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约会 六月底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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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离开滨城，前往蓉城，正值一个月相周期的第一天，朔月当空，肉眼几乎不可见。
这是谭沨第二次来蓉城，二十六年前……
“谭沨。”
常玥在他房间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怎么了？”
“一会儿不见就想你了。”
“……”
人有一种坏习惯，好的记不长久，二十六年前的记忆里，他唯独记得，那次没有吃上甜水面。
“想吃甜水面吗？”
常玥猛点头：“想！”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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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推荐了一家，穿街过巷，待拆迁的老小区里面。
朋友住在楼上，耷拉着双拖鞋便来迎接了。
见到他身后的常玥：“你怎么不说带了个小美女啊，我这穿得太随意了！”
常玥：“不随意，很帅。”
“在你男朋友面前我帅不了一点。”
她喜欢这话，观察谭沨反应。他找好座位，坐下。
“给你介绍一下，赵健，大一时结识的朋友。”
随后向赵健介绍起她：“这是常玥，你随我辈分，咱俩都算她小叔。”
赵健：“小叔？”
常玥：“没有血缘关系。”
“我为啥随你辈分？”
“那你随她，叫我小叔。”
三碗甜水面，两碗凉粉，一碗红油水饺，常玥加了一份酒酿豆花。
甜水面正如其名，甜字贯穿味蕾，红油够香，面和得较硬，吃着有嚼劲，应该是妈妈喜欢的风味。
15岁，是谭沨性情的分水岭，那之后几乎不吃重调味的食物，不穿鲜艳的颜色。
这甜，还不够，不是通往幸福的路，却唤醒血管里奔流的思念，克制着，浅浅地湿了眼眶。
“我去买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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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后，常玥不在座位上。
“人呢？”
“追那个卖棉花糖的去了。”
抬头，一个偌大的彩虹棉花糖朝这边跑来。
“谭沨，我给你买了一个最大的棉花糖！”
她靠近，气喘吁吁，棉花糖把头和脸挡得干净，
他抓住她的手腕，让棉花糖倾斜一个刚好的角度。露出她眉眼。
“赵哥说你喜欢这个。”说这话的时候，她忍着笑，“尝尝！”
“你先尝。”
蓉城午后，青砖小楼托起参天大树，斑驳墙面上，阳光修修补补，日日循环往复，没有理由的偏爱。
朦胧的光亮折射出幸福的样子。
总是，期待什么，她带来什么。人类其实很迷恋这样的时刻，仿佛真的是天作之合。
她凑上棉花糖的瞬间，他也微微前倾，仅隔棉花糖的虚空距离，望着她小鹿般惊喜的眼睛，清醒过来，直起身，手落在她头发上，轻拍。
“你吃一半，留一半给我。”
身后传来赵健的一声惊呼：“哎？这好像是今年第一声蝉鸣。”
盛夏上线。生命又重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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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沨和赵健约了晚上喝酒。
常玥趴在床上百无聊赖，桌上被堆满了，他出发前专门准备的，让她“饿了吃渴了喝，有事给我电话。”
他已经出去两个小时了……
常玥点开他的微信头像，从飞机窗里望出去的一枚月亮。晨曦初现，一个平望月亮的角度，仿佛触手可及。
戳着戳着，不知怎的，摁到了视频通话，刚还无聊到困顿的常玥瞬时清醒了，急慌慌关掉，将手机塞到了身下。
很快有了回应，“？”
“手误，没事没事。”
过了半小时左右，收到新消息：“我在门口。”
常玥马上起身，紧接着又进来一条，“不用开门，身上酒气重，不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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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了话，两人一门之隔，谁也没说话，常玥却觉得比从前任何时候都亲近。
“喝酒开心吗？”
“嗯。”
“醉了？”
“没。”
呼吸声比说话声稍重。
因为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所以她的注意力大多时候都在他身上，耽误了自己的行程，这样想着，他希望能让她明白，她什么都不用担心。
“小月，人与人的关系里，友情，亲情都会比爱情长久，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在。”
这道理，常玥在16岁那年就想过了。
“当爱情出现了，亲情，友情就会自动退于后台，我对你的占有欲，这两种都不足够……”
他过了会儿才开口：“我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你指什么？36岁可太好了，一切皆有可能。”常玥的语气里故意露了几分不可言明的情愫。
36岁在同龄人的圈子里，正值壮气之年，还可以理所应当地谈论理想抱负大器晚成，几分微醺后感叹一声青春真好，怀念十八岁。
在19岁面前的36岁，不会再把心动说得多么惊天动地，顶多无奈一笑，心里预想出无数发展这段感情的麻烦事，太清醒。
过了会儿，常玥才听到他悠悠道：“你又知道了？”“睡吧，不早了。”
“等一下。”
门开了，她穿着一件吊带睡裙，头发半湿，不施粉黛的脸莹莹发亮。
夜里的走廊，色彩更显克制，灯光昏黄，局部照明，清晰可见她脸上一层细密的绒毛，这样天然质地的柔和温润，让他想起很多年前。
他抱着她在县里溜达，见了她的人都耐不住捏一捏小脸蛋，笑眯眯道：“哦哟水蜜桃一样能掐出水来！”
下一分钟，她就尿了他一身。
“明天开始我们约会吧！”
看他没有表情，又补充了一句：“等旅行结束，我就不烦你了。”她亮出右手掌，作发誓状：“真的，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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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有回声的走廊，蒙着一道醉意的眼睛。
离谱世间，离谱因缘。
有什么，针扎一般的力度，兀自将他向前推了推。
知道各有各的终点要去，他知道。她也知道。
关门声，万籁俱寂。
关门的前几秒，她牵住他的手指，“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约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