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师今天也想准时下班》losememory

30、第 30 章 特殊部

　　特殊部门附属医院的隔离病房里，充斥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沈宁右肩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腐蚀性的魔气也被医生抽离了大半。但他本就脆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折腾，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

　　体温逼近四十度，整个人烧得像一块火炭。

　　“他体内的本源在抗拒外来的术法。”医生无奈地收起仪器，“只能靠他自己熬过去。”

　　医生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亓望一个人。

　　他拧干冷毛巾，轻轻敷在沈宁的额头上。

　　沈宁紧紧闭着眼，眉头深锁，额前的碎发全被冷汗浸透了。他睡得很不安稳，忽然，他开始剧烈地挣扎，插着输液管的手背因为用力而鼓起青筋。

　　“别动！”亓望立刻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覆在他的额头上，试图用自己的气息安抚他。

　　就在两人的气息接触的瞬间，沈宁猛地反抓住了亓望的手腕。

　　“别过来……”沈宁依然闭着眼，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冷硬，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怂包社畜，“退后……我一个人……能解决……”

　　亓望愣住了。他看着沈宁惨白的脸，突然意识到，这大概是属于那个“除夜师”的骄傲。哪怕灵魂碎成了渣，那个神明在潜意识里，依然习惯把所有人挡在身后。

　　“沈宁，醒醒，你不是一个人。”亓望低声叫他。

　　话音刚落，沈宁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那种刻意撑起来的强硬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脆弱和恐惧。

　　“太黑了……”沈宁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眼角滑下一行泪，“好冷……抓不住……”

　　他反手死死扣住亓望的手指，指甲几乎嵌进了亓望的肉里，带着绝望的哀求。

　　“会死人的……别让他去……”沈宁急促地喘息着，眼泪浸湿了枕头，“小狐狸……别过来……我砍了……我砍了就不疼了……”

　　亓望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在烧到神志不清的梦里，这个人先是拼命地把人推开，然后又因为害怕和孤独而下意识地抓紧他。他甚至不知道“小狐狸”是谁，却本能地在保护那个人。

　　亓望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他反手握住沈宁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你不是一个人。”亓望的声音哑得厉害，却异常坚定，“我在这，我抓住你了。”

　　“没人能让你一个人去砍任何东西了。”亓望低下头，额头抵着沈宁的手背，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好好活着，听到了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亓望的安抚起了作用，沈宁的呼吸渐渐平缓了下来。他依然紧紧抓着亓望的手，但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宁忽然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水……”

　　亓望立刻直起身，用棉签沾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润湿他干裂的嘴唇。

　　折腾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沈宁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

　　亓望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看着沈宁重新安稳下来的睡颜，低声骂了一句：“没良心的小东西。”

　　第二天上午。

　　沈宁是被消毒水味和窗外的阳光晃醒的。他刚睁开眼，就看到亓望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削好的苹果，正盯着他看。

　　“醒了？”亓望把苹果切成小块，递到他嘴边。

　　“老板……”沈宁嗓子哑得厉害，咬了一口苹果，含糊地问，“你守了我一夜？”

　　亓望没答他，只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退烧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肩膀疼。”沈宁老老实实回答，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老板，我昨天是不是说梦话了？你脸色看着这么差……”

　　亓望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眼看着沈宁那双清澈愚蠢的眼睛，淡淡道：“说了。”

　　“啊？”沈宁紧张了，“我说什么了？没说你的坏话吧？”

　　“你说你冷，还说你一个人太黑了，害怕。”亓望面不改色地挑了挑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非要抱着我的手才肯睡。”

　　沈宁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那是烧糊涂了！绝对不是真心的！”

　　“是吗？”亓望忽然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上他的鼻尖，“那你‘烧糊涂’的时候喊的‘小狐狸’，是指谁？”

　　沈宁彻底傻眼了。

　　“小狐狸？什么小狐狸？我梦里养宠物了？”沈宁满头问号。

　　亓望盯着他看了几秒，看着他那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的茫然模样，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没什么。”亓望退开，把一块苹果塞进他嘴里，“吃你的苹果吧。”

　　沈宁嚼着苹果，总觉得老板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养熟了随时准备下锅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