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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师尊重生了 师尊真的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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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天骄榜首——天外天,奚云霄。”
宣告声落,台下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几乎掀翻穹顶。
少年一袭简素青衫,持剑立于擂台中央,身姿挺拔如松。
晨光落在他尚且带着几分青涩的眉眼间,却压不住那股锐气与明亮,如刚出鞘的剑,光寒逼人。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买账。
窃窃私语从角落传来,声音压得低,却逃不过修行者敏锐的耳力。
“……天外天?从未听闻的小地方。不过是仗着三都七门九宗那些真正的顶尖高手此次未至,山中无老虎罢了……他奚云霄,哼……”
奚云霄耳朵微动,倏然抬眸,视线精准地刺向声音来处。
那是个穿着玄天宗服饰的年轻弟子,正与同伴说得兴起,冷不防对上那双清亮却极具穿透力的眼睛,顿时语塞。
“你,”奚云霄开口,“上来。”
那人一愣,脸色变幻:“我……我并未……”
“不是觉得我德不配位吗?”奚云霄挑眉,“那你配?九宗之一,玄天宗的?巧了,你们少宗主前日刚输给我。怎么,你比你们少宗主还厉害?”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那人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半天,终究没敢接话,袖子一甩,转身挤进人堆里消失了。
“跑得倒快。”奚云霄嗤了一声,把剑往肩上一搭,正要下台,身后却传来一阵金玉相击的清脆声响。
“奚兄,干得漂亮。”
奚云霄回头,便见楚华容摇着一柄缀满灵玉的折扇,笑吟吟地走来。
他一身锦袍华贵非常,容貌俊秀,周身透着“金叶楼少楼主”用灵石堆砌出的从容气度。
金叶楼虽不在九宗之列,但这些年发展迅猛,生意遍及正魔两道把持的凌都、幽都,与中立的云都也关系密切,富可敌国。
楚华容自半年前在某次秘境探险中败给奚云霄后,便成了他最热情的“追随者”兼“赞助人”。
在奚云霄看来,这位少楼主什么都好,就是人傻钱多,像个行走的冤大头。
而天外天嘛……师尊超然物外,不重俗务,门下人丁稀少,实在是……清贫。
自幼就知道要“勤俭持家”的奚云霄,自然觉得与楚华容亲近些,是持家有道的明智之举。
当然,他从不白占人便宜,楚华容送来的那些灵石、丹药、稀有材料,他都记着,并实实在在地在修炼上指点回去,助其突破瓶颈。
所以这钱,他拿得心安理得,理直气壮。
“奚兄,”楚华容凑近,“今日我在吟凤楼定了顶好的席面,灵肴玉酿俱全,专为你庆贺这榜首之位,定要一醉方休!”
奚云霄抬手,用剑鞘不轻不重地拍开他试图搭上自己肩膀的手:“免了。我离家日久,得即刻回去。再不回去,我师尊该担心了。”
楚华容脸色顿时有些微妙。
奚云霄天资、心性、战力,样样顶尖,唯独这点……是不是太过黏着自家师尊了?
也不知那位高人是个什么模样,会是那种不苟言笑的老古板严师吗?不然奚云霄这个实则心高气傲的混世魔王能这么听话?
“奚兄,”楚华容搓搓手,“你看,我都认识你这么久了,连你家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说不过去吧?这次就带我一起去拜见尊师,顺便游览一下贵宝地,如何?路费住宿,我全包!十倍……不,百倍市价!”
奚云霄脚步一顿,束起的高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他回头看了楚华容一眼:“你想来?”
“想啊!”楚华容眼睛一亮,“你老说你们那儿‘穷乡僻壤’,但你这一身本事搁这儿摆着,谁信啊?我就去看看,长长见识。”
奚云霄想了想,从腰间接下一枚青玉令,随手抛给他:“下回。这回我真得走了。”
一道温润流光划过,楚华容下意识接住,入手是一枚令牌,正面云纹缭绕,隐有“天外”二字,背面则是一个笔力遒劲的“奚”字。
楚华容心里一喜,正要道谢,却忽然想起什么,赶紧追了两步。
“奚兄!九州这么大,你总得告诉我天外天在哪个州吧!”
奚云霄没有回头,只抬手朝身后懒洋洋地摆了摆,声音被风吹散,落进楚华容耳里时已经轻得像一声笑。
“有缘自会知道。”
…………
奚云霄一路疾行,甩掉身后数道尾随的气息,终于踏入了天外天的地界。
天外天坐落在幽州与寂州交界的一处秘境深处,外有十大禁地之一的迷雾谷为屏障,常人踏入便是九死一生。
奚云霄却轻车熟路,踩着一条隐秘小径,穿过毒瘴、幻阵与重重禁制,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便看见了那扇熟悉的青石门。
门外几个负责杂务的妖修正用原型蹲在石阶上晒太阳嗑灵果,见他回来,懒洋洋的摆了摆身子。
奚云霄抛了一袋专门给他们买的礼物过去,脚下一刻不停,径直穿过外峰,直奔内峰师尊的渡厄殿。
渡厄殿寂静得有些反常。
平日里师尊虽不喜热闹,但院中的灵茶炉子总煨着,一走近便能闻到清冽的茶香。
今日却什么都没有。
奚云霄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又觉得自己实在太过敏感。
“师尊!”
他喊着闯了进去,门口没有禁制,师尊不在修炼室,内室的门虚掩着。
奚云霄推开门,一眼看见奚晏侧卧在榻上,墨发散乱铺了满枕,比平日苍白许多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心口一沉,快步扑到榻边,伸手便去摇床上的人。
“师尊,你怎么了?”
奚晏倏然睁眼。
那双眼睛,平日里是沉静的墨色,此刻却泛着浓烈的猩红,像浸了血的红玉,瞳仁深处翻涌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奚云霄愣了一瞬,随即急了:“师尊,你的眼睛——”
他伸手想去探师尊的灵脉,指尖刚触到腕间,奚晏猛地反手扣住他,力道大得吓人。
“奚云霄。”
“师尊,是我啊,你徒弟。”奚云霄赶紧凑近了些,把自己的脸往他跟前送,“师尊,你眼睛红了。你是不是修炼出了岔子?心神失守,心魔入侵?你别吓我——”
奚晏的视线落在他脸上,那双红眸一寸一寸地扫过他的眉眼,从眉梢到鼻梁,再到因焦急而抿紧的唇。
然后他的目光骤然一厉,声音陡然冷下来,淬了寒冰似的。
“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本尊面前。”
奚云霄浑身一僵:
“……师尊?”
他茫然地看着奚晏,心里慌乱翻涌:“师尊,你……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不听话出去打了一回天骄榜,但我又没给你丢人,我是榜首——”
“榜首?”奚晏缓缓支起身,猩红的眼瞳上下打量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原来……是这个时候。”
下一秒,那只修长的手骤然扼住奚云霄的咽喉。
奚云霄没有挣扎,他仰着头,任由奚晏的手卡在自己颈间,喉结那指骨下微微滚动了一下。
“师尊,”他的声音被掐得有些哑,却还是固执地唤他,“你醒一醒,好吗?”
奚晏的手没有松,反而缓缓加力,他眸中血色更浓,唇角却勾起一个病态的弧度,眼神冰冷而饶有兴味。
“你教过我……”
奚云霄望着奚晏的眼睛,一如许多年前那个雪夜里,他仰望着把自己从泥沼中捞起来的那双手的主人。
“心魔起时,一念清明便可破万障。师尊,你看看我,好好看看我——你认得出来的……”
他放软了语气,像幼时做错事那般,把脸往那只冰凉的手掌心里蹭了蹭。
“师尊,你不要生我的气,也别不要我……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让我出去,我就不出去。你别这样对我……”
掌心的力道微微一滞。
可下一秒,奚晏却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说不清的愉悦和恶意。
他缓缓松开扼颈的手,指尖顺着奚云霄的下颌滑落,又狠狠的掐了一下。
看着奚云霄皱着眉,却依旧乖巧不敢喊疼的模样,心情无端有些愉悦。
“什么都听本尊的?”奚晏轻笑,另一只手不知从何处拈出一枚银色的颈环,环身细链泠泠作响,“好啊。”
奚云霄还没来得及反应,颈间一凉,细环“咔嗒”一声合拢——灵力瞬间被抽空大半。
“师尊?”
奚晏一把将他拽到榻上,一只手按住他肩胛,另一只手慢慢抚过他颈侧,似是带着爱意的怜悯安抚,又似带着杀意的绝对掌控。
“师尊真的很难受,”他贴着奚云霄的耳廓,气息滚烫,“所以——云霄就乖乖给师尊当炉鼎……好不好?”
奚云霄浑身一僵。
他拼命想撑起身,却被压制得动弹不得——那枚颈环锁死了他的灵力,他此刻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少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惶,那双在擂台上睥睨群雄的眼睛里,映出师尊陌生而危险的面容。
“师尊……不要,”他拼命摇头,“我不要……”
奚晏的笑容倏然冷了下去。
他松开钳制,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动弹不得的弟子,眼底是一层刺骨又明显的凉薄。
“话说得好听,原来还是只白眼狼。”
“奚云霄,你的命是本尊救的,你这一身修为是本尊给的——所以你就该是本尊的东西,由得你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