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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退出识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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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出识海,只觉无尽灵力灌入双臂,对着压身的土堆一拳挥出。
“轰!”
土堆碎石一并掀翻。我破土而出,狠狠吸了口长气。
月明星稀。我一时豪情上涌,直欲一飞冲天,直捣黄龙。
念头未落,一道碗口粗的紫雷兜头砸下,我又被拍回了土里。
不等我挣起身,第二道、第三道追着劈下来。
丹田之中,蛛妖内丹与饕餮骨被雷火一激,齐齐融化,凝成一颗血色金丹。灵力顺着血脉、种脉,顷刻流遍全身。
闪电雷鸣仍一记一记砸在背上,周遭已成一片焦土。
“够了!老好人也是有脾气的!”
我大喝一声!猛地跃起,迎着雷电一拳轰出。雷光被这一拳生生砸偏,斜劈在旁边的山坡上,轰的一声,半个山坡夷为平地。
我愣愣地盯着收回来的拳头,上面竟连个灼伤的印子都没有。
喃喃自语:“这就是……吞天功?”
“呆子,快跑!”识海里,秦芷叉着腰骂。
我仰首望天。乌云压顶,翻涌成漩,正酝酿一道更粗的雷。
我转身就往山下跑,一跃而起,竟蹿出数丈。
我瞪大了眼,看脚下的土地飞退。
“呆子,这是蛛妖的敏捷。”秦芷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哈哈。”我猛一落地,没摔个嘴啃泥,反倒借力再跃。一道道粗雷追在身后劈下来,把土石炸得四溅。
“哈哈哈!”
我正光顾着高兴,没看脚下,眼瞧着就要栽进一个深坑。半空中猛一拧身,刚要再跃,坑中忽地伸出一只胳膊,攥住了我的脚踝。
“啊!”
我被拽着坠入深坑。风从坑底卷上来,阴冷刺骨,裹着一股腐味。
“爷爷!”
“小六子!”
“二叔!婶娘!”
是秦芷。
她透过我的眼睛,看清了坑中一具具死尸。一声比一声凄惨,渐渐不成语调。
我急忙退出识海。
“他们……被炼成了行尸。”秦芷的声音闷闷的,半晌,转作恨声,“道宗觊觎我族吞天功,贼心不死。”
身旁传来一声异响。我扭头一看。
四周的尸体齐齐一颤,用胳膊支起身子,卡嚓嚓转动脖子,朝我围拢过来。
我喉咙滚动了一下,心里还在念叨:没事,雷会劈死他们。
天上的乌云偏在这时散了,露出墨蓝的夜空。星星一颗一颗探出头来,眨着眼。
行尸越围越近。我攥紧拳头,灵力灌满,只等它们再近一步,便挥出这朴实无华的一拳。
心里却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莫非这满天星斗底下,我比这些行尸腐肉,更不该活在世上?
忽的,一道光柱自天而降。
“九天神雷,幽幽神明,荡尽邪秽!赦!”
一道光柱自天而降。
行尸应声齐齐栽倒。
这声音——
“云师姐!”我脱口喊道,心头猛地一跳。仰头看去,果然,云头落下一个女子,白衣胜雪,剑穗上犹缠着未散的雷光。
是她。
一股热切的渴望涌上心头,滚烫的情感驱使着我眼泛泪光。
那不是我的情感,是沧烬上神残留的情绪。
“吴怀。”
她居高临下,见他一张俊脸已被血污糊得不成样子,眉心微蹙,冷若冰霜道:“你可悔过了?”
一腔热血,兜头浇了个透。我怔在原地。
悔过?
被人构陷,道骨消融,落入食人族,九死一生爬出来,他娘的,还要被雷追着劈,到头来,是我错了?
胸口像堵了团浸水的棉絮,喘不上气。
她不信我,她也不信我!哈哈.....原来人到了无语至极的地步,是真会笑的。
千头万绪堵在嗓子眼,末了,只寒着脸,对她点头道: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忽地,男男女女十几名道宗弟子御剑而至,冲她拱手:“云师姐!”
我激灵一下,醒了神,下意识退了半步,低头看见自己:焦衣烂衫,满身血泥,立在一坑尸首中间,与邪秽也无甚分别。
是了。她在云头,我在泥坑。
怎配并肩。
我转过身去,以背对她。
云梦瑶眼眸一沉,望着坑底那个像一截烧焦的木头的背影,偏还挺得笔直。她银牙暗咬。
都到了这般田地,他还端着这身傲骨,跟她置气。但凡肯低一回头、服一句软,宗门上下,何至于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
这趟差事,是她自请来的。顶着阖宗非议,只为寻他。
可他连头都不肯回。
一腔情谊,就这么一寸一寸,凉了下去。
罢了……随他去吧。
她广袖一拂,凌空而起,声音自云头落下,冷冷的道:“此地邪秽,已荡涤尽净。”
“云师姐,”宁清清怯生生地望着云梦瑶,小声问,“我方才听见,你好像喊了吴师兄?”
“你听错了。他的魂珠都碎了。”
又有人嬉笑:“宁师妹,是想吴师兄了么?”
“哪有。”她答得飞快,脸蓦地红了,好在天黑看不真切。
众人翩然远去。
魂珠碎了。人族的名册上,吴怀已经死了。
我猛地转过身,云头空空如也,只余漫天星辉灿烂。
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那我如今,算个什么?
“你的好师姐,都走远了,还看。”
识海里,秦芷嗤笑一声,“魂珠?那是人族的玩意儿。你身负种脉,是吞天族的人,一群蠢人也配论你的生死?哼。”
“你这位师姐,好狠的心肠。还不如那个宁师妹惦念你。”她慢悠悠道。
“不要这么说云师姐,”我道,“她有她的难处。”
秦芷一噎,半晌才道:“你可真是个烂好人。”
我不与她争辩。在坑底仰起头,辨明北斗,抬手向北方一指:
“吉北松原,在那个方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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