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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甜的 领证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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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首映那晚的风雪,成了他们漫长余生里最温柔的序章。
林晚照记不清散场后细碎的光景,只记得周砚清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出影院。漫天碎雪簌簌飘落,落在他肩头,落在她微凉的手背上。他二话不说脱下外套,稳稳裹住她的肩,掌心的温度始终滚烫,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半分。
第二天,两人安安静静去民政局领了证。
没有盛大婚礼,没有宾客宴席。只有冬日和煦的阳光,和并肩而立的两个人。领证出门的那一刻,周砚清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崭新的橘子糖,细心剥开糖纸,轻轻掰成两半。
一半递到她唇边,一半纳入自己口中。
他看着她眼底温柔的光,轻声说:“甜的。”
林晚照含着清甜的糖味,眉眼弯弯,笑意漫满眼底。
简单一字,便是余生笃定的答案。
她搬进了他在校的职工宿舍。屋子很小,一桌一书架一床,简陋却干净温暖。周砚清清出书架最顶层的位置,专门放她的书、她的笔记。
林晚照在窗台摆了一盆绿萝,又从随身的旧书包里翻出那张被摩挲得发皱、边角起毛的橘子糖纸。她抬手,轻轻夹进他书架那本厚重的《格雷氏解剖学》里。
“放这儿干嘛?”他低头看着她。
“留个记号。”她抬眼,笑意浅浅,“让你这辈子,都忘不掉。”
周砚清没有再多问,只是伸手将厚重的典籍轻轻向内推了推,妥帖护住那一张旧糖纸。
婚后第一周,周砚清便开始联系海外抗疫时并肩作战的医学界人脉。越洋电话、一封封邮件,辗转求助各国顶尖专家。英语、生疏的德语交替切换,遇到晦涩的专业词汇,他便暂停通话,快速查阅词典,反复核对,一字一句严谨阐述林晚照的病情。
林晚照静静坐在一旁。有些专业术语她听得懂,有些听不懂。但她不需要听懂那些——她只需要看见他眼底从未熄灭的光亮。那束光,和多年前大理阶梯教室里,他认真讲解心肺复苏的模样,分毫不差。
“你什么时候学的德语?”她轻声问。
“大学二外。”他应声,目光依旧落在电脑屏幕上。
“怎么不学法语?”
周砚清终于抬眸,看向她:“因为你喜欢的那部老电影,是德语的。”
林晚照微微一怔,心头骤然温热,默默别过脸,藏住眼底翻涌的暖意。
日夜翻查、跨国研讨、反复推演,他们终于锁定了一处全新的致病靶点。
但靶点只是起点。从锁定靶点到真正用于人体,中间还隔着漫长的路:细胞实验、动物模型、药物优化、伦理审批。每一步都可能推翻重来。
彼时,距离林晚照确诊,已是第四个年头。
四年病痛消磨,她的身体日渐孱弱,不过短距离行走便气喘乏力。可她从未有一刻懈怠。每日身体稍缓,她便倚坐在床头,将电脑架在膝头,陪着周砚清熬夜攻坚。她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早已不如从前利落,却依旧逻辑缜密,帮他整理繁杂数据、梳理文献脉络。
“这个靶向治疗方案,风险极大。”周砚清凝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嗓音低沉。
“我知道。”林晚照语气平静。
“现有临床数据极低,你大概率撑不过副作用期。”
“我知道。”
他终于转头看向她,眼底盛满心疼与挣扎:“你还要试?”
林晚照抬眸望他,伸手轻轻复上他微凉的掌心:“你不想让我试吗?”
“我想。”他喉结滚动,“但我不想你受苦……”
“周砚清。”她轻轻打断他,十指微微收紧,“我不是在等死。我是在跟你一起活。”
漫长的沉默过后,周砚清俯身,与她十指交扣。
“好。”他轻声应下,“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