冷淡半是疲倦,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地上的我道:“跟我回去。”
不争气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滑下来,我吸了吸鼻子扭头抗拒道:“不回去。”
“你要陪着他?”声音又寒几分。
“是,对,我要留在这里。”这几声实在赌气,我很清楚自己的德行,就是想崔判跟我说几句软话,也不需要道歉,哪怕叹口无奈的气都行,我就跟他回去。
可他没有,一甩袖子,扶着肚子自顾自走了。
阴风很凉,我看着他渐行渐远,冷得嘴唇都哆嗦起来。
*
“醉醉?”六殿出门时我还望着早就看不见的背影发呆,阴风一遍又一遍吹干我的泪痕,大约也是厌烦了,最后放任它们打湿我的衣襟。
“六殿……对不起,我马上就走……”我急匆匆站起来就往外走,又被他喊住:“醉醉,你等等。”
我依言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满脸无奈的六殿。
“崔珏他……许是吃了醋。他如今怀着身孕,你多迁就一些,就当为了孩子。”
道理我都懂,可真被他冷言冷语一番,心里就一个劲地难受。或许真是被他惯坏了,越发娇纵了。
“我知道的,谢谢六殿。”
“还有,小殿下没事了,你别担心。”
我感激地看着他,一时无法冷静,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六殿!”
风又大了起来,走出六殿的小药庐时地府打更鬼已经打过一轮,戌时了。想着崔判或许已经睡下,也不知吃过什么没有,有没有饿得难受。一想到他难受,我便急匆匆想往阴律司赶。刚跨出门槛,余光一扫却见药庐门口杵着一道鬼影,暗地里看不清楚,但衣衫是熟悉的黛青色,腰封松松垮垮的,腰身看着有些粗。
是崔判吗?
我震惊地走过去,果然对上了他有些怨念的眸光。
说怨念也不太对,倒像是委屈,虽然脸色依然冷得能冻死鬼,眼眶却是红的,执拗地盯着我,不发一言。
“崔判?你不是走了吗?”
他依然不说话,转身就往外走,身形有些摇晃。我怕他摔跤,连忙小跑几步跟上去,不顾他的挣扎扶住了他的腰身。
“孩子动得好厉害!你……你疼不疼?哪里难受吗?”
崔判停了下来,目光深深地看着远方,不知在看什么。我跟着他看过去,只看见一条鬼影寥落的长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或事。
他突然开口,声音发紧:“你是不是……喜欢小殿下……”
“……”崔判果然是在吃醋啊……一天的闷气忽的就散了,云破日出似的,我噗一声笑了起来,揉着他高挺的肚子跟他开玩笑:“是的话,你怎么样?”
怀里的身子一下子僵了,头顶呼吸骤然急重,忽的弯下腰去,掐着肚腹闷哼出声。掌下胎动天翻地覆,一滴冷汗擦过眼角余光,轰然落在地上。
“呃——”
我吓得拼了全身力气扶住他,一迭声地解释:“我开玩笑的!崔判你没事吧!你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你深呼吸,深呼吸呀!好孩子你别闹,爹爹难受了,你快乖乖的别折腾他了!”
好在路旁有家打烊的小店铺,桌椅板凳都收了起来叠在墙角。我一边抱着崔判一边腾出手搬下一条长凳,搂着他一起坐在长凳上给他揉肚子。
这阵胎动又狠又急,崔判疼得满脸都是汗,伏在我肩头难耐地喘息,时不时攥紧我后背的衣裳,发出压抑的痛吟。
“好些了吗?”过了好一阵,怀里的身子渐渐松弛下来,呼吸也平缓了,我顺着他的背有些后怕,想着赶紧回家给他看看,要是落红就得连夜喊大夫。
崔判低低“嗯”了一声,似是留恋我的怀抱,往更深处钻了钻,闷闷道:“分明是你最折腾我。”
“对不起嘛……”
“究竟哪句真哪句假?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心知他今日是较真了,想逃也逃不掉,我索性耍了个无赖,抱着他的腰腻腻歪歪道:“你明明知道。”
“我不知道。”
“当然喜欢你是真的,喜欢江执是假的。”
他低低笑起来,搂着我的手臂越发收紧,“我信你。”
二殿说得对,有了身子果然喜怒无常,我以后真得谨言慎行。
*
走回家已经过了戌时,估摸着都亥时一刻了,崔判累得睁不开眼,躺在床上随时会睡过去的模样。我替他宽衣脱靴,解下鞋袜时竟见他双腿浮肿得厉害,稍稍用力一按就陷下去一个深坑。
“疼不疼?”
“嗯?”他睁开迷蒙眼睛看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的腿脚都肿了。”
“嗯……今天走得有些多,无妨。睡吧……”说罢眼一闭,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无法,总不能真放任他肿下去,我调了盆热水给他烫了烫脚——自然是按地府温度计算的热水——缩在床尾替他揉按浮肿的双腿。
不知道是不是按摩手法不对,过了一会儿崔判又醒了,陷在被子里笑着看我。
“我说了无妨。”
“那怎么行?你每天这么累,我再游手好闲也该照顾好你。”
“你并不游手好闲,切勿妄自菲薄。”
他又睁眼说瞎话夸我,不过我很是受用,捏得更卖力了。
“今天……小殿下的衣衫是你剪的?”
我正卖力呢,冷不防被他这么一问,还以为他又要夸我,得意道:“是啊,我是不是很聪明?”
“你看了多少?”
“啊?”看来不是夸我,是兴师问罪。
“他的身体,你看了多少?”
“……我……没看多少啊……他伤得那么重,浑身是血的,我能看多少……”
“你很失望?”他的目光变得幽深,凉嗖嗖地看着我。
我心下大骇,忙道:“怎么可能!他又不是你,我有什么好失望的?”
他的目光又变得暖融,春水一般,“也是。”
我刚松了口气,他又道:“那你想看我?”
“……”我该说想呢……还是不想呢……
“也不是不可以……”
我话刚出口,他已经自行褪去上衣,露出了不算结实的胸膛,还有梦里都在勾/引我的莹润白皙的肚子。
美色当前,不摸白不摸,我双眼放光扑过去,上上下下摸得心猿意马,一抬头,崔判脸上罕见浮起两抹红晕,眼里湿漉漉的,不知何时已经失了焦,微微仰着头喉结滚动,十指抠着床单,时不时蜷缩一下,显然忍耐着什么。
“嗯……”
声音迷离,看来不是腹痛。
我灵光一闪,坏笑着慢慢坐在了他的腿上,抱着他的肚子来回地蹭,双手在他身上有意识地探索,果然见他越喘越急,手指揪紧了床单,湿漉漉的眼睛不满地看向我。
“你……”
“崔判,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欣喜在他眼里一闪而逝,他突然拉过我凑到他眼底,低头吻了下来。
今晚注定会是个妙趣横生的夜晚,我立志让他明天下不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