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以不永伤》梁九津

6、多情总被无情恼

　　心口一丝微微的凉，许是追魂发作，我马上站起身子，本打算告诉徽哥哥解药被我弄丢了，好再讨一粒，却不料碰上一脸凝重的二哥，“二哥，你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维儿，最近乖乖呆在你的院子里。”哥哥一改嬉笑，重重握着我的肩，“是不是，又遭贼了。”
　　“是，是啊。维儿，我已经派了天字十个暗卫保护你，不要怕。”
　　我才不怕，暗暗吐吐舌头，相府的诸葛神弩任你武功再高也不可破，哪里用的到暗卫，“哥哥，暗卫就不用了吧。”
　　“维儿，不要大意，昨日的刺客，幸好有诸葛神弩再加上大哥的追魂才得以解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哥哥，爹爹是丞相，为什么还要怕江湖人？”我疑惑不解，
　　“不是江湖，朝堂的残酷，人对欲望的追求才最让人怕。”那天，我没听懂哥哥的话，静静站在庭院里，看着凌乱的云在天上翻飞，心道，一个小贼，至于吗。
　　悄悄溜到爹爹的书房外，
　　只听大哥说了一句“什么都查不到。”就听到一阵瓷器粉碎的声音，好可惜，爹爹书房里任何一件东西都是珍品吆。大哥灰头土脸的从书房出来，我满脸同情，爹爹一直希望大哥可以继承他的爵位，现在连个小贼都查不到，怎么能让他不生气呢，“哥哥，我..”
　　“维儿，你吃了解药没有，可千万别弄丢了，我只配了一粒解药。”
　　“我弄丢了。”
　　“什么！你丢在那里了？”哥哥差点跳起来，“维儿，不要开玩笑，追魂的解药我只配了一粒，配料里的雪莲子已经快要绝种了，有也是贡品。”看到哥哥快要喷火的眼神，我脱口而出“哥哥，吓你呢。这可是救命的，我怎么会弄丢。”说罢，咯咯笑起来，其实我明白自己实在是不懂事，枉费了哥哥的心意。又一想，反正自己不懂武功，好像伤害也不大，等到西域进贡雪莲子时，求皇帝哥哥赐给我就是啦。皇帝哥哥，那个年轻的帝王，总是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却从不对我有帝王的架子。
　　倒是叶哥哥，想到他，我的脸一阵阵发红，也不知道，何时能再见。
　　我不由在想，上天着实对我眷顾，太后年纪大了，要我进宫小住，陪陪她老人家，在那个四级长如春御花园，溪水长流，我鞠一捧水，洒在额间，不想却看到一只只淡红色的小纸船飘荡到我裙边，“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轻轻念出船身上的诗句，“伊人也，佳人也。”一转身，四目相对，“叶哥哥！”夕阳映照，雾色玄幻。原来他不是小贼，是那个名震天朝的白衣王爷。潜入我家也不是为了偷东西，而是与皇帝打赌看他能否破的了诸葛神弩。
　　再后来我发现太后身体好的很，而且皇子皇孙一大把，那里用我陪，倒是叶哥哥，与我同吃同行，有求必应，甚至出宫，他说，你救了我，我该报答。殊不知即使，我比他更贪恋这种自由。
　　“为什么你爹不许你出门”，叶哥哥轻轻揉揉我的头发，摇着花藤做的秋千，我思索片刻，摇摇头，不明白。“维儿，我还未见过你娘亲”，娘亲去枕霞寺了，你当然见不到，叶哥哥已不再叫我丑丫头了，取而代之的称呼是我一直期盼的“维儿”，然而在我的心底，却又怀念起那句不知被丢弃到哪里的“丑丫头”。
　　时光像湖里的水，流淌不定，表面阳光散漫，像金子一样，覆盖在美好之下的也许是暗涌淤泥，葬人于无形。我一张在想，如果时间能够停止，那就停在那个午后吧，叶哥哥，微笑着将一朵宋梅簪在我的发间，“嫁给我。”那一刹那，我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让爱滋长在心间，也许是在灯会上的回眸，也许是在那天飞花满园他说那句丑丫头时，也许是小船游荡蒹葭苍苍之间那一瞬的四目相对。只是我不知道，在我将心交出之际，他在想什么。
　　自宫中归来，皇帝哥哥赐婚，爹爹没有任何理由反对，也不想反对，我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涉及利益交换，是不是涉及政治官场，只是觉得自己幸福，哪怕他看重的只是我相府千金的身份。大哥脸色一直不好看，我问，他握着我的手，“维儿，哥只要你幸福。”我笑的没心没肺，“哥哥，我自己知道，我爱叶哥哥。”
　　“维儿，我以为你嫁不出去了。”二哥变戏法一样将一把系着五彩流苏的玉佩放在我手里，镂空的花纹繁复交缠成一对小兔子，让人爱不释手。“二哥，你是不是也想去淑华提亲啊。”我故意压低声音，却刚好让所有人听到，大家笑起来，来不及躲闪，额间已挨一记，“维儿，你别跑。”，原来二哥也会脸红啊。婚期定在腊月，还有两月有余，那时，母亲也该回来了吧。
　　我不知道朝堂出现什么变动，只是听说鞑子部落又在骚扰边境，爹爹大哥每天都忙到很晚才回家，二哥在御林军的闲职竟也忙起来。
　　一个人抚摸着小兔玉佩，我焚了柱香，取出素琴，一首秋水流泻月辉中，小花安静的听，我不知道自己弹得好不好，几年前琴师尧公来相府做客，循着琴声找到我的住所，竟定要带我去云游。尧公是琴师，却也有几分名气，皇帝哥哥一直想请他来大内，他却喜欢闲云野鹤。出闻尧公要带我云游，我着实兴奋了一番，任谁许多年呆在一个地方也会闷的，我开心的收拾东西，却看到三张铁青的脸，大哥一副沉痛，“维儿，你大了，要懂事，父母在不远行。”爹爹对我向来百依百顺，“女儿，你不要爹爹了，你让我怎么办。”说着竟要哭，我也奇怪，在外人面前威严的丞相大人在自家女儿面前就像个老小孩。但那天，我全然不顾，最后二哥阴险一笑：“维儿，尧公带你云游，可是他很穷的，以后你用不到大月的胭脂，吃不到最爱的梅香酥乳…对了，过几天淑华要来做客，反正你也不再了，不如，把你的房间给她好了。”
　　“不要!!!”我大叫一声，从此绝口不在提及云游。十七年唯一一次离开的机会，就这样没了。后来我知道，其实尧公很有钱，走到哪吃到哪。
　　琴声瑶瑶，待嫁娇娘。我抱着小花静静看着月光，想起这些往事，我不由嘴角一弯，突然心间又浮出一丝凉意，头一阵眩晕，小花舔舔我的手，追魂，我几乎已经忘记了它的存在。这个时候不可以再给哥哥添麻烦，更不可以告诉叶哥哥。月光清冷，夜风渐起，我打定主意，解药的事等等再说好了，反正追魂对我这不会武功的人来说，撑两个月没问题。
　　抚着琴弦，蜡油一滴一滴，盼着明天。

作者有话说

　　更新，更新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