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灵寂》迷门

4、第 4 章 我们打不赢

　　玻璃四碎的动静惊动了邻居，有人探出头看发生了什么，四周的人越来越多。

　　王云被吴涛掐着脖子横亘在窗户边，两人互相咒骂着对方。

　　江风心惊：怎么一会儿的功夫，似乎……

　　林文焕喊道：“不是驱除了吗？怎么两人都有了？”

　　他说得简略，江风听得明白，给林文焕使了个眼色后，对晓晓说了一句“呆在原地别动”，快速冲上了楼。

　　将将跑到王云和吴涛打架的窗户边时，一道黑气从两人身上升腾而起，江风捏了个诀：“破！”

　　黑气却不散反向他冲过来，江风瞬间被缠在气团里，正当浓浓黑气往他的七窍中钻时，他听到一声清亮的爆喝：“开！”

　　立刻耳清目明。

　　江风回头，是晓晓，还保持着刚跑上来的姿势。

　　他转头再看向阳台，王云和吴涛晕倒在地。

　　安顿好两人，江风向江家发了一道密信，同样是金灿灿的字，这一次，他写完后，信从空中隐去不见。

　　现场善后需要人手，王云和吴涛也得有人来看着，普通人没有力量，这次灵器没有动静不是灵器有问题，而是有高阶言灵故意作祟！光凭他们三人无法抵挡，需要有人增援。

　　暂时安顿好后，江风立刻带着晓晓下楼去找林文焕。

　　他刚刚和林文焕交换默契，他追现场，林文焕追言灵的行踪，屋内刚刚那团黑气只是障眼法，没有晓晓他也能脱身。

　　就是不知道林文焕追的结果怎么样，他一个人对不对付得了。

　　江风带着晓晓一路按他留的寻踪符追到一片林子里。

　　//

　　青牙镇地处近郊，建筑多以矮楼砖院为主，从镇中心往外辐射，是一片田地和林地，此时他们追到林地，正是人烟稀少之处。

　　能理解，言灵犯案一般很怕引起注意，招来江家人，如果动手，更希望悄无声息地解决。这只，不，这两只甚至更多言灵光天化日就敢犯乱，已经是明晃晃的挑衅。

　　看他实力不普通，江风已把随身带的袖刀握在手中，嘱咐晓晓：“跟紧我，一会儿如果出现对付不了的麻烦就先跑，回江家找江叔。”

　　晓晓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比起江风的紧张，不知是无知还是无畏，她有点心不在焉。

　　江风快要追到林子中心时，嗅到一丝血腥味，转过一条溪流，看到让他血寒的一幕：

　　有个吊儿郎当的身影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手中扔着的小石子儿上上下下玩，那人听到动静，转过头来，脸上还挂着无所谓的笑。

　　在他刚刚面对着的方向，林文焕正满身是血地被钉在树上，双眼紧紧闭着，不知道是生还是死。

　　一股威压扑面而来，江风瞬间灌注灵力自保。

　　这是言灵的咒力。

　　灵震元手下有四大灵使，璧真、绮花、寻非、计焰，分别对应言灵中的“妄语”“绮语”“两舌”“恶口”。

　　妄语即谎言，绮语是奉承，两舌为离间，恶口出戾气。

　　四灵使本是灵震元为了灵凰作下一任族长培养的得力助手，在灵凰和灵震元反目后，璧真和寻非都死于大战，剩下绮花和计焰被灵震元收为己用。

　　“恶口”一支，是计焰带领的言灵小队，主要以激发人内心的恶念、制造矛盾为目的，吸食争端中产生的口业之力。结合吴涛的表现，眼前这只是恶口无疑。

　　“喂，我叫炎飞，你呢？”自称炎飞的言灵嬉皮笑脸，问道。

　　只不过随着他的视线，江风发现他问的不是自己，是一直没说话的晓晓。

　　江风皱眉，把身体挡在晓晓身前，砍断他看向晓晓的探究目光。

　　“你把他怎么了？”江风意指林文焕。

　　炎飞的询问被打断，回头看了眼：“哦，他啊，老是追着我，自不量力”，他横着比了下脖子，做了个“斩”的动作，欠揍地说道，“只好解决喽。”

　　江风忍无可忍，怒喝一声：“找死！”

　　说话间闪身上前，手中袖刀先行劈向炎飞，随后手掌外溢灵力打向他。

　　炎飞早有准备，身影暴起，躲过江风的攻击，掠到头顶的树杈上。

　　还笑嘻嘻道：“是他先惹我的，讲不讲道理啊？”

　　言灵的天生灵力只能多专注在下咒，打斗功夫一向不是强项。炎飞的打算做得很足，说罢，瞅准空当由守改为攻，闪到江风的耳边，下咒：“还不是因为你。”

　　江风脑中“嗡”地一声。

　　因为我？

　　如果不是我让林文焕去追，他不会殒命，明明我力量更强，为什么不是我去追？

　　但这些想法还未存在3秒，江风捏了个清心诀，头脑瞬间清醒。

　　用这点小伎俩就想让他上当？那他这么多年就白混了。

　　回过神来，江风反向发动咒诀：“清！”

　　晓晓曾在吴涛那时感受到的气流以大了一倍的力量涌动开来，炎飞被这股力量震到树上狠狠一撞，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不屑一笑：“还来了个有点儿真本事的。”

　　江风不给机会，上前逼近他：“你说你该不该死？”

　　炎飞耍无赖：“喂，是他对我穷追不舍，我还能干站着挨揍啊？”

　　江风冷笑，还在狡辩？

　　“要不是你，吴涛怎么会性情大变、伤人伤己？案子发生，他不过职责所在。”

　　炎飞翻了个白眼：“要不是那个人自己心中有恶念，会被我挑动邪想吗？我可不会无中生有，我只不过让他看清自己的内心。”

　　说话间，两人已过了十几招，炎飞暂时躲避在另一处树杈间：“他的形象很老实、很善良是不是？”

　　江风不回答他的问题，和言灵对线不能进入他们的语言陷阱，最好的方法就是不作反应。

　　炎飞看他不说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摆了摆手，面带不屑继续说：“都是假象，呵。”

　　他盯紧江风的眼：“你以为他真的就是个好人吗？老实的形象可以装，和善的表情可以演，你是人，你最了解了不是吗？那个吴涛，把不满、怨气都积攒在心里，天长日久，对家里人的折磨你从来没看到过吧？”

　　江风不语，欺身而上，不想给炎飞胡言乱语的机会。

　　“砰砰砰”的声响落在树林间，惊起一片飞鸟。

　　炎飞仍在喋喋不休，只不过随着打斗时间变长，越来越吃力，说话也喘得厉害：“你不说话也不能否认，人类就是这么虚伪！我、我下的咒，不过是让他家里人想要维持的平和假象统统撕开。漏出里子最肮脏不堪的恶气来，你、噗——”

　　炎飞的伎俩未能得逞，在他四处躲闪时，江风的猎灵阵已布好，待他被看似无章地四处驱逐时，早已落入阵法之中。他被江风在空中猛踹胸口，“嗵”地一声狠狠砸进阵眼。

　　江风落停树上，正对法阵，两手捏诀，口中振振有词。

　　一个金光闪闪的法阵自空中显现，缓缓下压，金光落地之时，便是炎飞魂灭之刻。

　　另一边，林文焕已被晓晓解救下来，谢天谢地，血淋淋的只是表象，炎飞的下咒让他只是昏迷过去，并未被取走性命。

　　晓晓安置好林文焕，看向还在半空中的江风。

　　突然劲风起，有怪声盘旋在林间，江风凝神侧耳听了一瞬，再回头身边似乎多了一道身影。

　　那样轻。那样让人难以防备。

　　还没有反应过来，江风的身体已被擂到一旁，砸倒一棵一人可以环抱过来的树。

　　什么时候来的？

　　为什么他不知道？

　　对方有几人？

　　被砸晕有几秒的江风，眼前一阵天昏地暗，他努力睁开眼，看见有一道身影挡在身前，一声熟悉的爆喝响起：

　　“滚！”

　　江风的眼前是好几个晓晓，层层叠叠的，看不清，再往前，又是好几个一模一样的身影，但没见过。

　　林间一时有点静。

　　江风甩甩头，踉踉跄跄站起来，眼睛恢复清明，却有点震惊。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是计焰。

　　这人眉心有一簇火苗灵印，穿一身骚气的红色，能在他几乎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近身，除了四大灵使，不可能有别人了。

　　江风的心跳陡然加速，盘算着退路。

　　没有其他援手的情况下，三人不可能全身而退，最好的办法，就是晓晓带着林文焕先撤，他断后。

　　缠斗一时是一时，争取最大逃生几率。

　　虽然晓晓的实力他还不清楚，但是她的野路子应该有几分可信度。

　　刚刚如果没有她的阻挠，现在的自己难不保已被计焰先发制人。

　　江风在晓晓背后用气音说道：“你带着林文焕先走。”

　　晓晓的背影没有动。

　　江风重复了一遍：“听到我的话了吗？我给你们争取时间，你们先走。”

　　晓晓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还是无知无畏的表情：“不弄死他吗？他揍你，都吐血了诶。”

　　江风：……

　　这姑娘什么时候能长点眼力见儿啊！

　　江风：“我们打不赢。”

　　晓晓没有继续说话，计焰反倒是出声了：“喂，你跟我走，我放他们走。”

　　是对晓晓说的。

　　很嚣张。很猖狂。

　　江风眼一闭，倒吸凉气。

　　怎么恶口这支都有挖墙脚的毛病是吗？

　　一个两个的，小弟顽劣，都是跟大哥学的啊？

　　江风狠狠吐出口中的血沫子，往前一站：“计焰？”

　　计焰轻哼：“有何指教？”

　　江风：“你的对手是我。”

　　说罢，手中运力，快速捏诀，比布猎灵阵更强的力量从江风身上漫出，江风的双眼散出两缕金色光线：“镇灵诀——”

　　计焰见江风油盐不进，冷笑：“自不量力。”

　　今天本是为炎飞进阶到“成灵”坐阵，言灵一支自内战后一直萎靡不振，后续新鲜力量补不上来，有好苗子当然要重视，使其尽快飞升实力，没想到今天有另外的收获。

　　多少次了，他不厌其烦地带回一个又一个可能是灵凰的转世，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他从不气馁，今天这个少女，身上的灵息很诡异，自然不能错过。

　　偏偏有个倒霉蛋挡路。

　　那就一起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