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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被她放回 ...

  •   我被她放回地上,眼皮沉得掀不动,到底撩开一条缝。

      外衫、长裤落了满地,她脱的只剩个红肚兜,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这么急么。我不行的。

      我连转个身的力气都没有。

      她脸蛋红扑扑的,追问我:"你热不热啊?"

      我心道,冷。很冷。整个人像泡在冰窟窿里的那种冷。

      她忽地跳起来,扑过来将我翻了个面。

      方才躺着的地方,不知几时起了层火苗。一股焦味钻进鼻子,是我后背的皮肉。

      可我一星儿半点的疼意也没有。

      很奇怪。死亡已经敲门了,我却从没想过它就在门外。

      "妖女,你倒是聪明,藏在这儿。"

      张敬安的声音从洞口传进来,带着愉悦的笑意:"红莲业火当前,看你往哪儿逃。烧死了你,吴师弟的仇,也算报了。"

      洞口一片红光。张敬安负手立在火光外,影影绰绰,仍是那副清风明月的好皮囊。

      我猛地咂摸出他话里的意思,我还没死呢,他报的,是哪门子仇?

      那声"师兄"已到喉咙口,又叫我硬咽了回去。

      他要烧死的,是我。

      这时,秦芷的身上裂开一道又一道细小的口子,每道口子里都长出牙齿,像一张张嘴,密密麻麻布满她全身。

      她低头数着:"一个,两个,三个……二十六个。"

      "都死了,都死了!我的族人都被他杀死了!"

      她抱着沉甸甸的脑袋,困兽似的原地打着转,忽地停下,死死盯住,吊着一口气、双目紧闭的我,狰狞问道:

      "他想杀的,是你吧?"

      不等我答,她又自己摇头:"不对。你也是道宗弟子,他也是道宗弟子……我会吃自己的族人么?饿死也不会。他与你同门,怎会杀你?"

      她猛地抬头,神情如大梦初醒:"他是想灭我食人族!对,对,爷爷说过,道宗是神族的狗!可恶!可恶!"

      我在心里默默道:他要杀的人,是我。

      我记起来了。那碗汤,是他亲手端给我的,饕餮骨熬的汤。

      恨意翻涌。可我的指头却连蜷一蜷的力气也没有。

      我要告诉她真相么。念头一转,又泄了气,横竖都要死了,真相值几个钱?

      报仇?去哪儿报?阴曹地府么。他们修的是仙,便是到了底下撞上,也是我们魂飞魄散的命。

      她霍地回头看我时,我被她眼中的怒火逼得干脆闭上了眼睛。

      突然,风声扑面。我眼皮掀开一线,正见她张开那张小嘴,嘴角一直咧到耳根,大得能吞下一个西瓜,将我的脑袋一口含在嘴里。

      可她忘了,自己嘴里还含着那颗妖丹。

      妖丹滑进我喉咙的一瞬,喉头骤地一烫,一股吸力自我胸腔里轰然炸开。

      她倒吸一口气,圆眼瞪得溜圆,眼珠几乎掉到我脸上:"你、你……你身上怎么会有饕餮骨!"

      她惊恐之下把我的头吐了出来,双手撑住我的肩,用尽蛮力向后挣。

      可那吸力不可抗。她整个人被拽回来,小嘴贴上我的嘴。血液、灵力,顺着相贴的唇,源源不断涌进我的身体。

      她挣着,挣着,忽而不挣了。

      隔着贴紧的唇,我感觉到她看了我一眼。

      随后,她拼尽最后一口气,猛地又张大嘴,将我的头一口吞下。牙齿合拢,咬在我脖子上。

      一圈牙印落下。皮破处,一股黏稠温热的东西顺着伤口钻进来,像一窝细小的活物,沿着血脉往深处游。所过之处,又烫又麻。

      扑簌簌,齑粉落了我一头一脸。

      我睁开眼。她只剩一副焦脆的骨,散落在我身上。

      眼泪顺着我的眼角滑了出来。

      是我害死了她,害死了她的族人。

      一股怒火猛地从胸口烧起来,烧得我浑身发颤。

      张敬安。等我出去,等我出去,我要把他挫骨扬灰。

      可那怒火转瞬就熄灭了。

      出去?我出得去吗。就算出去了,又能怎样。

      他捏死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省力气。报仇是要本钱的,而我的本钱,早在我和这具身体契合之前,就被一碗饕餮骨汤断送了。

      灵力废,道骨消,报仇?呵,找死还差不多。

      再说了,我是个什么东西,我比谁都清楚。一个连蛛妖长足都拔不出来、眼睁睁看着所有人去死、只会躺在原地说对不起的窝囊废。

      眼泪越发止不住,连带着记忆里那些同学的讥笑都涌上心头。也许他们是对的,我就是个废人。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山洞被业火烧塌,无数巨石砸在我们身上。

      张敬安双手揣在袖中。不过心念一动,回来看看,竟有漏网之鱼,又有意外之喜。

      天助我也。

      他渐渐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这才掸掸袖子,满意地转身离去。

      吴怀,吴师弟,你终于死了。

      大师兄自幼送去神族,在无妄山天神宫受教,光风霁月一般的人物!你也配与他并称道宗双子?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的黑暗里先是亮起一个光点,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光点次第亮起,连成一幅盘坐人形的经脉图。

      我伸手摸去:"这是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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