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死后，收了个魔王做老公》安由夜鸿

2、第二章 便利店的第

　　赫兰在桌边坐下，先将外套上的雪拂净，才把衣摆收进椅子旁。

　　林照给他倒了杯热水，自己也坐下来。刚才站在门口没细看，这会儿离近了，他才发现这人长得相当好看，眉眼深，鼻梁高，深色外套扣到颈下，坐在这张有些晃的小桌旁，竟然也不显局促。
　　只是看着不像缺两银币的人。

　　林照低头看了看自己刚贴出去的招聘告示，倒没因此心虚。待遇都是实打实的，又没写月入十金、三天买房，来的人愿意谈，他就好好谈。

　　“以前的工作主要是处理争端，安排人做事。”赫兰将杯子往桌内挪了一点，“有时需要出远门。”
　　林照刚放下水壶，听得手上一停：“你原来还管着人啊。我这里连老板算上也才两个人，可能没有多少安排人的机会。”

　　“我就是来做事的。”
　　他说这句话时表现得异常平静，目光也没往店里的旧货架和掉漆柜台上扫。

　　林照放松下来，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好：“那咱们先说说。我这店昨天才开，暂时没忙到要人连饭都顾不上吃，主要是我自己还有别的事想做，不能一天到晚坐在这里。你愿意来，咱们就轮着看店，谁有事谁先说，别临到出门才发现两个人都走了。”
　　赫兰看向他：“你每天准备开多久？”
　　“先试着早上开门，晚上吃饭前关。要是下午没什么人，我也可能提前打烊，出去逛逛。”
　　林照说完，发现这话听着很像老板没什么出息，又补充道：“钱还是想挣的，但也不能为了挣钱，连门外有什么都不知道。你休息的时候也是一样，出去也好，在屋里睡觉也好，不用在旁边待命。”

　　赫兰端起杯子，却没有立刻喝。
　　“如果店里突然有事呢？”
　　“真有急事，我会叫你帮忙，不过得把时间补回来。正常有人买东西，我自己卖就行，不至于非得两个人陪着。”

　　赫兰似乎认真想了一下这个安排，随后才喝了口水。
　　林照看着他的反应，越发怀疑这人上份工作没怎么休息过。告示上已经写了轮班，他还特意进来问，想必吃过不小的亏。

　　“工资按告示上写的来，每月两银，包吃住。前三天先试试，觉得不合适就直说，干过的时间照样结钱。还有件事得提前告诉你，后面的房间没有床，我今天正准备去买，你要留下我们可以一起挑。”
　　赫兰问：“能住下一个人吗？”
　　“能，我刚进去看过。不过我这个人对房间的要求比较低，有门有窗，下雨不往脑袋上漏就行。你可以自己进去看看，万一你觉得小，咱们还能再商量。”

　　林照带他穿过货架，推开后面小屋的门。
　　屋里空着，窗下积了一层灰，墙角靠着块旧木板。林照原本想把它搬出去，伸手一抬，才发现木板后头还连着两个锈住的铁扣。

　　“这东西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我昨天没顾上收拾。”
　　赫兰蹲下，摸了摸铁扣的位置：“以前用来挂隔板。你想留在这里还是拆下来？”
　　“先拆下来吧，放门后，兴许以后能用。”
　　赫兰用拇指压住扣件，轻轻往里一推。锈住的铁扣发出一声细响，顺利松开，他把整块木板取下来，靠到门后，露出原本被挡住的半面墙。

　　林照凑过去看了一眼扣件，又看了看他的手：“你这手劲挺大啊，我昨天掰了半天，还以为它跟墙长在一起了。”
　　“里面有个卡榫，不是硬掰的。”
　　赫兰指给他看。林照顺着那个位置试了试，果然能按动，便把第二个扣也拆下来，和第一个一起放到窗台上。
　　“行，今天就学会一样。以后这店里东西坏了，至少不用先跟它较劲。”

　　他伸手推窗，想把屋里散一散，窗户刚开了条缝，外面的冷风就卷着雪末灌进来。窗沿上的灰扬起，林照偏头打了个喷嚏，连忙往后退。
　　赫兰抬手挡在窗前。
　　一股细小的气流顺着窗台掠过，将飞起来的灰尘拢到一起，慢慢挤成一个灰团，悬在他的掌心上方。

　　林照忘了揉鼻子，目光跟着那团灰走。
　　赫兰左右看了一眼：“这些扔在哪里？”
　　“等一下，我去拿个盆。”
　　林照转身跑进厨房，拿来一只空盆，捧在下面。灰团落进去，贴着盆底散开，没有再扬起来。

　　他看看盆，又看看干净的窗台，忍不住将盆往前递了递：“旁边那一截也能这么收吗？我本来都准备买块布趴在这里擦了。”
　　赫兰顺手把剩下的灰也收了。

　　林照靠近窗户，摸了一下窗沿，指尖只沾上一点旧木头的碎屑。他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又往前走了一步，昨天糖能暖身，今天灰能自己进盆，往后做家务到底还需要多少工具，他得重新考虑。
　　“你们平时都这样打扫吗？”
　　“看擅不擅长控制。有些人容易把别的东西一起卷走，用布更方便。”
　　林照想了想，点头：“那还是得买。我暂时就属于那个会把自己一起卷走的。”
　　赫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你现在还做不到。”
　　“也对，我想多了，连灰都没同意让我带。”

　　赫兰唇边有了点笑意，伸手替他把窗户关好。窗框与墙之间留着一道细缝，他又看了看，说冬天最好填上，不然夜里会一直进风。
　　林照拿出早上写的采购单，在床和被子下面添了补窗的东西，抬头时见赫兰仍站在屋里打量，便没急着领他出去。

　　“你要是想把床放另一边也行，我没住过这间，不知道夜里吵不吵。隔壁是一户人家，早上窗外有只鸟，嗓门特别大，刚才你来的时候应该听见了。”
　　“听见了。”
　　“它喊起来干活，你不用理它。真有事我自己叫你，不通过鸟传达。”

　　这回赫兰笑了出来，林照清楚地看在眼里。他原本觉得这人有些严肃，现在倒没那么担心。能听明白玩笑就好，不然以后两个人待在一间店里，他说一句对方当一句真，日子也挺难过。

　　赫兰走到窗下，确认这里看出去正好能看见街道。
　　“房间可以，我愿意试三天。”
　　林照把采购单一折，收进口袋：“那行。床没买回来以前，你先别急着把行李搬进来，省得晚上还得站着睡。”
　　“我有一些随身物品，可以先放在这里。”
　　“你随意。这间屋以后归你用，我进来会敲门。”

　　赫兰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将随身的窄皮袋放到窗下。
　　袋子比林照想的小，装件换洗衣服大概就满了。对方却从里面取出一只木匣，一双靴子，接着又拿出叠好的衣服。

　　林照已经走到门边，见状又退了回来。
　　赫兰正往外取一只杯子，发现他盯着皮袋，动作停住：“你想看看？”
　　“想，不过你先把东西放好。我刚才还在想，你带这么点行李是不是准备来试试，不合适当天就走。”

　　赫兰将杯子放在窗台上，把袋口撑开给他看。
　　里面是一片安静的灰蓝色，衣物和几只匣子悬在不同的位置。林照俯身往里望，瞧见深处甚至还放着一卷毯子。
　　他伸出手，到了袋口又停下来：“我这么摸，不会把胳膊伸到别的地方去吧？”
　　“不会，里面只能放东西。你想取哪件，想着它，再伸手就行。”
　　林照依言想了想那卷毯子，手指刚探进去，柔软的布料便碰到了掌心。他把毯子往外拉出一角，又很有分寸地塞了回去。

　　系统也有仓储，可他只能自己看见界面。这只口袋就在眼前，袋子不大，里面却实实在在装着半间屋子的东西，他怎么看都觉得新鲜。
　　“这种袋子卖得贵不贵？我以后出门也想带一个，省得买了东西全挂身上。”
　　“好的比较贵。只是放衣服和日常物品，普通的就够用。”
　　林照摸出采购单，看着上面越写越长的一列字，最终没添。

　　“先让你睡上床，剩下的以后再买。昨晚这三十银币我还觉得挺多，今天看着看着，已经开始觉得不够了。”
　　赫兰把皮袋放好，问他：“你买东西只用这笔钱？”
　　“目前是，再有就是店里的收入。我还没挣到多少，得留点进货的钱。”

　　赫兰没有继续问，林照也没觉得有什么难堪。刚起步，哪能什么都买齐，这人都肯来拿两银的月钱了，他更没必要装成很富的样子。
　　两人回到前面，林照把装灰的盆搁到门旁，准备出门时倒掉，又从柜台抽屉里找出一枚钥匙。
　　他没急着递，先将店里的东西带赫兰看了一遍。

　　货架上只有几样商品，价钱贴在前面，饭团和热饮放在保温柜里。收银台能显示总价，铜币和银币分格收好，旁边放了纸笔，遇到暂时处理不了的事，记下来等他回来再说。
　　“不会就先留着，我也不是每件事都懂。”林照把钥匙放进他手里，“不过收钱这个得会，不然我出去买个炉子，回来发现大家连柜台都搬走了，咱俩还得拿着纸站门口研究。”

　　赫兰扫了一遍价签，从货架上拿下一包饼干，问：“可以拆一包吗？”
　　林照原以为他要练习结账，没想到他先拆了包装。

　　“当然可以，你还没吃早饭吧？旁边有饭团，我再给你倒杯茶。”
　　“吃过了。我想先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味道，方便介绍。”
　　林照端着杯子停了一下，随即笑道：“这个办法好，我昨天光顾着自己吃了，介绍的时候全凭记得。”

　　赫兰把饼干分出一半，放到一张干净的纸上。林照拿了一块陪他吃，又将两种饭团各取一只，切开给他看内里的馅。
　　赫兰尝得不快，吃完才看包装上的字。
　　“这些是从人界来的？”

　　林照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问到了供货，倒也不慌。他昨晚已经想过，店开下去，总会有人好奇，瞎编个商队反而麻烦，以后别人一问他从哪进的货，他还得满镇子找那个不存在的人。
　　“不是镇上的货，我有自己的供货办法。目前能弄来的种类还不多，以后会慢慢添。这边哪些东西好卖，我还得跟你们学。”

　　赫兰点了点头，又拿起温火糖看说明，没再追问。
　　林照反而好奇起来：“你以前吃过类似的饭团吗？我是觉得好吃，但大家未必习惯，要是卖不动，我自己吃也吃不了太多。”
　　“米和肉都有，做法不同。便于带走，赶路的人应该会喜欢。”
　　“那就先卖着。你觉得有什么不好也直说，别怕我听着不高兴，我现在最怕的是进了一堆货，最后靠咱们两个吃回本。”

　　话说到这里，门铃响了。
　　阿岚推门进来，怀里抱着只木箱，刚想把箱子放到窗边，看见赫兰，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