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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夜 展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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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目的地改成许至濯发来的定位后,文采截图,回到微信:
【打车费】
【报一下】
许至濯输入几秒,不发一言地转来20.00。
文采得意地笑了。
其实用不到二十块,但她还是不客气地收下,又问:【你们小区车不让进,人能进?】
许至濯:【我在门口等你】
文采垂眼,敲着字,这时车来了,她窝进后排,将剩余的内容打完:【最好卡点哦,我没有耐心】
许至濯没有卡点,网约车快到那簇老洋房时,文采远远就从窗后看见路灯下的男人。
欧式的路灯。
他添了长大衣,像个英国人一样立在那里,高挑,安静,柔金色的光雾在他周围。
他们的小区有些年头了,植被茂密,看得出常年修剪,在黑夜中如低云拥簇。
文采带上车门,朝他走过去。
如果是男友,她应该会拥抱他或大方地递出一只手;但只是床友,就没必要行使这些恋爱礼仪。她直视他:
“你刚出来还是在这等挺久了?”
许至濯往保安那扫一眼:“我家离大门不远。”
文采跟着看:“带路。”
两人并肩走过胡桃夹子似的保安,许至濯注意到她大衣敞穿,眼皮垂着:“你不冷么?”
文采侧向他:“我说冷,你就能把我抱在怀里走?”
“那可能不太好走路。”许至濯微笑。
许至濯家住二楼,还要爬楼梯。文采被现代化设施养刁了胃口,也锈蚀身体,半点不想“攀山越岭”。
上楼时,她摸了摸一尘不染的铁艺扶手:“你们这边物业费多少?”
许至濯思考一下:“一个月2700。”
文采偷偷对他背影做了个开枪手势。
“当翻译这么赚?”是不是背靠富婆的大腿?
文采没问出后一句。
等许至濯的家门真正对她敞开,文采不再多嘴。
他装了个中古现代主义美术馆,策展人是他自己,随处可见灯灯灯灯,各式各样的氛围灯,不开的是器物,打开的是精灵。
在这种房子做/爱会像在古堡里偷欢。
“每天关灯累吗?”文采没忍住问。
许至濯脱了大衣,在厨房洗手,慢条斯理的,后脑勺回答她:“平时不开这么多的。”
他说话总说一半。
文采也把大衣关进玄关的胡桃木柜,跟许至濯的排在一起,装不懂:“没听明白。”
她也有回家洗手的习惯,正要过去,又被餐边柜的咖啡角劫走。
造型简洁有工业感的咖啡机,通体灰银,La Marzocco的。她举目看向回过头来擦拭双手的许至濯:“咖啡机可以拍张照么?”
许至濯放下袖口,下巴微抬,你请。
文采随手咔嚓一张,打算回去识图,进屋后就目不暇接,此时才赶上许至濯进度,清洁双手。
许至濯递一张纸巾给她。
使用后,文采问垃圾桶在哪,男人又把手掌递过来。他的掌纹被铜黄色的光线雕得更深了,文采轻轻把纸团按在上面。
她的手指没有离开,滑到了他手腕内侧,隔着毛衣。
许至濯有点意外地扬眉,没有抽走。
她装模作样地把脉,又露出那种皎洁又狡黠的表情:“听听你心跳。”
文采手腕上的表盘银光熠熠,秒针细密。
许至濯问:“怎么样?”
“毛衣脱掉才能听清。”
许至濯淡淡地笑了。
他手掌反扣,把文采拖来身前,空着的那只手,滑进她后腰:“这么等不及?”
文采没有穿打底衣的习惯。
男人又刚洗过手,指腹湿气未尽,温温地、窸窸地走在她腰线上。
文采缩起脖颈。
“喝了多少?”他的鼻尖抵着她耳廓边缘下移。
文采撩起睫毛,抿一抿路上特意补过的唇膏:“臭到你了?”
“太香了。”他找到她嘴唇。
一个长相通透如浅水的人,却总是吻很深,好像她的口腔是壁画窟,要用舌尖抚摸出纹理,文采不在意他们会不会亲得很粗野了,闭上眼,世界无关紧要。她攀住他肩膀,感觉身体情不自禁往他那里跑。
许至濯帮忙压了过来。
在岛台边接吻会不会不太好?
背后没了束缚,胸前却虚空了,继而穿上新衣,薛定谔的新衣,看那只手会不会再回来给它们塑形。
她坐上了餐桌。
许至濯的头发来到她下巴。
他发梢很柔软。
他好像在饮啜一粒红色的露珠,可怎么也喝不完。
文采仰起头,指甲在桌面抠挠。
余光里,白色毛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搭在深色椅背上。
这时她才注意到头顶镀铬银的吊灯,两片影扭曲在灯罩内侧,逐渐乳化为一体。文采神思浑浊,手用在这里,那刚刚的纸团去哪了。
她抱住他的脖子哼吟。
“慢点啊……”央求不像央求,命令不像命令。不堪忍受。
许至濯的眼皮挑上来:“到底要有耐心还是没耐心?”
文采不答,眼睛把他牵过来,一口叼住他的脖子。
许至濯嘶了一声。
比禽兽更适合当禽兽的女人。
湿漉漉的手回到她腰边,湿润的眼睛也在责问。
“你不是有很多高领毛衣么?”文采又去牵别的地方,这个家里最雄健的展品。
许至濯垂着眼:“你换过指甲油了?”
文采有点意外,跟着敛目:“喜欢么?”
她的视线抚回他脸上:“喜欢之前的颜色,还是今天的颜色?”
许至濯胸腔迭动。
他扣住她空着的手,亲吻她指尖:“每个新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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