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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今楼月照尽重山 2 彼岸花妖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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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且与听见这所谓问好,自是未理。
花妖一挑眉毛,在两人身上扫视一番,她对裴识昼道:“我们同为妖,帮个忙?”
裴识昼眼皮未掀,直言拒绝:“不要。”
花妖勾唇轻笑,慢悠悠地道:“蛇果然是冷血动物。”
祝且与闻言神色一顿,思绪飘回那座重山。
她视线看向裴识昼,对方倚着窗,摊了摊手。
祝且与低声对季未衍道:“你盯着他。”
季未衍歪着脑袋,用手指着自己,嘴巴微微张大。
祝且与没再多看,挽弓拉弦,花妖后撤躲避羽箭的攻击,等到花妖被逼入绝境,羽箭的目的才赫然显现,并非攻击,而是封其走位。
藤蔓诡谲般横生,绕上花妖的双踝,祝且与操控藤丝迎上,藤丝游离在花妖的要害之处,将其束缚不动。
局势明了,裴识昼悠闲地鼓了鼓掌,赞赏道:“仙尊大人真强。”
虽是夸奖,却似嘲讽,祝且与无所表示,季未衍却是不满,愤愤扫了过去,将手往脖子一横,以示威胁。
裴识昼轻嗤一声,朝他露出一对森森毒牙。
季未衍顿时浑身一颤,向祝且与身旁一缩。
祝且与探寻般朝裴识昼望去,季未衍扬起下巴,也一同看去。
可那蛇妖面上哪还有半分毒牙,见师姐望向他,还粲然一笑,季未衍气得鼓起腮帮子,重重踩了踩地。
眼见花妖已没有了威胁,季未衍用手捂起嘴巴,低声对祝且与说:“师姐,我们先一同干掉那个蛇妖吧!”
祝且与走向处于昏迷的人群,说:“安危为重。”
季未衍点头道:“是。”
说完,也跑去查看伤者伤势。
裴识昼依旧倚着窗,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哎呀,好像中幻术了。”
“这可不是幻术。”花妖娓娓而言,“仙尊大人,你让我进神墟,我还你安然无恙的众人,如何?”
季未衍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神墟是我们人族的,你想进神墟?开什么玩笑。”
花妖眼尾下压,冷凝着脸:“那让他们全都去死吧。”
季未衍看向花妖,眼底浮现一丝明了:“你抓这些仙友是为了顶替其身份,参加青云大会,来获得进入神墟的资格。”
“是啊,就差那么一点,”花妖深感遗憾,“我已经很小心地没有引起巡界司的注意了,谁知道这些修士那般怕死,早早就知会了巡界司。”
季未衍挠了挠头:“想也知道啊,能进酒楼进食的不就是辟谷术修炼不精吗?那修为低下不就得小心谨慎。”
花妖面色似乎出现了一丝恼气。
“你为什么要进神墟?”季未衍发问。
花妖微垂眼眸:“我负伤了,神墟是神族降下的秘境,奇花异草不计其数。”
以花妖展露出的功力,季未衍一点也不觉得她负伤了。
“仙尊大人,”花妖看向检查完伤势起身的祝且与,“你的答案是?”
祝且与望着花妖,了然先前脑海异动的缘由。
黄泉路,奈何桥,彼岸花,渡往人。
身为彼岸花妖的她,有摄人心魂、夺人魂魄之术。
祝且与沉吟片刻:“我无法带你入神墟。”
“那你是要看着他们去死?”
祝且与寒声道:“仙门能人辈出,你凭何认定我等破不了你这摄魂之术。”
花妖冷笑一声:“你可以试试。”
祝且与缄口不言,屈膝蹲回众人身侧。
静谧的树林里蝉鸣声更甚,山谷鸟啼声不绝。
裴识昼打断了这片寂静:“你们真要放过这妖?那恕不奉陪,她的命我要了。”
一团黑雾飞出,直直砸入花妖体内。
季未衍不由一愣,可见祝且与神情依旧专注,并无表示,便也没有妄动。
这黑心蛇明显是给她下毒了。
花妖顿时只觉浑身哪哪都不舒服,她轻啐一声,说:“蛇惯爱使毒。”
“怎么,我得罪过你?”花妖面色不悦。
裴识昼说:“你偷了我的东西。“
“呵。”花妖眼皮一掀,“有病。”
“我是认真的,”裴识昼振振有词,“你偷了我家小孩种的胡萝卜,那是她要送给大人的礼物,她可哭了好久。”
“你说,我是不是得用你的命给她赔罪?”裴识昼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花妖一呆,拿胡萝卜这事确实属实,她眨了眨眼,地上凭空冒出了一个橘黄色的胡萝卜。
一边的季未衍目瞪口呆。
还真是吃的胡萝卜?他还以为是什么灵器的别称。
“我就拿了两个胡萝卜,要我的命也太夸张了吧。”花妖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裴识昼则用灵力将胡萝卜收入袋中:“这里只有一个。”
花妖道:“我吃了一个。”
“那我没法交代,你还是去死吧。”裴识昼慢条斯理。
“有病,”花妖确认了这个事实,“你就是想杀我吧,这借口。”
季未衍难得的与花妖站在同一战线。
“嘻嘻,”裴识昼摇头道,“不是哦。”
花妖没再说话,眼神紧紧地看着前方,警惕裴识昼要做什么动作。
裴识昼却也沉默下来,似在思索。
一道沉重有力的喘息声划破这片宁静。
花妖猛地望向那片角落,一脸不可置信。
裴识昼鼓掌道:“仙尊大人真是天赋异禀。”
原是本都陷入沉睡的众人,竟有一人苏醒。
被祝且与唤醒的是位店侍,他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沉浸在柔软的美梦里。
只一眨眼,面前就有两位妖邪直直盯着他,店侍怕得连连后退,紧贴着墙。
店侍已无生命危险,祝且与为让他免受惊吓,在他额上一点,店侍缓缓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我说错了,你才是有病的那个。”花妖漆黑的双瞳不知何时变为血红色,她凝视着祝且与周遭,神色一沉。
季未衍一听,一脸担忧地看向祝且与,低声询问:“师姐,你做什么了?”
“她做什么了?”花妖抢先道,“她为了唤醒与其毫不相关之人,强行抽离自身魂魄,
若两者魂魄冲撞,自身魂魄极易受损,一但受损,重则失魂,轻则修为停滞不前,这是不是有病?”
听闻此言,裴识昼眼神微张,瞳孔带着诧异。
季未衍拧着双眉,面色担忧地看着祝且与。
祝且与回应一个安抚的神情。
季未衍咬着唇,拔剑指向花妖,气冲冲道:“都赖你这妖!”
“没劲,”花妖眸光微厉,“不跟你们闹了。”
彼岸花瓣骤然出现在空中,它飘向藤丝,轻轻触碰,缠绕在花妖身上的藤丝瞬间出现裂痕。
花妖手臂微微一张,藤丝便彻底断裂,失去生机垂落在地。
她一双赤瞳,自带狠戾煞气,一一扫过众人:“不是都要杀我吗?我倒要看是谁杀谁。”
花妖周身赤光迸发,她手腕翻转一压,指尖浮现犹如丝线般长的血红花瓣。
“不管她要做什么,阻止她。”裴识昼落下一句,正要聚灵打断,却觉魂魄被狠狠拉扯,全身动弹不得。
季未衍也是同样的情况。
祝且与已有研究,极快破除这魂魄牵制之法,她抬手张弓,万千流光摧枯拉朽,直朝花妖而去。
花妖面色悠闲,看起来毫不担忧。
一束硕大的彼岸花浮在花妖身前,尽数将流光挡住,一击下去,彼岸花也变得四分五裂。
不等祝且与再次发动攻击,花妖指尖缠绕花瓣轻轻扯动,花瓣向前方一甩,砸进无法动弹的裴识昼体内。
指尖再扭转方向,祝且与被重新禁锢身形,花瓣也循进她的体内。
花妖手腕再一翻转,看起来是要将花瓣注入自己体内,可不知为何,她眼神微张,瞳孔满是惊讶,迟迟未动。
裴识昼终于挣脱控制,他咬着后槽牙,狠厉地朝花妖掷出冰锥。
花妖下意识挥手聚灵反击,指尖花瓣也因此打向了一旁昏迷的店侍。
咒法完成,季未衍重新拥有了控制权。
不过花妖此时已无意去想咒法,她喃喃道:“你说什么?”
裴识昼视线望向在场众人,分明无人说话。
花妖又开始自言自语,赤瞳也渐渐褪去,她点了点头,模样乖巧极了:“知道了知道了。”
她双指并拢,食指向下弯曲,与拇指对齐。
除那位被祝且与唤醒的店侍,剩余的人脑袋上都冒出了一束彼岸花瓣,花瓣开始慢慢消散。
人们纷纷苏醒过来。
里面有同为云霁泽的弟子,醒来望见祝且与,忙从地上趴起,行礼问好。
祝且与神色一滞,视线扫视着安然无恙的众人与花妖。
寒风簌簌,窗边掠来一道身影,他周遭灵光裹挟,不明面容不辨身形。
他从裴识昼身旁穿过,裴识昼下意识施展术法,对方轻松回击抵挡。
他闪至花妖面前,轻握住手臂,看样子要带她逃离。
祝且与立马唤出藤蔓阻止对方逃离,再接灵力凝聚的剑光。
季未衍则向前方挥出一颗炽热的火球。
做完后他总觉得哪里空空,偏头望向裴识昼:“你不是也要杀花妖吗,怎么不动手?”
裴识昼重新倚靠着木窗,语气懒散道:“溯兮上境,打不过。”
季未衍:“……”
花妖在一旁抱着手臂,气定神闲地看着几人攻击。
如裴识昼所说,对方境界确是在场内最高的,不过他为了不暴露身份,术法都有所遮掩,无法发挥出最大实力。
季未衍正要捏诀加大攻势,却在看清对方下一步术法之时,瞬间顿住了身形。
裴识昼尽收眼底,一挑眉梢:“怎么,你认识他?”
季未衍抱怨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不帮忙就算了,还净说风凉话。”
“哦,我忘了,你不是人。”季未衍随即向前施放火光。
祝且与用轻轻瞥了一眼季未衍,收回视线时,她的瞳孔变成水蓝色,宛如清间晨雾。
那人望着祝且与那双水蓝色的双眸,立马意识到了什么,他划破指尖,鲜血流出,周遭灵光瞬间汹涌,汇聚层层云烟朝前方袭去。
等待云烟散去,花妖与那人已消失不见。
祝且与不知缘何,愣在原地,等到回过神来,正要去追,却被季未衍出言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