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师尊要徒弟用自己来帮忙 本尊是你的 ...
-
白眼狼。
奚云霄觉得胸口被人攥住了,攥得他喘不上气。
他的修为是师尊教导出来的,所以不愿意还给师尊,就是……白眼狼吗?
师尊他……总是不会出错的。
或许,真的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是他跑出去打天骄榜没跟师尊说,是他让师尊担心生气了很久,气到心魔都出来了……
他该一直留在天外天,哪也不去,师尊就不会变成这样。
奚云霄喉结上下滚了滚,挣扎的动作小了些,拳头松了又攥,攥了又松。
他仰面看着那张被心魔浸染却仍不失清绝的面容,声音哑涩,带着商量似的软意:
“师尊,我……我真的不是白眼狼,我答应了,我可以给你当炉鼎,把灵力给你……但,但不要用这种方式……我给你渡灵……效果肯定比两个没练过双修功法的男子好……”
奚晏的动作顿了一瞬。
随即,那双红眸里浮起一层怜悯的笑意——他慢条斯理地将奚云霄的双手举过头顶,五指扣进他的指缝间,在榻上牢牢按住。
“不行。”
“为什么……”奚云霄不懂。
奚晏没有答他,反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奚云霄半边脸被打得偏过去,嘴角磕破了皮,一缕血丝蜿蜒下来。
他整个人懵了一瞬,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本尊是你的师尊,更是你的……主人。”
主人。
奚云霄顾不得脸上的疼痛,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着自己第一次遇见师尊的时候——
他只是一个小乞丐,街边的野狗都比他活得体面。
有人施舍他一个馒头,转头就说“吃了我的东西,你就是我的狗”。他那时候饿得发昏,蹲在墙根底下,却把馒头一下扔了回去,哪怕被毒打,都不愿意屈服——因为,他不想做任何人的小狗。
哪怕最后死了,他也要作为一个人死去。
大雪纷飞的夜里,他绝望地躺在肮脏的角落,仰望着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的夜空……一双干净的手却伸了过来,将他捞起。
奚云霄记得,他身上的冷香混着雪气,眉目清澹如仙人。
他低头看过来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怜悯和温柔,可奚云霄知道,他不嫌他脏,不嫌他丑,他不厌恶他,更不是恶劣地想打趣他,玩弄他。
“别怕,跟本尊走。”
他收了他做徒弟,教他剑诀,为解寒毒,甚至在他做噩梦惊醒时,守在榻边替他擦冷汗……
他明明把他当做了人。
可现在,师尊告诉他,他是他的主人。
“你没有和本尊讨价还价的资格。”
下巴被捏住,强行转了回去。
师尊的眼睛里带着笑,说的话却那样的冰冷刺骨。
“奚云霄。”
“本尊把你从没人要的小野狗养到现在这么大——你的灵力是本尊的,你的身子更是,不给本尊,你还想给谁?嗯?”
“给你在外面认识的野男人吗?”
“*货,本尊倒是没看出来——你如此的放*!”
小野狗。
野男人。
*货。
放*。
这些字一个一个砸进他耳朵里,奚云霄只觉得心如刀绞。
“师尊……”
或许是因为心魔,或许不是出于真心……
可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师尊啊。
那个,他奚云霄在这世上,唯一真正在意的人。
奚晏似乎没有察觉到奚云霄的那点痛苦,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少年,指尖落在他衣服的系带上,轻轻一挑。
青衫散开。
少年很白,像玉一样。
只可惜,白玉有瑕。
他肩胛下方、腰侧、小腹边缘,深浅不一的旧疤覆在上面——有些是早年修炼时受的伤,有些是秘境试炼留下的,还有些更淡的、更早的,是从前做小乞丐时被人打出来的痕迹。
和自己一样,沉疴难除。
可修炼,哪有不留疤的呢?
他真心把奚云霄当做徒弟,所以,教导对方一向严苛。他总觉得,这个孩子根骨绝佳,假以时日,定会成为当世最强的剑修。
他的徒儿,他的心血,他的——
【师尊身上怎么能有疤呢?您不该受伤的。】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黏腻而滚烫。
【徒儿看着真的好难受……去掉好不好?用药不行的话……徒儿为您换皮,用我的……把您身上旧的、脏的、不好看的,全都揭下来,换一层新的,干干净净的……好不好?】
奚晏眼睛里的温度迅速退去,只余一片冰凉的冷漠。
他修长的指按在奚云霄腰侧一处最深的旧疤上,用力压下去,指腹碾着那略微凸起的疤痕边缘。
“真难看。”
那三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奚云霄终于没能忍住,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他咬住下唇,牙关咬得发酸,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奚晏的手被他烫了一下,他愣了片刻,神色更加阴沉。
他压住奚云霄,手上不知从哪里拈出了一支细长的笔,笔杆通体墨玉,笔尖浸着某种幽红色的、像血又不是血的液体。
“别动。”他低头看着少年身上的红线,声音冷漠,“你要是再让本尊的墨歪了,本尊就让天外天所有人都在大殿里看看——你是怎么勾*师尊,在他身下放*承欢的。”
奚云霄终于不动了。他能听出来——此刻师尊冰冷的命令不带丝毫回旋余地。
不,是师尊体内那个偏执的“心魔”在说话——
他在羞辱他。
用最不堪的方式,碾碎他这些年努力筑起的所有尊严与骄傲。
而真正的师尊……绝不会这样对他。
奚云霄反复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仿佛这样就能抵抗此刻漫延全身的寒意。
他必须让师尊回来,不能硬碰硬,得顺着这“心魔”……虽然这样拼命告诉自己,可滚烫的眼泪还是失控地涌出来,大颗大颗砸在散乱的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才勉强把呜咽堵在喉咙里,唯有单薄的肩膀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
奚晏似乎对他的“顺从”感到满意。
他提笔,又落下第一道笔触。
冰凉的、粘稠的液体落在奚云霄的肩头,沿着*骨一路蜿蜒。
奚晏的手很稳,笔锋游走间,在少年瓷白的肌肤上,一瓣一瓣地绽开一朵妖艳的、半开未开的红莲。
花心正落在那道最深的旧疤上。
他画得很慢,很仔细……
终于——遮住了那些让他厌恶和恶心的疤痕。
末了,他把笔随手往地上一扔,墨玉笔杆磕在地上,他一手挑起奚云霄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拇指碾过他破了的嘴角。
“哭什么?”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觉得委屈了?”
奚云霄睁着一双被泪水泡得通红的眼,直直地看着他。
“你是心魔……把我师尊……还给我……”
奚晏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那笑声低低的,从胸腔里震出来,他凑近了,鼻尖几乎贴着奚云霄的,滚烫的气息拂过他湿润的唇畔。
“所以啊,你更该好好表现——看看你这身难得的‘天灵之体’,究竟能不能起作用……让你口中那个清风朗月的好师尊,压过我这个‘心魔’,回来好好疼你。”
天灵之体,传闻中能涤荡魔气的至纯存在。如果这一切真是心魔作祟,那么最直接有效的破除方式,似乎就在眼前。
奚云霄浑身一僵,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他拼命摇头,不知是抗拒这荒谬的解决方法,还是出于本能对即将发生之事的恐惧。
如果……如果这样做了,师尊还是没有回来呢?即便回来了,经历过这一切,他们之间还能回到从前吗?师尊那样清冷自持、恪守礼法的人……
“不……”
奚晏松开了钳制他下巴的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神色冷得像冰:
“跪好。”
那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重如千钧。
察觉到他的迟疑,奚晏的声音又沉了半分,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不要让本尊说第二次。”
奚云霄的身体颤了一下,然后,他顺从地在榻上撑起身体,缓缓跪直。
青衫早已凌乱不堪,堆叠在腰际,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肩头那朵刺目的红莲,花瓣蜿蜒至锁骨,衬着少年玉白的肤色。
他跪得很乖,脖颈被那枚银色颈环锁着,喉结微微滚动,牵动细链泠泠作响。
“师尊……”
一只手伸过来,缓慢地抚过他颈侧,冰凉的指尖在那枚颈环下的皮肤上流连,轻轻按压。
“恨本尊吗?”奚晏问,手指在某处刻意加重力道。
奚云霄疼得蹙起眉,却没躲开:“不恨。”
“撒谎。”奚晏低笑,“你心里一定在想,师尊疯了,师尊被心魔侵蚀得面目全非……对不对?”
奚云霄抿紧嘴唇,没说话,默认了。
“可惜……”
奚晏的话一字一顿,不容抗拒地烙进奚云霄颤抖的耳膜,仿佛要连同这个认知一起,钉入他的灵魂深处。
“这就是本尊。以前是,现在是……”
“以后,更是。”
不是……
奚云霄在心里无声地嘶喊。
不是的。
师尊会在他练剑受伤时,一边冷着脸斥责他愚笨,一边小心替他上药。师尊会在他生辰那日,看似不经意地放一碟他最爱吃的、山下铺子里的云片糕在他案头。
师尊会在雷雨夜,默许抱着枕头溜进他静室的小徒弟蹭在榻角,只在他被惊雷吓醒时,淡淡说一句“我在”,把手轻轻覆上他的耳朵。
那些细碎的、真实的温暖,怎么可能是假的?心魔……到底把师尊变成了什么样子?又或者……师尊心里,真的藏着这样一个,他从未了解过的面目?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奚云霄狠狠压了下去。
不会的。
他不能怀疑师尊。
“你在想什么?”奚晏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的别样情绪,声音骤然冷硬,“在想本尊从前对你那点可笑的仁慈?”
“师尊,”奚云霄忽然开口,“你现在……好些了吗?”
问出口的,依旧是这种傻话。
奚晏垂眸看着他,猩红的瞳孔里映出少年强撑的倔强与眼底无法掩饰的关切。
他心口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随即冷声道:“你以为,装乖卖惨,露出这副可怜样子,本尊就会心软?”
奚云霄猛地摇头,牵扯到颈间的禁锢,带来一阵窒息般的痛楚。
“师尊,我没有装。我只是……希望你好。”
“希望本尊好?”奚晏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可笑的话,“那你就该知道,本尊现在觉得‘好’的方式,是什么。”
他猛地扣住奚云霄的后颈,指节陷入少年散落的黑发间,将他整个人往前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