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师今天也想准时下班》losememory

32、第 32 章 亓望看

　　亓望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底想把人绑起来的冲动。

　　“行。你想查，就跟我走。我们现在去找纪白。”

　　“现在？”沈宁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一点了。

　　“如果那个印记真的是某种信号，等到明天早上，可能就来不及了。”亓望转身抓起外套，扔给沈宁，“穿好衣服，走。”

　　半小时后，城西一处老旧网吧地下室。

　　纪白打着哈欠，拉开铁门。当他看到沈宁右手掌心那层黑白交织的阵纹时，脸上的困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靠。这东西怎么出来了？”

　　“你认识？”亓望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他妈是‘死阵的共鸣’。”纪白一把甩开沈宁的手，神色极其难看，“地底那个门碎之前，记住了他的魂魄波动。现在有人在外面用血祭强行撬门，门就感应到了他这个‘老情人’，开始提前共振了。”

　　“谁在撬门？”亓望声音冷得结冰。

　　“孟界背后的那个老板。”纪白沉声道，“他手底下有一批死士，在特殊部门大楼的地基下面布了反阵。只要这阵纹从掌心蔓延到心口，沈宁就会变成一具只会开门的人形钥匙。必须马上切断反阵！”

　　二十分钟后，特殊部门大楼地基深处。

　　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着地下空间。十几个穿着夜行衣的死士，正围着一个巨大的暗红血阵闭目念诵，血阵上方正是大楼的主承重柱。

　　“动手！”亓望低喝一声，白狐血脉爆发，如同一道白光直接冲进阵中。方锐和林小满紧随其后，与死士厮杀在一起。

　　亓望直奔阵眼，却被血阵里涌出的巨大血手硬生生逼退。就在他被缠住的瞬间，站在后方的沈宁突然发出一声极度痛苦的惨叫，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沈宁！”亓望猛地回头。

　　沈宁死死捂着自己的右手，那条黑白交织的阵纹如同活物，顺着手臂疯狂攀升，瞬间逼近心口。紧接着，他身上的气息彻底变了。

　　原本虚弱的普通人，周身骤然爆发出极其恐怖的阴寒威压。地下的碎石被气浪卷得悬浮半空，空气结出了一层冰霜。沈宁缓缓抬起头，双眼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漆黑。没有眼白，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暴戾。

　　“遭了！”纪白大惊失色，“血阵把他的除夜师本能强行唤醒了！他没记忆压制，现在就是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沈宁！清醒一点！”亓望刚想冲过去，沈宁却先动了。

　　身形瞬间消失原地，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一个正在结阵的死士面前。没有术法，他极其随意地伸出手，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咔嚓”一声脆响，死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他像扔垃圾一样砸在墙上，成了一滩肉泥。

　　“杀了他！”剩下的死士立刻调转攻击，漫天的暗红术法砸向沈宁。

　　沈宁连躲都没躲。那些足以撕裂普通术士的攻击打在他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他五指成爪虚空一抓，将一个死士吸到面前，单手贯穿了对方的胸腔。鲜血喷溅在沈宁惨白的脸上，他麻木地抽回手，转身，那双空洞漆黑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亓望。

　　“不认得你了！”纪白在后方大喊，“快用白狐的术法打晕他，他现在谁都会杀！”

　　亓望没有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两人在地下空间里瞬间交手十几招。每一次碰撞，亓望都能感觉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沈宁全凭最原始的本能，招招致命。

　　“砰！”

　　亓望抓住一个破绽，一把扣住沈宁的右手腕，将人狠狠按在墙上。

　　“醒醒！”亓望吼道。

　　但沈宁的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掐住了亓望的喉咙。力道极大，几乎在一瞬间捏碎他的喉骨。

　　亓望被掐得瞬间窒息，但他没有挣脱。他死死盯着沈宁那双漆黑的眼睛，强忍着缺氧的眩晕，硬生生抬起手，覆在了沈宁的侧脸上。

　　“沈宁……”亓望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我是……你老板……”

　　掐在脖子上的手猛地僵住了。

　　沈宁漆黑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极其剧烈的痛苦挣扎。

　　“老……板……”沈宁的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走……别……靠近我……”

　　“我他妈……就不走。”亓望趁着沈宁本能抗拒的零点一秒，猛地蓄力，一掌狠狠劈在沈宁的颈动脉上。

　　沈宁身体一软，彻底昏死过去。狂暴的威压瞬间消散。

　　……

　　公寓，第二天下午。

　　沈宁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低头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双手，脑海中却全是昨天那些血肉模糊的画面。

　　他杀了人。像捏死蚂蚁一样，用手捏碎了别人的脖子，掏出了别人的心脏。

　　“醒了就去洗个澡。”亓望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他的脖子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

　　沈宁盯着那圈纱布，声音发着抖：“我干的？”

　　“嗯。”亓望把水递给他，“差点把我掐死。”

　　沈宁猛地往后缩去，直接退到了床的最角落，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野兽：“你别过来！你疯了吗？你明知道我昨天晚上会变成那种怪物，你还敢把我带回来？你就不怕我半夜起来直接把你撕了？”

　　“怕。”亓望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并没有靠近，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我更怕你一个人死在那黑漆漆的地底下，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沈宁红着眼眶吼道。

　　“我是不是疯子，你这三百年来应该早就领教过了。”亓望冷着脸，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链，链子上挂着一个刻满阵纹的银锁。

　　他走到床边，强行拉过沈宁的手，把银链锁在了沈宁的右手腕上。

　　“这是什么？”沈宁挣扎了一下。

　　“纪白给的压制锁。只要你情绪不失控，它就不会发作。如果你再像昨晚那样狂化，它会直接释放高压电流把你电晕。”亓望直起身，目光死死盯着他，“以后再遇到那种情况，如果控制不住自己……那就跑。跑得越远越好，别管我死不死。”

　　沈宁看着手腕上的银锁，又看了看亓望脖子上的纱布，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破世界啊……”沈宁把脸埋进膝盖里，“我到底是谁啊……”

　　亓望看着他颤抖的肩膀，最终没有上前抱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像一座永远不会塌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