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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红土连胜 一夜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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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晨光透过旅馆老旧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来，落在床尾的网球包上。包面上还沾着昨天赛场带回来的赭红色尘土，是上一轮苦战勒克莱尔留下的印记。
沈柠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小心翼翼活动右腿。
膝盖一动，轻微的钝感立刻传来，好在那种火烧一样的刺痛消下去大半，肿胀也消退了不少。她慢慢坐起身，伸腿、屈膝，反复试了几次。
“还行，没直接宣告退休。”沈柠松了口气，低头拍了拍膝盖，“算你识相，暂时不跟我闹分家。先说好啊，下一轮打完，强制给你放长假，不许讨价还价。”
门外传来叽叽喳喳的说笑声。
“沈柠！醒了吗？”
是西班牙选手卡门，棕卷头发，背着巨大网球包，半靠在门框上。她身后陪练拎着两瓶冰水。
沈柠抬眼笑：“进来唠。”
卡门进门，一眼盯住她膝盖：“昨天你跟勒克莱尔那场，我看台手心全出汗！”
“那人是长跑卷王，差点把我遛废。”
“下一轮贝尔蒂，你小心。上周博洛尼亚，他正手轰翻种子。”
“我看过录像，进攻猛，耐心差。”沈柠耸肩，“急性子选手，拖住就会自己送失误。”
卡门陪练插一句：“他丢分爱摔拍，裁判对他印象很差。”
“哇，隐藏debuff！记下了。”
卡门挥挥手准备去早训：“赢了一起去吃榛子冰淇淋！都灵招牌！”
“一言为定！”
两人道别，房门刚关上，沈柠起身走到狭小的洗手间。冷水扑在脸上，驱散残留的困意。镜子里的女孩长着华裔柔和眉眼，眼底藏着赛场磨砺出的锐利。
两世网球生涯沉淀下来的经验，加上球场专属的预判天赋，是她最大的底气。可这副膝盖，永远是悬在头顶的警报。前世，就是反复的膝伤，打碎了她冲击高级别赛事的梦想。重生后，她一直在调整发力习惯，避开曾经踩过的坑，可红土漫长的多拍拉扯，对膝关节的消耗，始终躲不开。
咚咚咚。
马可准时敲门，拎着早餐纸袋。
“队医检查完，可以上场，严禁三盘高强度拉锯。对手卢卡·贝尔蒂。”
沈柠咬一口牛角包，含糊吐槽：“又是磨王？组委会专门开赛道折磨我的膝盖是吧。”
“贝尔蒂不一样。正手斜线杀伤力强，但是耐心不足，久攻不下心态必崩，排名二百七十一。”
“弱点是心态？简单，温水煮青蛙。”沈柠喝口水，“慢慢耗，等他自己急，失误会像下雨一样哗啦啦。”
马可皱眉：“昨天消耗太大。一旦膝盖剧痛，立刻停赛。”
“收到！生命第一，比赛第二。我不当硬莽铁头娃。”
收拾装备，沈柠仔细检查球拍护胶，清点头带、护膝、网球。前世吃过装备马虎的亏，现在每一样都要确认妥当。她把备用护膝展开，轻轻套在腿上，调整松紧。
“今天就靠你护着老伙计了。”她对着护膝小声念叨。
上午热身，温舒珩过来，给她膝盖敷上草药膏。清凉药感渗入皮肤，压住酸胀。温舒珩是华裔，一手祖传草药方子，缓解肌肉关节劳损格外管用。
“减少急停变向。预判帮你提前跑位，别把身体甩到极限。”
“懂！聪明打球不靠蛮力。”沈柠笑，“我还想去罗兰加洛斯打卡呢，不能折在都灵。”
温舒珩轻轻拍她小腿：“上场小心。”
热身场人声嘈杂。
隔壁场地，贝尔蒂正在训练。一记暴力正手直接打出界，她烦躁甩拍。球拍重重砸在红土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他教练在一旁高声呵斥，贝尔蒂抿着嘴，一脸不服气。
沈柠碰了碰马可：“瞧见没，脾气藏不住。顶住前三波强攻，好戏开场。”
一个十二岁小球童抱着球筐路过，怯生生停下。
“沈柠小姐，我昨天看你比赛！我支持你！”
他递来一块光滑鹅卵石，亚得里亚海边捡的。石头表面被海水打磨得圆润。
沈柠心头一暖：“谢谢你的礼物！”
热身时间很快结束。
球员陆续离场休整，场边工作人员开始整理场地，耙平红土，清理散落的网球。
马可趁着空档，跟沈柠复盘贝尔蒂的细节。
“他发球偏好两个落点，外角和平击内角。”
“我记着呢。”沈柠点头，“就怕他一上来猛冲，连续拿分，心态直接起飞。”
“只要扛过前四局，他耐心就会下滑。”
“明白，主打一个耐心拉扯。”
下午两点，红土球场。
看台观众不多，大多是本地网球爱好者。零星记者举着相机，《晚邮报》的贝内代蒂就在其中，镜头总往沈柠身上扫。他昨天就蹲守采访，没挖到足够劲爆的素材，今天显然打算死磕到底。
沈柠上场，弯腰抓一把红土，细沙从指尖簌簌滑落。
对面底线，贝尔蒂站定，身材高大，眼神带着本土选手的锐气。裁判宣布比赛开始，贝尔蒂率先发球。
抛球、引拍。
贝尔蒂肩膀向后拉开，重心偏向右腿，拍面微微向上翻起。沈柠眼前自动浮出答案：大力平击外角，直奔边线，发球后立刻上前压正手。
这不是预感。这是她重生后附赠的天赋，仅限网球场生效。出了球场，她看人跟看白菜没什么区别。
她提前启动横移。果然，球呼啸着飞向边线。判断到了，身体移动依旧要跟上膝盖的限制，不能全力冲刺。反手稳稳把球回向场地深中路。
贝尔蒂正手挥拍，一记凶狠大斜线直奔沈柠的反手角落。
贝尔蒂转髋幅度极大，身体重心往前扑。沈柠脑海瞬间跳出预判：大斜线强攻，落点贴边线。
观众屏住呼吸。
沈柠早得到提示，脚步提前到位，轻巧把球挡回。
回合拉开。
贝尔蒂攻势凶猛，正手不停切换直线、斜线，拼命拉扯沈柠站位。
沈柠心里打分：进攻漂亮，续航不行。
“看着花里胡哨，本质烟花，烧得飞快。”
她不硬碰硬，只回深球压底线，跑动刻意收着幅度，保护膝盖。每一次蹬地都留有余地，绝不做极限急停。
十几拍相持过去，贝尔蒂几记强攻全都没能打死沈柠。眉头越锁越紧，挥拍越来越急躁。击球的动作开始变形，发力不再干净利落。
第三十分。
贝尔蒂想一拍终结，强行发力正手，拍面压太狠，球直接飞边线。
“十五比三十。”
贝尔蒂懊恼挥拍，低声骂了句意大利语。
沈柠暗笑：心态预警灯亮了。
第一盘后半段，贝尔蒂失误接连不断。要么正手出界，要么简单回球下网。沈柠抓住机会稳稳保发、破发，6:3拿下第一盘。
回到休息椅，马可递水、毛巾。
“打得聪明，少了很多急停。膝盖怎么样？”
“轻微酸胀，可控范围。”沈柠转脚踝，“他已经烦躁了，第二盘稳住节奏，别给他轻松得分机会。”
场边，贝内代蒂飞速写笔记，时不时打量沈柠，和旁边同行低声交谈。看台高处温舒珩攥紧毛巾，紧盯女儿跑动姿态。
小球童送球过来，偷偷比了个加油手势。
贝尔蒂那边，教练大声训话，提醒稳住情绪。贝尔蒂抿紧嘴唇，明显听不进去，手指死死攥着球拍柄。
第二盘开局。
贝尔蒂收敛强攻，试着打相持。但习惯主动进攻的人，很难长时间沉下心防守。打到第四局，久攻不下，急躁卷土重来。击球越来越冒进，总想找机会一拍打死对手。
4:2，沈柠领先。
贝尔蒂发球局。连续两拍进攻落空，他反手强行变线，球下网。四十比三十，沈柠拿到破发点。
再次发球。
贝尔蒂髋部一转，拍面内扣。沈柠眼前瞬间浮现预判：内角偷袭。
她预判内角偷袭，提前上前切削小球落在网前。贝尔蒂拼命冲刺，差半步没能碰到。
破发！比分5:2。
沈柠发球局稳稳保发。
“比赛结束，沈柠获胜，6:3，6:2！”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沈柠上前和贝尔蒂握手。
贝尔蒂苦笑：“你的防守太头疼，好像总能猜到我击球方向。”
“运气好而已。”沈柠笑着回道。
退场通道，贝内代蒂已经等在这里，掏出录音机，笔记本摊开。
“沈柠小姐，恭喜晋级！外界看好你冲击本站冠军。想问，传闻你和马尔蒂尼是恋人，属实吗？”
沈柠脚步不停，侧头笑容从容，声音清晰刚好收录进录音机。
“记者先生，网球只看得分，不靠花边故事加分。”
“那你们频繁见面，怎么解释？”
“跨项目交流学习。”沈柠俏皮挑眉，“他体验被球遛是什么滋味，我学习高压赛场稳住心态。属于体育圈互助项目。”
“那有没有发展成恋人的可能？”
“未来谁说得准。”沈柠四两拨千斤，“但眼下网球是主业，八卦只是附赠小零食。”
她补了一句，金句落地：“要是我夺冠，头条却写马尔蒂尼女友夺冠，那我场上跑的每一步，岂不是白辛苦了？我不想当冠军后面的备注。”
贝内代蒂眼睛发亮，笔尖疯狂滑动。本来只想挖绯闻，没想到这番回答有梗有格局。他心里已经想好，这段采访一定要单独拎出来，放在体育版显眼位置。
走出通道，卡门挥手迎上来。
“太厉害了！贝尔蒂心态直接崩没了！冰淇淋走起！”
沈柠看向马可，马可点头许可。
几人往停车场走。
卡门说：“半决赛大概率对上索非亚，老将，发球很强。”
“收到，回去翻录像。”
“刚刚你跟记者那段对话，绝了！”卡门大笑。
“对付八卦记者，硬怼小气，玩梗把话题拉回赛场，他就没辙。”沈柠挑眉，“口舌也是赛场一部分，不能输。”
卡门陪练在一旁点头：“你这段话明天铁定登报，很多球员都要佩服你的反应速度。”
“希望大家关注点放在网球上就行。”沈柠耸耸肩。
上车，沈柠刚系安全带，电话响了，是保罗。
“比赛打完了？”保罗声音沉静。
“拿下，两盘速胜，膝盖保住半条命。你训练结束了？”
“刚结束，看了赛事简报。贝内代蒂找你采访了？”
“没错，录音机都掏出来了。放心，金句输出拉满，没留断章取义的话。”
听筒那头安静片刻，传来保罗低低一笑。
“说得很好。我也按约定回复了记者，重点放在你的比赛。”
“满分回答，不给小报抓话柄。”沈柠靠在座椅上，“下周队内对抗，对手爱搞小动作挑情绪，千万别吃牌。”
“我记着。”
“等这站打完回米兰，去俱乐部打两拍，检验你的网球进步没。”
“期待。”
挂断电话。马可翻看排名表，转头看向沈柠。
“资格赛两轮+正赛三轮连胜，世界排名冲进前三百。意大利网球杂志发来专访邀约。贝内代蒂已经跟同行聊你的发言，你这段话本地体育圈要小火。”
“火不火的，都是小事，但打完本站我要强制休息，不能把膝盖干报废。”
“我同意。下一轮对手是本土种子，实力更强。”
“来吧。红土赛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