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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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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岳镇山就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顾老头坐在槐树下,正盯着他看。
“醒了?”顾老头问。
岳镇山连忙爬起来:“师父早。”
顾老头指了指山下的方向:“水潭在那边。扁担在那边。桶在那边。去吧。”
岳镇山看着那根扁担和那两个桶,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高估了“原谅”这个词的分量。
他拿起扁担,挑起两个空桶,颤颤巍巍地往山下走。
沈有财坐在槐树下,一边啃馒头一边看他。
“岳盟主,”他喊,“加油啊!”
岳镇山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别光看着!来帮我!”
沈有财摆摆手:“不行。你师父说了,这是你一个人的修行。”
岳镇山咬咬牙,继续往下走。
走到半山腰,他遇见了柳三娘和柱子。
柳三娘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正在喂柱子吃。
“哟,这不是岳盟主吗?”柳三娘看见他,笑了,“挑水呢?”
岳镇山黑着脸:“别废话。让开。”
柳三娘站起来,拍了拍手:“我帮你一把?”
岳镇山警惕地看着她:“你怎么帮?”
柳三娘指了指那两个桶:“我帮你挑一桶。”
岳镇山想了想,把其中一个桶递给她。
柳三娘接过桶,往肩上一扛——
“咔。”
桶底掉了。
水洒了一地。
柳三娘看着手里的桶底,又看了看岳镇山,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桶好像不太结实……”
岳镇山:“……”
他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走。
走到山脚,他遇见了白不疑。
白不疑摇着扇子,站在小溪边,正在看风景。
“岳盟主,”他看见岳镇山,拱了拱手,“早啊。”
岳镇山把桶往地上一放,擦了擦汗:“白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白不疑笑了笑:“我听说岳盟主要挑水,特地来看看。”
岳镇山警惕地看着他:“看什么?”
白不疑指了指小溪:“我帮你打水。”
他拿起一个桶,往溪里一伸——
“哗啦。”
桶里装满了水。
岳镇山松了口气:“谢谢。”
白不疑把桶提起来,往岳镇山肩上的扁担上一放——
“咔嚓。”
扁担断了。
岳镇山连人带桶摔进了小溪里。
白不疑看着手里的半截扁担,又看了看在水里扑腾的岳镇山,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扁担好像不太结实……”
岳镇山从水里爬起来,浑身湿透,头发上挂着水草,像只落汤鸡。
他看着白不疑,咬牙切齿:“白不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白不疑摇着扇子,一脸无辜:“怎么会呢?我是真心想帮你啊。”
岳镇山从水里爬起来,捡起那半截扁担,气呼呼地往山上走。
走到半山腰,他遇见了顾清舟。
顾清舟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书。
“岳盟主,”他抬头看见岳镇山,点了点头,“早。”
岳镇山看着顾清舟,忽然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比较靠谱。
“顾少侠,”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会修扁担吗?”
顾清舟看了看他手里的半截扁担,点了点头:“会一点。”
岳镇山松了口气:“那你能帮我修一下吗?”
顾清舟接过扁担,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开始削木头。
岳镇山站在旁边,看着他修扁担,心里有点感动。
果然,还是年轻人靠谱。
过了片刻,顾清舟把扁担递给他:“修好了。”
岳镇山接过扁担,仔细看了看——
扁担中间被削细了一圈,像根筷子。
“这……”岳镇山看着那根“筷子扁担”,嘴角抽搐,“这能用吗?”
顾清舟点点头:“能用。不过要小心点。”
岳镇山将信将疑地挑起桶,往山上走。
走了没两步——
“咔嚓。”
扁担又断了。
岳镇山再次摔在地上。
顾清舟看着地上的断扁担,若有所思:“看来削得太细了。”
岳镇山趴在地上,不想起来了。
他忽然觉得,这落霞峰上的人,没一个靠谱的。
他爬起来,捡起断扁担,继续往山上走。
走到山顶,他看见顾老头坐在槐树下,正在吃馒头。
“回来了?”顾老头问,“水呢?”
岳镇山看着手里的两个空桶和半截扁担,欲哭无泪:“师父……桶坏了……扁担也断了……”
顾老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桶和扁担,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笨。”
他站起身,从槐树后面拿出一根新的扁担和两个新的桶。
“给。”他说,“这次小心点。”
岳镇山接过新的扁担和桶,如获至宝。
他小心翼翼地把桶挂在扁担上,颤颤巍巍地往山下走。
这一次,他走得很慢,很小心。
走到半山腰,他遇见了一只猴子。
猴子坐在树上,手里拿着一个桃子,正在吃。
岳镇山看了它一眼,继续往下走。
猴子看了他一眼,跳下树,跟在他后面。
岳镇山没理它。
猴子跳到他的扁担上,蹲在桶上。
岳镇山:“……”
他停下脚步,看着猴子:“下去。”
猴子看着他,歪了歪头。
岳镇山挥了挥手:“走开!”
猴子没动,反而从桶里舀了一捧水,往岳镇山脸上一泼。
岳镇山被泼了一脸水,怒了。
他伸手去抓猴子,猴子“嗖”地一下跳到树上,蹲在树枝上,冲他做鬼脸。
岳镇山气得直跺脚,继续往下走。
猴子在树上跟着他,一边跳一边扔桃子核。
岳镇山被桃子核砸了好几下,终于忍不住了。
他放下桶,捡起一块石头,朝猴子扔过去。
石头没砸中猴子,反而砸中了树上的蜂窝。
“嗡——”
一大群蜜蜂从蜂窝里飞了出来。
猴子“吱”地一声惨叫,跳下树,跑了。
岳镇山看着飞过来的蜜蜂,脸色大变。
他挑起桶,撒腿就跑。
蜜蜂在后面追,他在前面跑。
他跑过山路,跑过树林,跑过小溪,蜜蜂一直追着他。
他跑到山脚,看见沈有财、柳三娘、柱子、白不疑、顾清舟都在那里。
“救我!”他大喊。
众人看见他被蜜蜂追着,都愣住了。
柳三娘拿起糖葫芦,朝蜜蜂扔过去。
蜜蜂没被糖葫芦打中,反而被激怒了,转向柳三娘。
柳三娘转身就跑。
柱子拿起馒头,朝蜜蜂扔过去。
蜜蜂没被馒头打中,反而转向柱子。
柱子转身就跑。
白不疑摇着扇子,朝蜜蜂扇风。
风把蜜蜂吹向白不疑。
白不疑转身就跑。
顾清舟拿起书,朝蜜蜂扔过去。
书砸中了一只蜜蜂,但其他蜜蜂转向顾清舟。
顾清舟转身就跑。
沈有财站在原地,看着追过来的蜜蜂,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算盘。
他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包烟丝,塞进烟斗里,点着,深吸一口。
然后,他对着蜂群,缓缓吐出一口烟。
那烟不白不黑,带着一股浓烈的艾草味。
蜂群飞到烟里,忽然像喝醉了一样,在空中打转,转着转着,就晕头转向地飞走了,连岳镇山都不追了。
岳镇山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沈有财叼着烟斗,拍了拍灰:“搞定。”
岳镇山看着他,忽然觉得,沈有财才是落霞峰上最靠谱的人。
“沈掌柜,”他喘着气,“你……你怎么做到的?”
沈有财吐了个烟圈:“艾草烟。蜜蜂最讨厌这个味道,闻了就晕。”
岳镇山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崇拜:“沈掌柜,你太厉害了!”
沈有财摆摆手:“小事。不过……”
他指了指岳镇山身后的方向:“你的水洒了。”
岳镇山回头一看,两个桶都空了。
他叹了口气,挑起空桶,往山上走。
走到山顶,顾老头坐在槐树下,正在钓鱼。
“回来了?”顾老头问,“水呢?”
岳镇山看着两个空桶,欲哭无泪:“师父……被蜜蜂追了……水洒了……”
顾老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空桶,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笨。”
他站起身,从槐树后面拿出一根新的扁担和两个新的桶。
“给。”他说,“这次小心点。”
岳镇山接过新的扁担和桶,如获至宝。
他小心翼翼地把桶挂在扁担上,颤颤巍巍地往山下走。
这一次,他走得格外小心。
他避开猴子,避开蜂窝,避开小溪,避开所有人。
他走到山脚,打了两桶水,颤颤巍巍地往山上走。
他走得很慢,很稳。
他走到半山腰,没有遇见猴子。
他走到山顶,顾老头还在那里钓鱼。
“回来了?”顾老头问。
岳镇山把桶放下来,气喘吁吁:“师父……水……水打回来了……”
顾老头看了看桶里的水,点了点头:“嗯。不错。”
他站起身,走到水潭边,把桶里的水倒进去。
水潭里的水多了两桶,但还是浅得可怜。
顾老头看着水潭,皱了皱眉:“才两桶?我让你一天挑十担,一担两桶,就是二十桶。你这才两桶。”
岳镇山眼前一黑。
“师……师父……”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挑了一天……才挑了两桶……”
顾老头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效率太低了。”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岳镇山。
“这是什么?”岳镇山问。
顾老头说:“挑水路线图。我画的。你照着走,能省一半时间。”
岳镇山接过纸,展开一看——
纸上画着一张地图,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挑水路线(凭记忆画的)
地图旁边还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一个方向,旁边标注着:
大概往这边走
岳镇山:“……”
他看着这张地图,又看了看顾老头,忽然觉得,这张地图和岳镇山之前画的那张去落霞峰的地图,简直是异曲同工。
“师父,”他说,“这地图……靠谱吗?”
顾老头哼了一声:“怎么不靠谱?我当年就是照着这张地图挑水的。”
岳镇山看着地图上那个“大概往这边走”的箭头,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要在落霞峰上挑一个月的迷路水。
夕阳西下,落霞峰上的云被染成了金色。
岳镇山挑着空桶,站在山顶上,看着那张地图,欲哭无泪。
沈有财坐在槐树下,拨弄着算盘,看着他笑。
顾老头坐在水潭边,继续钓月亮。
黄狗趴在岳镇山脚边,打了个哈欠。
岳镇山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江湖最好的样子。
虽然这个“最好”,有点费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