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罄竹难书》温湿

2、第二章 周灏谦的助

　　石枷上午办理了入职，并且接受了为期一周多的入职培训和工作交接。和他同一批培训的人员中他认识了方识，他们都是Beta。培训期结束后石枷有了固定的工位和密钥，他早早来到公司整理东西。

　　周灏谦有一个特助，名字叫聂如风，石枷和另外两个助理由聂如风管理，分别是海琳和张宁。
　　石枷正式工作的第一天就是送周灏谦参加饭局，饭局中周灏谦不能喝太多酒，因为之后他要参加一个晚宴。石枷坐在副驾驶，余光只要瞄到正在后座假寐的周灏谦，心脏就开始控制不住地乱跳，准确说从见到周灏谦第一眼自己的心脏就开始乱跳，毫无规律地乱跳。

　　石枷的脸颊有些发烫，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周灏谦缓缓睁开眼，刚下飞机的他有些疲惫，他看向这个新来的助理，只看到他通红的耳尖，他穿着古板保守的黑色西装，衬衣的衣领紧密包裹着白嫩纤细的脖颈，周灏谦的方向能看到他尖尖的下巴和卷翘的睫毛，石枷双手放在膝盖上握着拳头，姿势和他穿的西装一样呆板。周灏谦收回目光。

　　到了目的地，石枷下车给周灏谦开车门，周灏谦比他要高出一个头，他抬起头看向周灏谦：“总裁。”

　　周灏谦现在比少年时成熟很多，他目光掠过石枷明亮黝黑的双眸，抬脚向里走去，石枷跟在他身后。他们进包厢时，其他人都到齐了，石枷跟着周灏谦坐好后，络绎不绝的酒水就开始往这边来，他记着聂如风的叮嘱，留意着周灏谦的指示。

　　结果周灏谦迟迟没有拦酒的指示，石枷看着周灏谦一杯接一杯地喝，脸色不改分毫，他也分不清周灏谦喝没喝醉。眼看不断的敬酒又来了，石枷猛地站起身，挡在周灏谦身前替他接过酒水一饮而尽。

　　周灏谦动作被打断，他看向石枷，入目的依旧是石枷尖尖的下巴，喝酒间小巧的喉结在薄薄的皮肉下滚动，身上带过来的清香味让周灏谦无法准确描述。

　　敬酒的人先是一愣，然后看到周灏谦没有发话笑着说道：“平时都是聂特助来，今天换人了，来来，必须喝一个。”

　　于是大家都开始灌石枷酒，周灏谦坐在那儿看着石枷给自己挡酒，石枷明显不胜酒力，刚喝了几杯就有些站不稳，站起身仰头喝酒时酒水顺着唇角流到脖颈，洇湿白色的衬衣领，按在桌子上的手干净漂亮，粉白的指尖与深色的桌案形成强烈对比。周灏谦将一切尽收眼底，看到石枷粉扑扑的脸蛋，圆圆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尾和眼皮都染上酒气的氤氲，变得粉红，但衣服依旧裹得严严实实的。

　　石枷真是没怎么喝过酒，他觉得自己晕乎乎的，脚下跟踩棉花似的，下一秒随时就要摔倒了。
　　就在石枷摇摇欲坠中，一只手握住石枷的腰，劲瘦的腰现在变得软绵绵的，周灏谦眼皮一跳，他让石枷坐好，出声结束了这烦人的灌酒仪式。他实在讨厌这种推不掉的饭局，索性快快结束了，石枷跟在他身后走的七扭八歪，总是踩到周灏谦，周灏谦实在忍无可忍，扯过石枷的胳膊，拽着他往外走。

　　他将石枷塞进车里，让司机先去买个醒酒药，自己坐在车里，石枷仰在一旁，周灏谦：“石枷。”
　　“我在。”石枷听到有人叫他，挺直腰板回道，男人的身影有些模糊，石枷迟钝的眨了眨眼睛。

　　“培训的时候没人告诉你这种场合要提前吃醒酒药么。”周灏谦打量着他，怪不得他们一个劲儿让石枷喝，光是看着这张脸都觉得爽，更何况醉酒迷离的模样，这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得人心底痒痒的。

　　“总裁。”石枷叫他，周灏谦听到了没有回答，聂如风发过来信息要他处理，石枷又说，“您长得真帅。”

　　周灏谦指尖停在回车键上，车里没开灯，昏暗密闭的空间中最危险，他作为S级Alpha能够清楚辨别对方身上的气息和味道，石枷虽然是个Beta，但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而在石枷说完这句话后，周灏谦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信息素在外泄，他抬眼看向一无所知、还在傻乐的石枷，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已经钻进他的衣领里了。
　　顺着酒痕通往更深的地方。

　　S级Alpha的信息素霸道强势，停留的时间要比A级和B级长的多，而且更容易染在皮肤上而不是衣物上，因为信息素浓度的高低决定了信息素味道的浓淡以及停留时间的长短，面对高浓度的S级信息素，即便是Beta都能被染上味道。普通S级浓度的信息素通过空气传播能停留12个小时以内，□□传播可停留24～36小时之间，如果是超浓信息素会是这些的时长的三倍。

　　司机拎着药小跑过来，周灏谦拉开暗层将新的信息素抑制贴贴在腺体处，但即便这样他还是能感觉自己的信息素在往外钻，像是饿了很久似的往石枷的身体里钻。

　　“总裁，药买来了。”司机打开车门。
　　“喂他吃了。”周灏谦颔首道，他面色无异，手里快速回复着工作上的消息。

　　到了宴会厅，司机通常是在停车场等着，今天周灏谦让司机先送石枷回家然后再过来，司机叫醒石枷问他家在哪，石枷醒了先说了个位置，然后有些恶心想吐，他连忙叫住司机：“李哥我有些想吐，我能不能先去个卫生间。”

　　李班看石枷难受的样子告诉他卫生间在哪，让他处理好赶紧回来。石枷从卫生间出来后不记得从那条路进来的，他不小心走到宴会厅入口，看到了周灏谦。

　　周灏谦在门口等人，有个Omega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往会厅里走，石枷在电视上见过这个人，他叫徐喻，是个演员。徐喻挽着他的胳膊有说有笑的，周灏谦时不时低头听着，侧颜看起来很温柔，石枷敛下眸子，吐完酒也醒了大半，宴会厅放着轻音乐，周灏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而石枷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样子被聂如风看到了，聂如风看着石枷离开的背影，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第二天石枷接到随周灏谦前往南华市出差的通知，他早起来到周灏谦的别墅里，石枷穿着西装还是觉得有些凉，他站在门外摁响门铃，不一会儿门就开了。

　　是昨天那个Omega开的门，他比石枷矮一些，看见石枷先是扬起灿烂的笑：“石助理是吧，聂特助和我交代了这次是你陪灏谦去出差。”
　　他给石枷找出一次性拖鞋，石枷换好后看到徐喻脚上那双有一点大的拖鞋，呼吸一滞，他没想到徐喻和周灏谦的关系这么亲近，更没想到他们已经同居了，石枷攥紧手里的公文包。

　　徐喻站在石枷身旁，突然从石枷身上闻到周灏谦的信息素味道，他脸色立刻冷下来，目光变得阴狠，要知道周灏谦之前的助理身上可从来没有染上过他的信息素味道。

　　石枷放好鞋站起身，徐喻堵在门口并没有让开，他弯了弯眼睛：“石助理，灏谦早上起来还没有吃早饭，我不太会做饭，你会做饭吗？”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房间里，地板满是朝阳下细碎的光，徐喻整个人站在光影中，暖色系的发色和单纯的脸庞显得整个人格外温柔，石枷呆呆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徐喻仿佛找了救星般，他抓住石枷的胳膊，祈求地看着石枷，“麻烦你做一些简单的早餐，你会做阳春面吗？我经常给灏谦做这个，他总是说好吃，其实我做的很难吃。他昨天那么累，今天又要出差，可不能让他吃我的黑暗料理出门。”

　　徐喻自顾说着，将石枷拽到厨房里，石枷脑子里都是徐喻说的话，徐喻经常给周灏谦做早饭，他们似乎已经同居很久了，周灏谦有男朋友了，还是个Omega明星。
　　石枷很快就做好了，他端到餐桌上就看到周灏谦下楼：“总裁。”

　　周灏谦穿着质地柔软的家居服，不同于西装硬挺的质感，家居服服帖地裹住他高挑的身材，更加显得男人宽肩长腿，他似乎刚起床，那双深邃黑眸中的睡意未褪，整个人慵懒随意。

　　石枷想起自己昨天有些不好意思，他抿了抿唇：“对不起，总裁，昨天是我……”

　　周灏谦走到餐桌看到摆着的两碗面打断道：“是谁让你做的？”

　　徐喻在周灏谦后面下楼，他听到周灏谦的话后想挽住周灏谦的胳膊，但在触及周灏谦的目光后放下手解释道：“是我麻烦石助理做的，你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还喝了不少酒，早上吃点东西对胃好。你知道我厨艺很差，所以我才拜托石助理做的。”

　　周灏谦没理徐喻，“倒了。”

　　徐喻还想说什么，周灏谦无视他转身上楼了。

　　石枷看了眼徐喻，徐喻脸色有些发青，他依旧扬着笑，眼神里露出对周灏谦身体的担心，然后有些无奈地对石枷说：“石助理，麻烦你倒掉吧，灏谦昨天太晚睡，今天又这么早起来，有些起床气。我有时候真是很担心他的身体，他工作起来简直是个工作狂，所以我经常会给他熬醒酒汤喝。”

　　石枷沉默不语，面条的热气在愈渐灿烂的阳光下腾起，色香味俱全的阳春面勾着石枷的食欲，他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徐喻还在自顾说着，他走到石枷身边看了眼餐桌上的面条，“你们出差后如果灏谦有喝酒的应酬，还要麻烦你给他煮些醒酒汤。”

　　石枷回过神，眸底微闪：“好的。”
　　在学生时代，周灏谦就不缺追求者，球场里看周灏谦踢球的人每个人都准备了补给，只为了周灏谦能收下，他踢球摔倒有人比他自己还要心疼他。石枷承认自己在这一刻有些嫉妒周灏谦，他有好的身世、恩爱的父母、疼爱的长辈、优越的长相以及别人梦寐以求的S级腺体，而自己呢，家庭关系复杂、父母反目为仇、打压的环境、普通的长相以及一个无法发育的腺体。

　　一个小小的Beta怎么可能会得到S级Alpha的爱，他一直都是普通的、不引人注目的，他闻不到信息素味道，也没有信息素，好在老天还给了他嗅觉，他还可以闻到自己做的饭。石枷将面端回厨房台面上，远处传来徐喻和周灏谦说话的声音，依旧是关心周灏谦，石枷盯着碗里的面条，想起昨晚，他啪地端起碗吃了一大口。

　　“石枷。”周灏谦在叫自己。

　　听到周灏谦的声音石枷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要是被周灏谦发现就太丢人了，刚见面就留下个偷吃的印象，石枷可不想被开除的理由是偷吃，他迅速将剩下的面条倒掉，然后擦了擦嘴出去。

　　周灏谦站在楼上让石枷上来收拾行李，石枷答应道，在石枷抬头时周灏谦看到石枷因为刚才剧烈摩擦而变得红肿的唇瓣，显然是偷吃了那碗面。
　　他盯着石枷小跑上楼的身影嗤笑一声，果不其然在石枷走到自己面前时嗅到了汤底味。他向后靠在栏杆一侧，饶有兴趣地看向低垂着脑袋的石枷，头顶那块发旋和他的喉结一样小小的，石枷的西装似乎不是很贴身，腰线有些空余，往下是宽松的西裤，黑色的西裤依然可以看出里面笔直修长的双腿。

　　“灏谦。”不知道徐喻站在这多久了，他目光在石枷和周灏谦之间扫视。

　　“衣帽间在右手第二间。”周灏谦直起身，路过徐喻时停下，“这是最后一次。”

　　徐喻的脸色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唇。

　　石枷将行李拿下楼后，徐喻已经不在别墅里了，他们到南华市后直奔公司，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石枷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脱衣服洗澡，结果在他洗澡的时候接到了周灏谦的电话。