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师今天也想准时下班》losememory

4、第 4 章 周五傍

　　周五傍晚，下班前。

　　亓望把沈宁叫进办公室，交代下周行动的具体安排。时间、地点、人员，说得很细。沈宁站在桌前听着，点头记下。

　　“会议在城西特殊部门分部，上午九点。”亓望合上文件，“你跟我一起进去，坐后排，不用发言。”

　　“好。”

　　“还有，”亓望顿了顿，“会议涉及内部信息，你听到什么，不要外传。”

　　沈宁抬眼看他。这话听着像例行提醒，但亓望的眼神却带着点别的意味。

　　“明白。”沈宁点头，转身离开。

　　周三，城西特殊部门分部。

　　大楼外观普通，灰白色，挂着某个民生机构的牌子。亓望刷卡带着沈宁走进去。电梯一路下行，停在负三层。走廊亮得刺眼，两侧站着统一深色西装的人，身上都带着若有若无的修为波动。

　　会议室很大，齐震坐在主位。亓望在他旁边坐下，沈宁按安排坐在后排靠墙的位置，翻开笔记本。

　　会议前半段都是常规的数据通报。直到城东分区的负责人站起来，刚开口说了两句，沈宁的笔尖陡然一顿。

　　空气里，有魔物的气息。

　　从会议室外的走廊尽头传来的，味道浑浊，数量不少，而且正在靠近。沈宁不动声色地抬头扫了一眼前排。亓望正低头看材料，其他人也毫无察觉。

　　沈宁合上笔记本，站起身。亓望偏头看了他一眼。沈宁指了指外面，比了个“洗手间”的口型。亓望点了一下头。

　　沈宁推门出去，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空荡荡的，他往气息来源的方向走了几步，停在拐角处。

　　走廊尽头，数个半实体化的黑影正贴着墙壁飘过来，比寻常魔物凝实得多。

　　沈宁往后退了一步，抬起手。衬衫瞬间化为黑袍。

　　就在这时，会议室方向传来一声异响，门被猛地推开，有人高喊了一句什么。沈宁来不及清完，镰刀凝了一半便翻手收起，闪身躲进旁边的楼梯间。

　　走廊里涌出十几个人。齐震走在最前面，亓望紧随其后。那几只黑影已经飘到了走廊中段，发出低沉的嘶鸣。

　　“封锁楼层！”齐震下令，“通知行动组！”

　　走廊里瞬间乱作一团。亓望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走廊，没看到沈宁。他收回视线，轻轻抬手，一道白光从掌心射出，精准地钉在最前面的黑影上。黑影发出一声尖啸，形体散了一半。旁边两人立刻跟上，将剩余魔物压制住。

　　沈宁靠在楼梯间的墙后，听着外面的动静。亓望出手干净利落，实力比他预想的要强。趁着走廊混乱，他从楼梯间另一侧绕出去，穿过短廊，从会议室后门重新走了进去。

　　他坐回后排，拿起笔，摊开笔记本。前面几页字迹工整。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齐震和亓望一前一后走进来。齐震脸色阴沉，低声交代着什么。亓望路过沈宁时，脚步停了一下。

　　“你刚才去哪了？”

　　“洗手间。”沈宁抬起头，“回来看到外面乱了，就先退回来了。”

　　亓望看着他，看了两秒。

　　“嗯。”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沈宁低下头，继续翻笔记本。刚才那几只魔物级别不低，能渗透进分部内部，说明裂缝的渗透速度比之前快了太多。他清过的地方，再生频率越来越短。

　　更让他在意的是，刚才在楼梯间里，他还感知到了另一道极其微弱却古老的气息。像是从裂缝深处渗过来的，比魔物要麻烦得多。

　　会议草草收场。齐震让所有人先撤，后续会有人处理。亓望站起身，朝沈宁走过来。

　　“走吧。”

　　两人走出大楼，上车。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沈宁的侧脸上。

　　亓望握着方向盘，忽然开口：“你刚才在楼梯间那边待了多久？”

　　“没多久。”沈宁说，“听到外面乱了就回会议室了。”

　　亓望没再说话。车驶入主路，沈宁靠着椅背闭上眼。刚才面具人并未出现，但那股古老的气息让他心里隐隐不安。敌在暗他在明，这感觉很不爽。

　　第二天上午，公司。

　　沈宁刚把城东异常的合并报告写完，陈珍就端着保温杯凑了过来，目光扫了一眼玻璃墙里的亓望。

　　“小沈，上周你跟着亓主管去城西开会了？”陈珍压低声音，“听说那边出事了？”

　　“就常规通报，没什么大事。”沈宁头也没抬。

　　“没大事能封锁楼层？”陈珍显然不信，“李铭他表哥在那边做后勤，说当时走廊里全是黑气，吓死人了。”

　　沈宁手指敲了敲键盘：“陈姐，我就是个后排记笔记的，真不知道。”

　　陈珍啧了一声，见问不出什么，端着杯子走了。

　　下午，沈宁出去倒水，路过周丘的部门。周丘正站在门口跟人说话，看见他，抬了抬下巴。

　　“小沈，帮我带句话给你们主管。”周丘皮笑肉不笑，“下周城东那个项目，方案得走我这边过。他上次跳过我没打招呼，这次别再来一回。”

　　“好，我转达。”沈宁点了点头。

　　他端着水杯回工位，刚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

　　“进来。”

　　沈宁推门进去。亓望靠在椅背上，面前摊着那份城东项目材料。

　　“周丘是不是找你了？”

　　沈宁没意外。公司里没秘密，尤其是有陈珍这种“消息中转站”在。

　　“他说下周项目方案要走他那边过。”

　　亓望笑了一声，那笑意没到眼底：“不用管他。下周你跟我去城东，方案我来处理。”他顿了顿，看着沈宁，“城东最近不太平，你晚上别往那边跑。”

　　沈宁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浅色的眼睛里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好。”他说。

　　晚上十一点，沈宁还是出了门。

　　地铁坐到工业区边缘，步行往厂房方向走。远远地，那股熟悉的气息又弥漫开来。但当他赶到厂房背后的空地时，却停住了。

　　空地中央，那团本该缓慢聚形的黑雾，已经被人从中间劈开了。地面残留着一道极深的焦痕，黑雾正一点点消散。有人比他还快。

　　沈宁蹲下身，手指碰了一下地面。凉的，带着一股冷硬的金属锈味。

　　这不是除夜师的术式，也不是官方的手法。他眉头一皱，感知到不远处的路口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

　　他闪身藏进废墟的暗影里。

　　几秒后，两辆黑色越野车无声驶入空地，车灯没开。车门打开，下来五六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人，动作利落。为首的人戴着半张面具，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面具人走到那团正在消散的黑雾前，低头看了一眼。

　　“来晚了，有人清过。”旁边的手下低声说。

　　“不是官方的人。”面具人声音很轻，“残留的气息很重，清得却极度干净。城东这片，有人比我们先到。”

　　沈宁在暗处打量着那伙人。那个面具人身上的气息，跟他在楼梯间感知到的古老气息有着某种同源的相似。他皱了皱眉。三百年前的大战，他记得所有参与方。但这伙人，他从未见过。

　　“查清楚。”面具人重新拉开车门，“这片地盘，不能有我们不知道的变数。”

　　车队掉头驶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宁从阴影里走出来，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二天上午，沈宁的手上多了一道创可贴。昨晚他试探那团黑雾时，被残留的反噬划了一下。虽然不深，但消不掉。他随便找了片创可贴贴住，反正没人会注意一个社畜的手。

　　九点半，亓望到公司。经过沈宁工位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沈宁敲键盘的左手，在那片创可贴上停了两秒。

　　“手怎么了？”亓望问。

　　“拆快递划的。”沈宁头也没抬。

　　亓望没说话，端着水杯进了办公室。

　　中午，齐震的电话打到了亓望的座机上。接完电话，亓望脸色微沉，走出来对沈宁说：“下午跟我去一趟总部。城东昨晚有情况，第三方的痕迹被拍到了。”

　　沈宁放下鼠标，站起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