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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恋 昨晚兴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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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兴奋到凌晨三四点才睡着,醒来一看时间,十点多了。
给谭沨发了条信息:“我终于醒了。”
谭沨看着‘终于’俩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弧度,“一楼大堂等你。”
常玥挑了一身偏中式的杏色套装裙,约会第一天,去杜甫草堂,不会出错的一身。
到了一楼大堂,服务台前有几个人在排队,等候沙发区坐着一家三代。
最右边的公区,一面落地窗林立,往外可以看到酒店的意式花园。
临近座位上几束目光盯着落地窗前的那个背影,贴耳交谈。
基础款白衬衫,卡其色长裤,一个成年男人接电话的背影。
谭沨长着一张少年脸,正如赵健说的,永远大学生似的。
在常玥的视角里,他总是与她保持距离,身体上心理上都是推开的动作。
越是这样,他对她的吸引力越强。
他转过身,朝她走来。常玥第一次见他穿白色衣服,意外地突显出清冽的熟男气质。
一种历经岁月的磨损,亲自揭掉最外层的痂的新生感。
等他走近的过程,常玥脑海里浮现出无数小说里关于白月光与初恋的描写。都是他,无一不是他,疯狂执着于他。
她恨不得自己也36岁了,俩人相识在十八岁,她生出莫须有的嫉妒心,嫉妒那些出现在他青春里的人。
“睡得还好吗?”他自然接过她手里的包。常玥无法分心,满眼盯着他的脸,头发,做了新发型?何时做的?
听不见任何声音,一束光穿心而过,雀跃地挂在嘴角,眼角。感觉空气都充满着打发的奶油的香甜味。
他比她想象中重视他们第一次约会。这真是一件让人身轻如燕的幸福事。
七月的阳光照在身上,犹如雪中拥炭,脚步都轻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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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杜甫草堂,古木参天,竹林森森。
这样清雅的地方,最好在淡季来感受。还好,她和谭沨并排走着,他笼罩下一片静谧,让她自动滤掉熙攘人群与喧闹。
“万里桥西一草堂,百花潭水即沧浪”的草堂便是此处。
红墙夹道,茅屋故居,大雅堂,兰园艺术长廊。
每次在经典打卡位,常玥更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是世界的“浮萍”,似乎没有任何一个角落完全属于自己,都是经过的关系。
同样是感叹人生,相比于杜甫诗中的沉郁,她更喜欢李白笔下的恣意。
常玥问谭沨最喜欢杜甫的哪句诗。
他不假思索:“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杜甫更喜欢用自然的宏大的空间来描写生命的卑怯与漂泊,天地越壮阔,自身越渺小。
“我想起李白的另一句,和这句很像,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
“嗯。一个静态,躺在船上看星星垂下来,一个动态,乘船奔流,平看山野。”
“两种意境都很好。”她现在的心情看什么,听什么都极好。
听了她的话,谭沨低头一笑,要说什么,被手机铃声打断。常玥往前迈了几步,眼睛虽盯着湖水的鲤鱼,耳朵却朝后张开。
只听他嗯了两声,说了个好便跟上来。
“小月,我有事要去个地方,我先送你回酒店?”
常玥想从他的脸色里看出点什么,平静,没有多余的话继续说。
“那你去,我自己再逛逛。”
“一个人可以吗?”
她点点头。
“有什么事……”他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背影的消失节奏稍显克制,脚下的步子却迈得很紧。好像急着又害怕去见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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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还晴朗的天,飘来一片乌云。不一会儿细雨蒙蒙。
常玥走到浣花溪的茶馆,刚好空出一个河边座位,一眼望去,浓密绿荫,深水微泛波澜。
复杂,厚重,稀薄,力量,足以负担责任与爱的肩膀,清澈的眼眸,她贪恋。
一口茶一个念头。
她给赵健打去电话,想知道他了解的那个他。
赵健语气带着逗趣:“哎哟喂,小妹居然给我打电话,是不是你小叔只顾着老相好,不管你啦?”
“老相好?”
“就是差点成为你小婶婶的女人。”
沈箐来了蓉城。常玥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
很久之前,只听大人们说过,谭沨和那个初恋分手后再也没有谈过恋爱。
哦。是这样。原来今日这身初恋的装扮,为的另有其人。
入口的茶,只剩苦涩。
“赵哥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想去偷看啊?”赵健笑着,“听哥一句劝,那家伙最讨厌约会被打扰了,你也不想看他快四十岁的人了还孤家寡人的吧……”
“我不打扰,远远看一眼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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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芳华横街向西走,青砖老楼下一排排姿态各异的杂货铺,赵健走在一侧给她推荐哪家咖啡店的特调好喝,哪家可以淘到稀罕小物件。
不顾她的焦急,非要点一杯名为“私有黄昏”的特调让她尝尝。入口一口绵密的泡沫,化在舌尖,回甘出淡淡的橘子味,喝到底部,微苦的茉莉奶香,全部融合在嘴里,一品味却是酸大于甜。
手卡上引用了一句:错过一些人是毕生的修行。
赵健喝了另一款“桂花游”。走出店内,他双臂枕在脑后,看她几眼,欲语还休。
常玥沉默不语,明白他是在间接开解她,赵健有一双漂亮眼睛,能看穿到人心里去。
俩人停在一家手作器物店,哪怕只是身形一角,常玥的心都能比眼睛先一步辨认出那是他。
她应该多看几眼的,起码看清那个女人的相貌,她没有,下一秒就快步走向前,一会儿都不敢多待。
刚才喝的咖啡堵在喉咙处,回流出更加难以下咽的酸涩。
相遇总有先后的时机,任她如何冲动莽撞,如何青春无敌,在那一刻,一点办法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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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沨回到酒店,只见常玥蹲坐在他房间门口,头抵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半小时前,收到赵健的信息,那会儿正在送沈箐去机场的路上。
赵健说,常玥在芳华横街看到他时脸色瞬时就灰了,逃似的快步走了,后来去了超市,买了两瓶水和两罐啤酒,给他递水的手都是抖的。
还说“如果有可能,为何不试试呢?也是给彼此一个机会。”
感觉到他临近,她抬起头,很疲惫,勉强挤出一抹笑:“回来啦。”
起身时踉跄一脚,扶着墙,要往自己房间去。
谭沨走上一步,左手紧抓住她的小臂,右手刷卡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